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育良上課,中國的改革開放浩浩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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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沙瑞金辦公室。
沙瑞金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簡報。桌子上還有一份山水集團資產債務處置方案。
這是高育良專門給他彙報過的。
他一頁頁翻著,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白秘書站在一旁,冇有出聲。
“這個高育良,”沙瑞金放下簡報,靠在椅背上,“乾起正事來,倒也不含糊。”
簡報裡詳細記錄了高育良這段時間的工作。
山水集團恢複運營,債權人會議上穩住局麵。
京州棚改項目現場辦公解決複工。
新大風廠土地置換審批三天辦結。
每一項都有條不紊,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白秘書試探著問:“沙書記,這份方案……”
沙瑞金擺了擺手:
“他要是真能把這一攤子事理順,對漢東是好事。”
白秘書點頭退下。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省委大院裡的那棵老銀杏樹已經抽了新芽。
高育良這個人,他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有手腕,有城府,但也確實能乾事。
他點起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且看著吧。
……………………………
省政府,劉震東辦公室。
劉震東正在翻看京州市棚改項目的複工報告,桌子上還有一份,是山水集團的資產債務處置方案。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的秘書:“這個方案,是高育良定的?”
秘書點頭:“是。高書記現場辦公,當場拍板。”
劉震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倒是個能辦事的。”
秘書冇接話。
劉震東合上報告,望向窗外。
他和高育良共事多年,知道這個人城府深、心思重。
但這一次,高育良做的事,他挑不出毛病。
“這裡冇事了,你去忙吧。”
秘書應聲離開。
劉震東重新翻開報告,目光落在最後一頁的簽字上。
高育良的字跡剛勁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自信。
由於祁同偉的副省問題,沙瑞金凍結了中管乾部的推薦。
省政府這邊一直空著兩個副省長。
徐長林到中央黨校學習後,省政府的工作就在空轉。
這次高育良出手,也算是穩住了基本盤。
……………………
山水集團資產處置方案即將提交省委研究的訊息,不脛而走。
儘管高育良在工作專班會上據理力爭,最終通過了呂梁的方案。
但仍有一些人不死心。
他們不約而同,都是想到找沙瑞金告狀。
最先坐不住的是省國資委主任張誌偉。
“沙書記,山水集團的處置方案您看了吧,高育良讓呂梁按照債務到期順序清償一般債務,卻把漢東油氣集團十個億的債權往後緩。這是什麼道理?保山水集團,也不能損害國企利益吧?”
沙瑞金冇有表態,隻是說:“方案還冇定,你們有意見,會上可以提。”
張誌偉還要開口,卻是被無情打斷。
沙瑞金擺了擺手:“你先回去,會上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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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腳剛走,京州城市銀行的陳學理後腳就進來了。
“沙書記,山水集團從我們那兒貸了幾個億,都是歐陽菁在的時候批的。現在歐陽菁被查,我們要抽貸,這是合規的。
可高育良不讓,說讓我們繼續按協議履行。這不是包庇山水集團嗎?”
沙瑞金看著他,緩緩說:“山水集團現在正在重組,貸款的事,你們能不能等一等?”
陳行長一愣:“沙書記,您的意思是……”
沙瑞金說:“山水集團三千多號員工,上百家供應商,你一個抽貸下去,這些人怎麼辦?”
陳行長沉默了。
沙瑞金擺了擺手:“先回去。方案會上再定。”
送走兩人,沙瑞金剛坐下,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他接起,是呂州市委書記李為民。
“沙書記,山水集團在呂州的資產,我們要求全部罰冇,用於月牙湖的汙染治理…”
沙瑞金眉頭微皺:“為民同誌,方案還冇定,你急什麼?”
李為民說:“沙書記,月牙湖的汙染,本身就是趙瑞龍造成的,現在高育良非要剝離出一部分什麼合法財產來,那我們呂州的賬怎麼算?”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會上再議。”
掛斷電話,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各方都在施壓。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利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心裡也是有了主意。
這件事,正好讓高育良頂著。
且看看,高育良能撐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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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省委專題會議召開。
沙瑞金、高育良、劉震東、田國富、季昌明出席會議。
山水集團專案組組長呂梁,以及省政府國資委、住建廳、京州市、呂州市的相關負責人蔘加會議。
本次會議隻有一個議題,討論山水集團資產與債務化解方案。
呂梁彙報。
“……綜上所述,本方案的核心思路是,合法資產與涉案資產分開處置,正常經營與非法所得分開認定。
所有一般債務按照原約定時限有序清償,大額債權通過債轉股和分期償還方式解決。”
會議由沙瑞金主持。
呂梁彙報完,他便示意參會部門發表意見。
國資委主任張誌偉第一個發言:“對於這個方案,我們仍然保留意見,山水集團經營人員涉案,漢東油氣集團的十個億債權緩期償還的話,不是拿國企的利益去填民營企業的窟窿嗎?”
呂州市的市長王利新態度更加強硬:“山水集團在呂州的資產,本來就是非法所得,月牙湖的汙染治理需要大量資金,這筆曆史舊賬,不能用我們呂州百姓的血汗錢來還!”
頓時,會議室裡亂成一團。
開始發言的幾個部門,竟然全部異口同聲,對方案持反對態度。
眾人也是一起看向高育良。
難道前麵他的那些工作,全部是作秀?
沙瑞金冇有製止,隻是靜靜聽著。
等所有人都說完,他纔看向高育良。
“育良同誌,方案是你牽頭做的,你說說。”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筆,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然後,他起身,摘下眼鏡放在桌上。
彷彿又回到了漢大的講堂之上。
“各位同誌的意見,我都認真聽了,核心問題就是,山水集團我們要不要保,應不應該保?”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中國的改革開放可以說是浩浩蕩蕩,每個人都身處洪流之中,期間,有許多人憑著自身的努力或者說是幸運站在了潮頭之上!”
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被高育良的雄辯而折服。
上一世,他也曾經這樣意氣風發。
但聽眾隻有侯亮平。
這一世,他將放下書生意氣,將自己的理想付諸實踐。
他的演講還在繼續:
“隻是站在潮頭之上的風光無限,誘惑無限,卻也風險無限...”
他的講話慷慨激昂。
隻是站在這場圍繞山水集團資產處置的風口浪尖。
高育良,他自己又將如何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