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日的仁川港,鹹澀而又帶著腥味的海風呼嘯著席捲而來,彷彿要將尚未消散的硝煙一併捲入大海深處。在“鎮海”號寬敞的甲板之上,一具用白布遮蓋著的“屍體”靜靜地橫陳於此,周圍瀰漫著緊張而壓抑的氣氛。
當週遇吉手持鋒利的陌刀輕輕挑起那塊白布時,他驚愕地發現,被掩蓋住的右手其指節竟然詭異地屈起——那正是東江鎮水師所獨有的暗號手勢!這個驚人的發現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一旁的親兵王二狗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異常一般,猛地伸手拽開了包裹著“屍體”的衣物。刹那間,一道陳舊的傷疤映入眾人眼簾,它位於“屍首”的後背處,清晰可見。這道傷疤,乃是崇禎八年時毛文龍英勇救駕所留下的印記,如此獨特且明顯的特征,毫無疑問地表明眼前之人就是毛文龍本人!
就在此時,一陣輕微但卻異常清晰的機括聲響徹整個船艙。隻見原本平靜的暗艙突然打開,二十名身著黑色水袍、身手矯健的水鬼如同鬼魅般從底艙魚躍而出。他們每個人的手中都緊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鋼弩,箭頭直直地指向周遇吉,齊聲喊道:“將軍若是想要見到活著的毛帥,就立刻交出傳國玉璽來交換!”
時間悄然流轉,轉眼已是四月初一。在莊嚴肅穆的紫禁城中,觀象台上那座巨大的銅鑄渾天儀散發著幽幽的光芒。葡萄牙使臣皮雷斯恭敬地捧著一個精緻無比的鍍金地球儀,站在一旁。透過他鼻梁上架著的眼鏡片,可以看到那雙藍色的眼珠正緊緊盯著頭頂上方的星圖。
“太子殿下,您看,這顆剛剛出現的彗星,我們稱它為‘馬尼拉之淚’。據觀測和推算,此星預示著……預示著大明的海疆將會遭遇一場重大的厄運啊。”皮雷斯的聲音低沉而凝重,透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
朱慈烺的指尖劃過地球儀上的澳門標記,突然發力旋開底座——暗格內掉出卷羊皮,竟是《福建水師佈防圖》!“皮雷斯神父的占星術,倒是比佛郎機炮還犀利。”
皮雷斯的額頭漸漸滲出汗珠,彷彿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沿著他那略顯蒼白的肌膚滑落。就在這時,他藏於袖中的十字架毫無征兆地突然裂開,一道寒光閃過,半截淬毒的鋼針從中顯露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皮雷斯身形猛然一動,如同一頭凶猛的獵豹一般驟然發難。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旁的蔣德璟反應迅速無比。他寬大的官袍下襬如同一條靈動的蛟龍,猛地一掃而過,竟不偏不倚地打翻了近旁的香爐。刹那間,滾滾香灰騰空而起,猶如一陣迷濛的煙霧直撲皮雷斯麵門而去。
而與此同時,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曹化淳也動了起來。他手中的拂塵宛如靈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捲而出,精準無誤地纏住了皮雷斯那正欲揮出鋼針的手腕。隻聽得曹化淳冷哼一聲道:“哼,神父大人,難道您所信奉的《聖經》裡麵竟然教導人使用這般惡毒的手段嗎?”
此時正值五月初五端陽佳節,朝天宮內三清殿的銅鼎之中,青煙嫋嫋升騰,縈繞不絕。龍虎山的張天師身著一襲飄逸的道袍,手持潔白無瑕的玉圭,神情莊重肅穆地將那塊傳國璽的殘塊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八卦陣的陣眼之處。
隻見張天師雙目微閉,口中唸唸有詞道:“此璽缺失一角,正應二十八宿東方七宿之象。若要修複此璽,當以青龍之血祭祀方可補足啊!”
話音未落,棲霞寺的方丈法明禪師忽然麵色一變,手中原本撚動著的佛珠竟是應聲驟斷。他口宣佛號道:“阿彌陀佛,老衲昨夜曾仔細觀察過這塊殘璽,發現其上麵的裂痕恰好與我佛門《楞嚴經》中所提到的‘七處征心’之象暗暗相合。依老衲之見,應當以......”
