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月 第100頁

沈明央本能是排斥的，她雙手想抬起推開宋玉行的，但空滯在膝蓋上方猶豫過後，重新落在膝蓋上，緊緊抓著自己衣衫，讓自己彆千萬彆排斥，過了今夜她就再也無需受這種磨難了。

她讓春容去抓的藥裡，藥性不算猛，太猛烈的藥對她身子骨也不好，隻是她擔憂的是宋玉行上了年紀，一次兩次不足以讓她身懷子嗣，所以她將此補藥買來。

沈明央閉著眼，感受到宋玉行的吻逐漸加深，她的心卻凜冬冰水，掀不起一絲波瀾。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今日無論她多麼排斥，都必須將這件事情做了。

宋玉行一路順著她唇角耳垂吻下去，絲毫不見懷中人迴應，沒關係夜還很長。

他自製力很好的，不會因為這麼一盞補藥就交代在這兒的，他要讓明央心裡徹底冇有蘭知之後，再要子嗣。

那為防止剛纔明央口中說的那般，今夜他會換個方式好好伺候明央的。

也保證將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宋玉行臉頰重新翻回她耳廓處，他身體裡的細膩情動讓他的話聽上去纏纏綿綿的，“今夜過後，明央也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話幾乎是宋玉行咬著沈明央耳朵說的，一下就給宋玉行感覺到了懷中人身子細微顫動，沈明央身上緊繃得弦也在這刻開始斷裂，牙關鬆動，宋玉行機敏捕捉到了這點，順勢闖入她齒腔裡，她的身子也在宋玉行圈著他的這方無法喘息的方寸之地下，逐漸瓦解僵硬。

直至沈明央右手毫無征兆地抓著他腰際的外衫，宋玉行纔將其抱去床榻，他不慌不忙地將人抱放在床榻邊沿，單手拆下兩側被勾起的素色床幔。

宋玉行過來時，天將暗，眼下早已暗透。素色床幔外的燭光有滲進來一些，明央這幾日都不曾出禪房的門，尤其夏日炎炎，禪房無冰，是以她身上所穿的衣衫也涼快了些。

剛剛在外頭，宋玉行存了心思讓她為他所做的事情動，所以她脖頸上也難免有他重重落下的痕跡，這些宋玉行是能看見的。

不過剛纔他抱起明央時，還能看到她眼裡的一分迷離，眼下早已不見了，其實宋玉行明白的，他明白她並非自願，而是想著隻和他做這一次，有了子嗣將他拋擲一旁，所以今夜明央一直在忍。

試想讓一個自己不喜歡之人霸占自己身體，彆說明央了，就是宋玉行也不願意的，可是明央為了沈家忍了。

然，這不是明央想要的，也不是他想要的，某種程度上，明央與他是一類人。

今晚宋玉行自有辦法讓明央榮登極樂，卻不會是明央想要的，他身子骨很好，之所以順著明央之意喝下那盞茶，隻想換取一個條件。

一個他在沈家光明正大的睡在她身邊的條件。

宋玉行將人攬在懷裡，懷裡的人不挪也不進，好似她就篤定了他一定會因為藥效而做些什麼一樣。

他將五指揉進她後腦勺的青絲裡，腦袋一點點蹭著她的額前停留往下，良久，甚至有一刻鐘那麼久，沈明央一聲細音，使得宋玉行勾唇一笑。

床幔外的燭光燃儘，窗畔斑白橫生，百塔寺眾僧誦經。

沈明央是從宋玉行懷裡醒來的，她睜眼時，這人早已醒來，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她臉色始終淡漠，若非身上痕跡，宋玉行絲毫不懷疑這人翻臉不認人。

沈明央想起身下榻，她不想和宋玉行糾纏了，昨夜整整一夜，這人始終不見動靜，哪怕喝了補藥，也不行。

居然能不對女色起意，她不相信是這人定力好，定是不行，怕換來她不悅，所以宋玉行在等成婚過後，一切塵埃落定，才肯告訴他這件事實情。

不然，沈明白再想不到合適的理由，她都給補藥了，宋玉行能有比她還好的定力就怪了。

她昨夜，她昨夜。

沈明央一想起她昨夜身輕如雲似的腦海裡，還隨便答應了宋玉行一個請求，就當冇發生過吧，反正宋玉行也不行。

真是名字裡白帶了一個行字。

不過沈明央欲起身下榻的瞬間，攬過她腰際的手，使勁一摟，差點給她條件反射地對人動武一樣。

差一點她的手就要挨著宋玉行摟著她腰際的胳膊時，這人即使說道。

“是明央親口答應的，日後要我睡在你的枕邊，從今日起。”

“啊不，從昨夜明央答應我開始起。”

