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命啊,老百姓的命。
不值錢。
被人家欺負了又能怎樣?
跟政府鬥,那不是雞蛋碰石頭!
錢要不回來,把人還給關進去了。
以後還怎麼要?
天哪,你怎麼不睜開眼看看?!
村民們一個個萬分無助。
接下來該怎麼辦?
就這樣算了嗎?
心有不甘啊。
這世界太tmd不公平了.........
剛剛發生的一切,方嚮明儘收眼底。
方嚮明臉上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眉頭擰成一道深深的川字,眼底像積了萬年不化的寒冰,冷得能透出刺骨的鋒芒————
那是壓抑到極致的震怒,卻又被他強行按在沉穩的表象之下,隻有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嘴角、微微顫抖的下頜線,泄露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他的心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又悶又痛:
好一個鬆陽!
好一個縣公安局治安大隊!
農民要自己應得的補貼,竟被當成“尋釁滋事”;警察本該護民,卻成了欺壓百姓的工具!鬆陽縣竟如此無法無天、漠視民生!
這些被抓的村民,哪一個不是被生活逼得走投無路?他們的哀鳴,比寒風更冷,冷的是民心!今天這事,他若不管,何以對百姓?何以當這個省長?
鬆陽縣,必須給老百姓一個說法,鬆陽縣委縣政府領導必須為這種行徑付出代價。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東來,你去讓公安放人!”方嚮明吩咐趙東來。
他是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由他出麵綽綽有餘。
彆說鬆陽縣委書記縣長了,就是市委書記和市長來,一樣乖乖的。
趙東來大步向前,直接對高鬆林道:“把那些銬起來的村民都給我放了!”
喲嗬!
正耀武揚威的高鬆林一愣!
“你踏馬的是什麼東西?讓我放人?”他滿臉譏諷。
想不到還有人為這些泥腿子打抱不平!
冇看到我身上的這身警服和警銜嗎?
一級警督!
在鬆陽縣,除了局長和副局長,就屬自己的警銜最高。
哪裡跑出來的小癟三,敢用這種命令的口氣讓自己放人?
你知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啊?
操!
高鬆林忍不住吐了句臟話。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彆多!
敢在鬆陽對自己這個治安大隊大隊長幺五喝六的。
信不信我連你這個小癟三也一起拷進去在治安大隊關上幾天?
“躲貓貓”聽說過冇?
“我讓你放人冇聽見嗎?!”趙東來抬高了音量,口音裡盛氣逼人。
堂堂的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對縣公安局治安大隊大隊長那絕對是碾壓。
上位者的那種氣勢瞬間把盛氣淩人的高鬆林給壓製住了。
高鬆林疑惑。
這是從哪個神經病院跑出來的?
神頭!
“喲嗬,你不知道我們治安大隊在執行公務嗎?竟然敢妨礙公務!那就對不起了!來人,把這傢夥給我一起拷回到治安大隊!”
還真以為自己這個治安大隊大隊長是吃素的呢。
靠!
大隊長髮了話,他旁邊那名治安大隊警察馬上掏出手銬,就要往趙東來手上拍,冇想到趙東來一個漂亮的空手奪白刃,警察手上的手銬突然變戲法一樣的落到了趙東來手裡,“啪嗒”一聲,手銬不偏不倚,落到了高鬆林手腕上,把高鬆林給銬上了。
高鬆林大吃一驚,“你........踏馬的敢襲警!”
治安大隊的其他警察看見大隊長被人家給銬上了,立刻手持警棍圍了上來。
“都給我退下!”趙東來大聲嗬斥,從口袋裡掏出警官證在眾人麵前亮了亮。
有眼尖的警察發現了,這位警官證的警服上,赫然佩戴著副總警監警銜!
媽呀!
副總警監警銜——不是部裡的就隻有一個人,那就是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
當然也有警察注意到了那上麵的字。
姓名:趙東來;
職務:廳長。
在場的治安大隊的警察都呆住了,麵麵相覷。
高鬆林並冇有看到趙東來的警官證,這位有些急眼了:“愣著乾什麼?還不把這個小癟三給銬起來!快幫我打開!”
堂堂的治安大隊大隊長、鬆陽縣的風雲人物,這會被彆人靠著成何體統?這傳出去的話好說不好聽。
“他........他........他是廳長.........”剛剛被奪取手銬的警察結結巴巴的說道。
廳長?
高鬆林懵逼,一時冇轉過彎來,“什麼廳長?”
“省廳趙廳長!”
啊?!
高鬆林這才大驚失色!
馬上聯想到了縣委縣政府的通知,說是方省長和趙副省長以及省政府秘書長一行在岩台暗訪,再看他身邊還站著幾個人,中間的那位還有些麵熟,應該就是省長了。
他渾身上下嚇得哆嗦了一下。
更差點嚇出腦溢血的是邊上的萬金。
情知大事不好!
“把你們縣委書記、縣長都叫過來!”趙東來冷冷的道。
“好!”萬金哆哆嗦嗦的撥通了縣委書記熊陽的電話。
縣委書記熊陽接到萬金的電話,知道壞了,肯定省長也在!
就在一個大院子裡,不一會縣委書記熊陽、縣長敖立明以及在家的縣委常委們很快都趕了過來。
縣長一看方嚮明那個熟悉的身影,臉都嚇白了!
“省.......省長,您........您怎麼來了?”
說完伸出手想同方嚮明握手。
方嚮明臉色鐵青,連最基本的禮節性握手也不想給這位縣委書記,熊陽那伸出來的手收回去也不是,停在那也不是,尷尬至極。
“這些村民們的稻田補貼、地力補貼、失地養老金是怎麼回事?!”
他用手指了指村民舉著的那些橫幅和標語,厲聲問道。
熊陽麵如土灰,知道自己遇到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