未等法明禪師把話說完,國子監祭酒倪元璐已是怒不可遏地將手中的象牙笏板狠狠地砸向了香案,並大聲嗬斥道:“簡直荒謬至極!《尚書》中有言:‘皇天無親,惟德是輔’。你們這些出家修行的方外之人又怎能懂得我們儒家的聖賢大道呢!”
就在這一刹那間,原本平靜的殿外突然間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驚雷之聲。那雷聲彷彿要震碎整個天地一般,響徹雲霄。與此同時,傳國璽竟在耀眼的電光之中猛地騰空而起,宛如一條蛟龍直沖天際。隻見那殘缺不全的玉璽缺口處,一道青光如閃電般激射而出,直直地指向了殿梁之上的藏經閣。
而在藏經閣內,存放著珍貴無比的《永樂大典》。此刻,放置這部钜著的楠木匣子竟然毫無征兆地自行燃燒起來。熊熊烈火瞬間將其吞噬,眨眼之間便化為一堆灰燼。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這片灰燼之中,赫然顯現出了半卷由劉基親手書寫的神秘古籍——《堪輿詭術》!
時間來到了六月十五日的皮島暗礁群。此時正值退潮時分,那些隱藏在潮水之下的岩縫逐漸暴露出來。讓人驚訝的是,這些岩縫裡竟然密密麻麻地爬滿了青色的螃蟹,它們似乎在尋找著什麼食物或者庇護之所。
在潮音洞中,毛文龍被沉重的鐵鏈緊緊鎖住,無法動彈分毫。他麵前擺放著一枚仿製得惟妙惟肖的傳國璽。李倧則站在一旁,他僅有的一隻獨眼在搖曳的火把光芒映照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血紅色光芒。隻聽他冷冷地說道:“毛帥啊毛帥,不得不說您的易容之術當真是出神入化,就連周遇吉那樣精明之人也能被您輕易騙過。”
正當這時,洞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悠揚而又急促的海螺號聲。緊接著,十艘巨大的龜船如同乘風破浪的巨獸一般,迅速朝著這邊駛來。每一艘龜船的船頭都穩穩地站立著一個身影,為首之人正是那位本應已經“去世”的東江鎮參將沈世魁。隻見他高聲喊道:“大帥!一切都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安排好了,我們的鐵甲艦全都藏匿在了長生島上!”
毛文龍猛然掙斷鐵鏈,背後的舊疤竟裂開道暗格——裡麵藏著半枚虎符!“李倧小兒,你以為東江鎮的精銳都在明麵上?”他狂笑著擲出虎符,洞外突然升起三十盞孔明燈,將海麵照得雪亮如晝!
七月廿七的泉州港颶風肆虐。荷蘭戰艦“海上君王號”的鏈彈絞碎崇武古城牆,卻見坍塌的城垛中露出黑漆漆的炮口——竟是毛文龍從遼東秘密南調的三十門紅夷大炮!
“開炮!”沈世魁的獨臂揮動令旗。改良過的開花彈在半空炸成鐵網,將荷蘭風帆撕成破布。荷軍指揮官科恩的假髮被氣浪掀飛,望遠鏡中突然映出恐怖景象——十二艘明軍鐵甲艦藉著颶風,正以“人”字陣全速衝撞!
“上帝啊!他們不要命了!”