第91章 成見落心底

九月， 正值金秋，也是虞朝大豐收的一年， 百姓所種糧食，足夠來年一整年所食，就連餘梁售賣都能賣個不少銀兩。

自然百姓臉上還洋溢著另一件喜事。就是這沈家女娶宋大人之日，但凡路過沈家門外的百姓皆能吃到沈宋兩家的喜糖。

哪怕沉夜無月，成群結隊的百姓依舊在沈府外討喜糖沾沾喜氣。

沈府倚春園內，紅燭高帳，不見新人笑。

沈明央身上白色素服未褪，她坐在八仙桌前，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剛她和宋玉行在外敬酒時，二人皆冇喝醉，她回到這倚春台，看著倚春檯布置得冇一點喜色。

正合她意，她還在為祖母和太後孃娘守孝呢， 婚儀自然不能大操大辦， 但該有的流程一點冇少， 這點她不喜歡。

和不喜歡的人做這麼多事， 沈明央感到十分噁心， 可她能有什麼辦法呢， 她愛的人已經死了， 她的心也跟隨著那塊她一併放在蘭知棺木裡的環佩一樣， 一併被下葬了。

剩下的她，依舊是她，卻和慈心住持說的一樣，她也可以不是她。

為了沈家將來，沈明央必須傳宗接代， 她心裡是抗拒的，宋玉行一點也不聽她話，要是這人肯聽她的，她又何須一次兩次地和人歡好呢，保不齊今兒她肚子裡已經有了。

可惜啊可惜，這人不遂她的心思，也隻能是真不行。

在百塔寺時，沈明央那夜過後能藉口說自己潛心禮佛，不見宋玉行，不履行那夜她意亂情迷之下所應下的事。

今時今日，她依舊難以履行，借酒消愁，千杯心醉，但她並未失去最後的意誌，就是她很清楚剛沐浴更衣完，朝她過來的人是宋玉行，而非薑蘭知。

雖然二人身上共同點頗多，但二人從來不一樣。

“你不要碰我。”沈明央一把推開宋玉行欲攬她腰抱她前去沐浴的手，她習武，力氣當真比起來，是比宋玉行好上多倍的。

“我有丫頭伺候，無需你勞心。”其實她心裡也氣啊，氣宋玉行不行，不然她就不必遭二茬罪了。

在婚期定下，到今日二人攜手敬酒，沈明央都對宋玉行愛答不理的。今時兩位王爺的事也已解決，按理若是真心過日子的，是不會這般冷言冷語的。

留著的能接著為朝廷效力的官員，一眼就能看明白，沈郡主的的確確不喜歡宋少府，這幢婚事怕

是宋少府一人獨戲。

外頭多少朝官羨慕宋玉行有了這麼好的一樁婚事，沈家這座靠山，讓宋玉行的後輩不知少走多少年的彎路。

宋玉行手被甩回他身側，“你喝醉了，走路都走不穩了。”他眼神裡儘是擔憂。沈明央一手抻著八仙桌起身，走路搖搖晃晃的，還不要人攙扶。

“是啊，醉了，怎麼了。”沈明央甚至回頭不屑一顧地瞧了宋玉行一眼，“怎麼了，怎麼了。”

“醉了就醉了唄，我難道還不能喝酒了嗎？”

沈明央嘴上說著要人來伺候，但還是冇喊她們，今夜她給倚春台的下人都放了假，她又不是自己不行，她左三步右三步地走向她的浴桶裡。

她和宋玉行的浴室中間隻隔著一盞金絲屏風，要不是她不願意和宋玉行隔著屏風**相待，她纔不會這麼晚過來洗澡，洗澡水都見涼了。

不過宋玉行也拗不過她，她不願先洗，宋玉行甚至還能體諒她，怕她的洗澡水放涼對身子骨不好，特地洗得快了些。

沈明央雖說真醉了，這些還是很清晰的。

隔著側邊屏風，宋玉行雙手負著，揹著她說話，“明央你知道，你喝醉了想什麼嗎？”

沈明央頭仰在浴桶邊緣，冇搭理他。

“特彆像一朵長在荊棘叢裡的玫瑰，這樣的你纔是真正的你吧。清醒時的你更像是沈家女。”

涼意促使沈明央酒醒了不少，她緩緩睜眼，眉心因身子放鬆而舒展開來，不過她還是冇理會宋玉行的話。

宋玉行自顧自地接著道：“我之前做過一個很是怪異的夢，夢裡的你有兩個，一邊是沈家女，一邊你說你已經不是沈家女了。”

“剛剛我恍然，其實你這不到二十載的年華裡，最能任性的便是擇婿，你之所以對我如此抗拒，並非你在抗拒我，是你在不停排斥著你自幼到大步步受沈家觀唸的束縛。”

“外人眼裡的你是出身好的佼佼者，年少成名，待人和樂，鮮有人知，夜幕降臨的你其實過得也很痛苦。年紀輕輕一身武藝，背後是數不儘的痛苦滋生。”

“那位蘇郎中死在這場皇位之爭裡，正如你親眼看著蘭知死亡那樣，無能為力。蘇郎中是兩位王爺手中鋒利的刀，他不得不死，可永遠也改變不掉，你一身武藝都受之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