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月 第63頁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雁雁和女兒都為著沈家好，至於這二人是否和睦，也冇那麼重要了。

江延青個人心裡是這麼想的，他這老婆子不這番做想，他身為老婆子多年枕邊人，屬實也能理解老婆子的做法。

家和萬事興嘛，想要沈家好，沈家嫡支是不容出錯的，老婆子希望雁雁和女兒之間重新長

出血肉，至於過往，恨著即可。

要他認為啊，著實冇必要，如此對心懷芥蒂的雁雁也是一種折磨的。

維持當下即可。

沈明央知道桌上人各有心思，母親有與她重修舊好的心思，這母親也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事都做了，多有夜跑去她那邊做會兒，被她攆走依舊不知改，自是無用的。

祖母祖父為沈家思量她能理解，存了私心她也能給予尊重，唯獨母親她不恨不愛，她埋頭喝了些魚粥。

祖母壽宴，辦的隆重了些，再過一會兒該有賓客絡繹不絕，早些吃完飯好早些待客。

若說飯桌上四人吃的各懷心思，卻隻一人食不下嚥，這人即沈春迎。

那夜之後，沈春迎也斷斷續續前往倚春台坐坐，每次去時雁雁一如既往做自己的事，倚春台的下人按客人之禮好生待她，令她無言以對，總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一句也說不出。

自打雁雁病好之後，娘明確告知她，雁雁將往昔悉數忘卻，不過娘清楚將過往一字不差地說給雁雁聽。

娘說她，既然母親冇個母親樣子，往後她自作自受即可。沈春迎和娘朝夕相處多載，也知道此話是娘在幫雁雁出氣，一家子人連枝不斷，即使愛不在恨滋生，也斬不斷倫理綱常的。

娘還是希望她的雁雁能從過去走出來的。

沈春迎也希望如此，她不能安於現狀，等娘做，她身為雁雁母親，是需主動緩和和雁雁往後的母女情分。

隻是她給雁雁的，雁雁悉數收下，不曾回饋，哪怕是她有心給她夾菜，雁雁也會吃。沈春迎在朝中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這是雁雁對她心灰意冷了。

一想到這兒，沈春迎心裡就難過，難過自己為什麼之前就是不肯聽雁雁的話呢。

沈春迎望著這桌按著雁雁口味做的美味羹菜，一口也難以下嚥，甚至她耳廓響起娘恨鐵不成鋼的預期時。

“你女兒都走了有一會兒了。”

沈春迎才反應過來雁雁已經出了這道門。

沈英瞅了自家女兒一眼，她反正是逮住機會就要數落女兒幾句，她身為沈家老太君，是有責任令沈家更好，其中包括女兒和孫女之後的路，但這不代表她能原諒自己女兒做的喪儘天良之事。

萬一孫女有個好歹，沈家便絕後了。

“你身為一個母親，把自己孩兒往死裡逼，你今日的下場一點不慘，要不是咱們雁雁也念著沈家，一個謀害子女之罪，夠沈家在朝廷喝一壺的。”

“我怎生了你這麼個蠢貨。”

沈英憤恨‘哼’一聲，喝了口玉州潤嗓，“記得過幾日你和陛下去百塔寺燒高香的時候，多給自己燒一柱，你要永遠記得，是你的孩子醒過來救了你一命，也續了沈家命脈。”

江延青見老婆子罵完，才悠悠接著說道兩句。

“春迎啊，你即使擔心若青早逝，想讓咱們雁雁擔起責任，也著實不必將怨氣加註在一個孩子身上，往日你總說你冇有，你隻是怕雁雁擔不起身上責任，事實真是這樣嗎？”

“你敢說都是這樣嗎？”

“你隻是覺著你的丈夫舒若青早逝，你非常珍愛他，不願續絃，才致使你膝下唯有雁雁一女，你把丈夫早逝的怨氣一併撒在雁雁身上。”

“你說你愛你的若青，但卻不珍愛你和若青所生的孩子，早知這樣，當初你娘同我就不該去遠遊。若青死後，到我們動身前，你隱藏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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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沈明央先去了祠堂給父親上香，後領著春容去了百景台閣樓，一個隻要入沈家門就能被一覽無餘的地方。

她喜歡站這兒，推窗觸目之下就是雪壓桃枝，下頭蜿蜒小徑上的雪已被打掃乾淨，身後閣樓裡炭火十足。

祖母壽宴大辦的訊息早已散佈，除去今日在各衙內值守的人外，會是誰先來呢。

“你猜會是誰先來。”沈明央回頭跟身側站著的春容說道。

春容搖頭，“奴婢不知，”奴婢隻知小姐心裡的人今日在大理寺值守，這未來孫婿送給老太君的禮物昨兒倒是提前送來了。”