““鎮海”號那堅硬無比的龍骨此刻竟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鳴聲,彷彿它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生死之戰的慘烈。毛文龍穩穩地站立在艦首之上,海風呼嘯而過,吹得他的戰袍獵獵作響。隻見他麵色凝重,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那塊傳國璽的殘塊塞進了船首像龍口之中,口中喃喃自語道:“朱小子啊,今日老子就替你把這缺失的‘德’字給補上啦!”說罷,他猛地一揮手中令旗,鐵甲艦猶如一頭凶猛的巨鯨一般,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撞向了敵陣。
刹那間,沖天的火光伴隨著震耳欲聾的baozha聲騰空而起,整個海麵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而就在這片火光之中,那半塊珍貴無比的玉璽隨著海浪緩緩地沉入了深邃的海底,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之中。
時間來到了九月初九的重陽之夜,此時的欽天監觀星台上寒風凜冽,冰冷刺骨。朱慈烺靜靜地站在熔爐前,眼神堅定地望著裡麵熊熊燃燒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手中那塊傳國璽的殘塊投入到了熔爐之中。瞬間,青銅汁液翻滾沸騰起來,包裹著那些細小的玉屑不斷融合、凝結,最終形成了一尊嶄新的大鼎。
一旁的蔣德璟看著眼前這神奇的一幕,不禁激動得渾身顫抖。他用略帶沙啞的聲音高聲唸誦起鼎文來:“天命靡常,惟民是聽……”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角落裡,爐火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了皮雷斯那張因為極度憤怒和恐懼而變得扭曲猙獰的臉龐。他像是發了瘋一樣用力地撕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教士袍,露出了背後那幅密密麻麻佈滿了各種星辰圖案的刺青。
“你們這群可惡的傢夥!居然毀掉了‘馬尼拉之淚’的預言……咳咳咳……但是,就算如此,黃台吉的八旗大軍已經勢不可擋啦!”皮雷斯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嘶聲力竭地吼叫著。
然而,還冇等他把話說完,隻聽見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徹夜空。原來是周遇吉手持一把寒光閃閃的陌刀猛然劈向了皮雷斯背上的星圖刺青。鋒利的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穩穩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眾人定睛一看,皆是大吃一驚——原來,皮雷斯背上那刺青中的彗星軌跡,竟然與劉基所著的《堪輿詭術》中記載的“龍脈改道圖”完全吻合!
海風呼嘯著席捲而來,帶著毛文龍的骨灰如同一股灰色的旋風般掠過巨大而莊重的鼎身。在那遙遠的海天交界處,幾艘倖存下來的東江鎮戰船緩緩升起了鮮豔的日月旗。旗幟的影子投射在鼎身上鐫刻的“民”字之上,彷彿一條沉睡已久的巨龍突然睜開了嶄新的雙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時間來到九月廿三日這一天,位於瀋陽城郊的薩滿祭壇四周瀰漫著神秘而壓抑的氣氛。黃台吉身披一件厚重的黑熊皮大氅,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矗立在那裡。他手中緊握著一隻銅鈴,隨著手臂的搖動,銅鈴發出陣陣攝人心魄的節奏聲響,彷彿能夠穿透人的靈魂深處。
在這座宏偉的祭壇中央,放置著一尊巨大的青銅鼎。此刻,鼎內翻滾著熾熱的人油和狼血,二者相互交融、沸騰不止,升騰起的滾滾煙霧在空中凝聚成一顆形如彗星的奇異形狀。
“天罰彗星現世,預示著明室即將傾覆!”範文程用流利的漢話高聲呼喊著,他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這片空曠的原野上迴盪開來。隻見他徐徐展開一張古老的羊皮卷軸,上麵繪製的星圖竟然與皮雷斯背上那神秘的刺青圖案毫無二致。接著,他繼續慷慨激昂地說道:“大汗您乃是紫微帝君轉世臨凡,應當順應天意,率領大軍南下,拯救天下萬民於水深火熱之中啊!”
聽到這番話語,台下集結待命的十萬八旗鐵騎瞬間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怒吼。他們高舉著鋒利的戰刀,儘情宣泄著內心的狂熱與豪情壯誌。那排山倒海的聲浪猶如洶湧澎湃的波濤,震得周圍的枯枝紛紛斷裂掉落,棲息在枝頭的寒鴉也被驚嚇得四散飛逃。
然而,就在眾人都沉浸在這激昂氛圍中的時候,冇有人注意到在祭壇的陰暗角落裡,毛文龍的替身“屍首”正被幾個身影悄悄地拖拽上來。原來,這個所謂的“屍首”並非真正的毛文龍本人,而是由東江鎮參將沈世魁精心喬裝打扮而成的替死鬼。
黃台吉手握寒光閃閃的彎刀,一步步走向那具“屍首”。隻見他手起刀落,猛地劃開了“屍首”的胸膛。刹那間,鮮血四濺,觸目驚心。緊接著,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從那被剖開的胸腔中掏出的心臟,竟然在落入青銅鼎後神奇地浮出了一個卦象:坎上離下,乃是未濟之卦。
“未濟?”多爾袞麵色陰沉地盯著眼前那顆仍在微微跳動的心臟,他手中的刀尖輕輕一挑,將其高高舉起,冷冷問道,“此卦究竟作何解釋?”
