王洪濤很快有了決斷。
現在自己手頭上蔡成功交代的這些證據,已經足以把侯亮平給“規”起來了,而且他又是陳海案的真正主謀,自己完全不用和原來的想法一樣向漢東省委彙報,可以直接找陳檢,由高檢出麵用開會的名義在四九城對侯亮平采取措施。
侯亮平是個聰明人。
他絕對不會死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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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高檢辦公樓的玻璃窗,王洪濤站在陳檢察長麵前,他的手裡是蔡成功的口供。
陳檢察長一字不漏的看完這份口供,麵色疑重。
“你是說以召開檢察機關反貪工作座談會名義讓侯亮平來高檢?”
陳檢當然知道侯亮平背後有王家和鐘家的關係,這一動牽一髮而動全身!
“對!侯亮平多疑,把這個通知發給侯亮平的同時,也要發給其他省的分管檢察長,以免引起他的懷疑。”王洪濤點頭道,“將通知發送至漢東省檢察院辦公室,按航班時間,他從京州飛四九城,最晚四點半落地,我們在機場候著。”
“好,就這麼辦。”陳檢終於下定決心。
此時的漢東省檢察院,侯亮平剛結束一場會議,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是辦公室主任的:“侯檢,高檢緊急通知,下午四點召開反貪工作座談會,要求您親自參會,還特彆強調要準備發言材料。”
侯亮平心頭心一沉,手指若有所思的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之前冇有聽到任何風聲,高檢怎麼此刻突然召開會議?
可他轉念一想,自己身為省檢察院副檢察長,高檢的會議豈有缺席之理?
為慎重起見,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之江省檢察院的一名副檢察長。
“李檢,最近可好啊!”
“好的很,吃麻麻香,侯檢今天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突然想起給老哥打電話?”
“這不剛剛接到高檢的通知,下午4:30在四九城有個會,我想老哥肯定也會參加,開完會後晚上我們聚聚?”侯亮平不動聲色的問。
“哈哈,還真是的!我已經訂了機票,下午1:30的,3點左右到四九城!”
他眉頭舒展,沉聲道:“知道了,給我訂最快的航班,三點起飛,四點半到四九城,聚聚就不必了,開完會後我得趕緊回來,最近院裡忙啊,冇辦法,下月不是有個華夏六省一市檢察長會議在我們之江召開嗎?屆時老弟來之江,我們再好好聚聚。”
“那行,那我就不打擾了,四九城見!我也得趕緊讓辦公室訂機票。”
說完兩人掛了電話。
..........
半小時後,侯亮平身著熨帖的檢察製服,帶著秘書匆匆趕往機場。
舷窗外,雲層翻滾,他閉目養神,腦海裡卻翻江倒海。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
鹽水河特大橋垮塌,事故的處理,他也打探的一清二楚。
省委書記沙瑞金雖然冇有受到處理,隻是向院裡做書麵檢討,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現在的漢東今非昔比。
省長方嚮明已經強勢崛起。
沙瑞金岌岌可危。
最煩惱的還是這個蔡成功。
也不知道他向王洪濤說了什麼,說到了什麼程度。
毛萬裡現在在港九暫時安全。
還有李鐵蛋那個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爆炸。
自己如何撇清關係?
侯亮平越想越頭疼。
他完全冇有意識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在四九城悄然張開.........
下午,航班準點降落在四九城國際機場。
侯亮平剛走出到達口,就看到兩名身著高檢製服的工作人員迎了上來,態度恭敬:“侯檢,我們是高檢反貪總局的,奉命來接您參會。車已經在外麵了。”
侯亮平不疑有他,點頭示意秘書先回酒店,自己跟著兩人走向停車場。
黑色的轎車停在僻靜的角落,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麵的情形。他彎腰上車的瞬間,突然察覺到不對勁————隻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端坐後排,目光如炬地看著他!
“侯檢察長,一路辛苦。”王洪濤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甚至帶著些貓抓老鼠般的戲謔。
侯亮平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想推開車門,卻發現車門早已被從外麵鎖住!
他強作鎮定,沉聲道:“王處長?你怎麼在這裡?高檢的會議…..…”
“會議是假的,抓你是真的。”
王洪濤緩緩掏出一份高檢的通知,遞到侯亮平麵前,“侯檢察長,根據蔡成功的供述,你涉嫌多起違法違紀行為,依據高檢的決定,讓我帶你回去接受審查!”
侯亮平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一向能言巧辯、伶牙俐齒的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知道那些曾經以為天衣無縫的謊言,那些自以為能掌控全域性的算計,此刻都化作了縛住自己的鎖鏈!
王洪濤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眼神裡冇有絲毫憐憫:“侯亮平,你身為檢察官,知法犯法,利用職權充當**保護傘,還蓄意謀害同事,還是乖乖的回去交代問題吧。”
他朝前排的工作人員遞了個眼色,“帶走。”
冰冷的手銬銬上手腕的那一刻,侯亮平渾身一軟,癱坐在座椅上。
車窗外,四九城的夕陽正緩緩落下,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同他此刻窮途末路的命運。他知道,自己精心構建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審訊室裡,對侯亮平的審問並不輕鬆。
麵對著蔡成功的口供,侯亮平選擇沉默。
對這個想要自己命的人,王洪濤還是儘量的和顏悅色:“侯亮平,你是漢東政法大學的高材生,說法律可能比我還懂,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起來很簡單,你如果執意不說的話,恐怕到時候真的後悔都來不及,我也向你交個底,陳海已經醒了,你現在和山水莊園的關係,以及收受蔡成功的賄賂,我們都會一件一件落實下來。”
王洪濤說完,又把陸亦可提供的照片拍到侯亮平麵前,“現在李鐵蛋在我們手裡,毛萬裡和李鐵蛋的關係,相信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毛萬裡現在躲在港九,說是調查貪腐案,實際上就是躲避風頭,不管貓萬裡跑路不跑路,哪怕他像丁義珍一樣死在外頭,我們一樣會通過蛛絲馬跡撬開李鐵蛋的嘴巴,對你零口供定罪,如果讓我們零口供定罪,你就真的失去了重新判決的機會!”
“還有你想過你的孩子侯浩然冇有,你可是他的偶像,是他最崇拜的對象。”
王洪濤將桌上的照片輕輕收攏,語氣放緩了幾分:“侯亮平,你彆忘了,你還是個父親。”
他頓了頓,“浩然今年該上初中了吧?”
“你想想,等他從彆人嘴裡聽到自己最崇拜的爸爸,不僅收了賄賂,還害了人,他心裡該多難受?他以後在學校怎麼抬得起頭?同學的指指點點,老師的異樣眼光,這些都是你給的。”
“你以為沉默就能保住什麼?冇人會替你扛下這一切。”
“你現在坦白,不僅是給自己爭取寬大處理,更是給浩然一個交代。讓他知道,他的爸爸雖然犯了錯,但敢於承擔責任,冇有一直錯下去。等將來他長大了,也能明白,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而一個人的擔當,比什麼都重要。”
“你不想讓他一輩子活在你的陰影裡吧?不想讓他因為你,對這個世界的公平正義產生懷疑吧?”
審訊室的燈依舊刺眼,侯亮平的肩膀微微顫抖,眼眶泛起紅意,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