沈明央那胳膊肘錘了下春容胳膊，“不許叉話，”她回過視線扒著窗子看窗外院中，“一轉眼都一年了，想當時我就是在這兒和蘭知定情的。”

春容在一旁挑眉，這事她早知道，是薑公子撿起了那朵被宋大人無意打掉的桃花。

要說這緣分還真是莫名其妙，沈家上下和皇室皆希望是宋少府被她家小姐看上，結果呢，宋少府是個連桃花都不會愛惜的木頭樁子，自然也和小姐無緣咯。

“都一年過去了，薑公子也終於是迴歸本位了，照這樣看，鐵無需十載，小姐就能把未來姑爺娶回家了。”

偶有夜晚，沈明央會拉著春容說話，暢想她和蘭知的未來，她掰著手指數著蘭知幾載才能走至沈家上下和皇室都放心的位子，她才能和蘭知修成正果。

數來數去的，最多再有十年，那時她二八，蘭知二九，正是大好年華。

當然，還是越早越好啦。

沈明央閉眼吸了口氣，再睜眼吐氣時，視線看見了登門賀壽的第一人，小聲呢喃道：“怎麼會是宋少府先來啊。”

她還以為會是兩位王爺帶著被推出來擋大理寺命案的罪人前來呢。

在王禦史和蘇大人前去漢平城的前夜，她特意派暗衛叮囑了二人一番，此事不著急解決，要等魚兒上鉤纔是，若急，那麼王禦史和蘇大人必然有去無回，若想保著二人無虞，勢必要讓兩位王爺認為蘇大人已被王禦史策反。

二人在漢平城散漫無比，令兩位王爺坐不住腳之後，兩位王爺自會處理這事。

陛下將此事視為重中之重，王禦史又是大王爺手下之人，若王禦史有差池，大王爺怕是得不償失啊，能扶持一個官做到禦史位子，想來大王爺是不會棄王禦史為不顧的。

沈明央還猜呢，猜兩位王爺是趁著眾人尚未來之前過來，將被推出看的人送來沈府呢，還是安安心心帶著那人過來吃完午飯，等眾人散去之後才說呢。

這下看來是要等最後才說咯。

隻是沈明央萬萬想不到最早來的竟然會是宋少府，她眼睜睜瞧著院中那人朝她望了一眼，那雙沉靜地眼睛裡明顯劃過一絲詫異，詫異她為何這麼早會在此處。

沈明央微微頷首，算是迴應了宋玉行的目光。她身後春容也難免想不通，“是哦，宋大人來的好早，往常也不聽宋大人會登誰家門，甚至哪家賀壽，宋大人也不送禮，今兒個真奇怪呢，居然親自登咱們沈家的門給老太君賀壽。”

“奴婢記得去年宋大人都不曾來過，也不曾派人送過禮。”

難道是她那夜，小姐將生病的宋大人從憫天院送回家時，宋大人病重迷迷糊糊說的話，被她給猜對了。

其實宋大人喜歡的姑孃家，並非小姐口中旁人，而是小姐本人？

第57章 選擇而選擇

昨夜深雪終見消， 今早雪痕融雨落。

鹹陽各街上雪痕早早被清除乾淨，宋雨行帶著沉心坐馬車過來時， 路上早已不見半分雪痕。他的馬車緩緩停在沈府外，下馬車登上沈府台階時，剛好房簷上的一滴融雪水掉落在高掛的燈籠與喜綢上，濺在他梳好的發冠上。

宋玉行有感覺到那滴雪水的涼意，卻未曾讓他思索事情的心思分散。

昨夜他輾轉反側，思前想後，他在想今兒到底何時來，是最早來呢， 還是中間或者最晚時間來。

中間或最晚都不會引起小沈大人懷疑，最早或許不會引起小沈大人這位事中人懷疑，但會引起其身邊人疑心。

疑心好啊，疑心的話沈家或能幫他周旋。

宋玉行不相信在沈家得知他亦對小沈大人有心時，還會堅定地站在小沈大人和蘭知那邊， 蘭知不是小沈大人良配， 隻是小沈大人心上人罷了。

沈家肯站在小沈大人與蘭知那邊， 無非是因著他對小沈大人無意， 若他有意釋放他有意呢， 這件事他或能從沈家獲取一線生機。

宋玉行倘若一直在小沈大人身邊湊著， 是不會得到小沈大人心的， 這點他昨夜已想明白， 沈家百年世家 ，以清廉為民為己任，甚至沈家偌大的勳爵之家，下不從百姓那兒占便宜，平不受賄生事， 上為陛下做事，無一點挑錯。

也正是如此人家會遭多人刁難，他們以為你既不與我同流合汙，那我就不讓你好過分毫。

也註定了沈家的路最好是分毫不錯，蘭知在朝資曆極淺，本也不堪匹配沈家嫡女，就連沈家旁支女也是無福匹配的，也是足夠幸運，能配小沈大人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