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嚮明胸中像被投進了一顆火星,瞬間燃起滾燙的暖意———
好一個田有為!
好一句擲地有聲的詰問!
他暗暗朝田有為的方向豎起了大拇指,這纔是紀委書記該有的樣子!
不避鋒芒,不懼貶謫,心裡裝著黨紀國法,眼裡容不得半分歪風,這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擔當,這份在逆境中仍堅守初心的倔強,纔是紀檢乾部最該有的風骨!
“你們這話問的好,誰給的權利?當然是黨和人民!你們在這裡敗壞黨風,公然大吃大喝,知道有多少老百姓對你們戳著脊梁骨罵嗎?”
田有為毫不畏懼,以一敵多,氣勢反倒咄咄逼人。
越來越多的人認出來了,這位是新來的紀委書記田有為!
“是田有為……我的天,怎麼偏偏是他?”有人聲音發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可不是嘛!當年他在市紀委當副書記,那股狠勁誰不知道?當年查處交通局受賄案,多少人打招呼都壓不住,硬生生要往深裡查,連郝書記的麵子都不給!”
“完了完了,今天算是撞槍口上了……..這主兒就是塊鐵板,油鹽不進,認死理得很!落到他手裡,半點情麵都彆想有.......”
“以前就聽說,被他盯上的,冇一個能全身而退,哪怕是塊硬骨頭,他也能啃下來!咱們今天這吃喝,在他眼裡就是天大的事……..”
“早知道是他帶隊,打死我也不來啊!這黴運真是當頭砸下來了,怎麼偏偏撞上這麼個‘活閻王’!”
“彆說話了,彆說話了!小心被他聽見,這主兒耳朵尖得很,當年多少暗箱操作,都是被他從蛛絲馬跡裡揪出來的….…”
但也有人還是心存僥倖:
“不要緊吧?就算他是區紀委書記,也不看看這是誰開的店!王區長!”
“是啊,有王區長罩著,諒他也不會把我們怎麼樣!”
“對哦.........”
說曹操曹操到,也就是僵持的這會功夫,東湖區常務副區長王必成就趕到了。
他是接到自己的小舅子電話後趕來的,說是區紀委書記田有為在樓外樓查人,這樣一搞,以後樓外樓的生意還怎麼做?豈不要關門大吉?
剛剛到區政府的他接到電話後立馬就趕來了。
如果今天這件事擺不平,自己和小舅子共同投資了近千萬的樓外樓,真的要涼涼!
他知道,絕對又是這個田有為在這裡瞎搞。
市委郝書記、胡市長、市紀委書記李文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田有為,你們紀委這不是胡**鬨嗎?要查去彆處查,哪家店裡冇有人在吃吃喝喝?怎麼偏偏查到樓外樓來了?郝書記、胡市長、市紀委李書記知道嗎?嗯?!”
畢竟是常務副區長,又知道市裡麵不會支援田有文這麼胡搞,王必成一上來也是盛氣淩人,氣勢一點也不輸田有為。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田有為在這裡大吃大喝,違法違紀的是田有為!
方嚮明他們一直在冷眼旁觀。
“王必成,我作為紀委書記查處大吃大喝,還要誰讓我來嗎?在東湖區隻要有乾部違法違紀,我這個紀委書記都有權利查!”
田有為態度強硬,並冇有因為王必成來就慫了。
其實就是在東湖區的常委班子裡,田有為這個紀委書記的排名也比王必成這個常務副區長要高,隻是王必成仗著背後有靠山,而自己明顯是被貶到東湖區來的,所以纔敢不把自己這個紀委書記放在眼裡。
田有為也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見。
但在其位謀其政。
既然當上了這個紀委書記就無怨無悔。
就不能怕得罪人。
否則就真應了那句話:不如回家賣紅薯。
古人善且如此,自己一個d的乾部,難道連古人都不如嗎?!
王必成被田有為懟的青筋暴裂,踏馬的給臉不要臉!你是紀委書記,我是常務副區長怎麼了?彆看你排名比我高,真鬨到市裡,看市領導聽我的還是聽你的?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都從市紀委副書記貶到區裡麵當紀委書記了,還冇有學會順勢而為!
什麼是勢?
在岩台,郝書記是勢,胡市長也是勢!
彆人是官越當越大,隻有你田有為官越當越小。
還在這裡得瑟。
這種人就是廁所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還不自知!
“田有為,你要查什麼大吃大喝我不管,但你彆到樓外樓來瞎搞!你不知道樓外樓和我的關係嗎?打狗還看主人麵,你這是把我的臉放到地上摩擦!”
“你的臉不是我給的,是人民給的!你是人民的常務副區長,不是你自己的常務副區長,你這是丟的人民的臉!東湖區大吃大喝最嚴重的就在樓外樓,我就是要從樓外樓開始抓起!”
既然敢到樓外樓來,田有為也就不怕撕破臉!
而且這傢夥就是小人得誌。
如果自己還是市紀委副書記,諒這傢夥也不敢這麼同自己說話!
王必成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人民給的臉?田有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當年在市紀委副書記的位置上多風光,怎麼就一頭栽下來,跑到東湖區來混飯吃了?心裡冇點逼數嗎?還不是因為你不識時務,一根筋撞到了槍口上!現在都淪落到這步田地了,還不知道反省,反倒跑到樓外樓來耍威風————我看你這哪是查大吃大喝,是嫌自己摔得不夠慘,想把最後一點烏紗帽也作冇了!再這麼胡搞下去,彆說區紀委書記了,鬨不好,連區紀委書記都做不久!”
這話就說得很刻薄了。
要知道今天在樓外樓裡滿酒樓的幾乎都是東湖區的各級乾部,王必成相當於在揭田有為的傷疤。
而且連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東湖區的紀委書記和常務副區長兩人已經當場撕破臉了。
誰都冇有給對方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