一旁的範文程滿臉驚恐,但還是強裝鎮定,他那稀疏的鼠須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著。隻見他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回答道:“回王爺,這卦象預示著事情尚未成功……然而,如果能以萬民之鮮血作為祭祀,或許可以逆天改命啊!”
就在此時,時間來到了十月初七。南澳島外的海麵上狂風肆虐,掀起高達十丈的渾濁巨浪。鄭芝龍所乘坐的旗艦“飛虹號”猶如一片孤葉般在浪穀之間上下起伏,搖搖欲墜。突然間,桅杆瞭望台上的水手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嘶吼聲:“不好啦!是東江的鬼船!他們居然還冇有死絕!”
緊接著,十二艘形狀怪異、如同烏龜一般的戰船乘風破浪而來。這些龜船的船頭鑲嵌著傳國新鼎的碎片,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芒。站在主艦甲板上的毛文龍手持千裡鏡,緊緊鎖定著“飛虹號”的側舷炮窗,高聲下令道:“給我放火龍出水!專門攻擊他們的火藥艙!”
聽到命令後,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一時間,無數支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火箭如同火龍一般呼嘯著射向“飛虹號”。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火龍箭在飛到半空中時竟然突然解體,化作數百枚細小的鐵蒺藜。這些鐵蒺藜彷彿一群瘋狂的蜜蜂,鋪天蓋地地朝著“飛虹號”籠罩而去——原來,這竟然是經過精心改良後的子母彈!
鄭芝龍的義弟鄭芝虎見狀,先是一愣,隨後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大哥,您瞧瞧這老匹夫的火炮,還是天啟年間的老古董呢!就憑這點本事也想跟咱們鬥?簡直就是自不量力!”可他的笑聲還冇來得及落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鐵蒺藜已經如雨點般砸在了“飛虹號”的船身上,發出一連串劈裡啪啦的聲響。
““降帆!快降帆啊!”鄭芝龍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手中的長刀猛地一揮,狠狠地砍向那根粗壯的主帆纜繩。隻聽得“哢嚓”一聲脆響,纜繩應聲而斷,巨大的帆布瞬間失去了支撐,如同一隻受傷的巨獸一般,裹挾著無數的鐵蒺藜直直地墜入了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中。
就在這時,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原本平靜無波的暗礁群中,突然間升騰起了三十盞散發著昏黃光芒的孔明燈。這些孔明燈彷彿幽靈一般緩緩上升,柔和的燈光映照出了海麵之下那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沉船鐵索。這些鐵索就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鄭家艦隊緊緊地圍困在了其中,使其成為了甕中之鱉,插翅難逃。
與此同時,在十月十五日的南京貢院裡,一場激烈的辯論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複社的書生張溥站在高高的講壇之上,滿臉怒容地將手中的一本《民本論》用力地摔在了地上。他大聲嗬斥道:“所謂‘惟民是聽’並非是放縱民眾肆意妄為,而是要以民眾為師,從他們身上汲取經驗和教訓!然而你們這群東林舊黨的頑固分子,卻死死抱住程朱理學不放,難道你們不知道這種迂腐的觀念已經過時了嗎?你們這樣做與那些貪婪無恥的晉商喝士兵們的鮮血又有什麼區彆呢?”
坐在一旁的錢謙益聞言,氣得臉色鐵青。他顫抖著站起身來,手中的紫檀柺杖重重地一頓地麵,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他指著張溥怒斥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如果冇有了綱常倫理的約束,民眾就會變成一群毫無組織紀律的烏合之眾!你可知道如今河南的流民已經打出了‘均田免糧’的旗號,四處作亂,搞得天下大亂!”
話音未落,講壇下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緊接著,一個臭氣熏天的雞蛋朝著錢謙益飛射而來。隻見那顆雞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錢謙益的臉上,蛋清蛋黃濺得他滿頭滿臉都是。旁邊的東林黨老臣徐石麒躲閃不及,也被波及到了一些蛋液,弄得他那雪白的鬍鬚上沾滿了黏糊糊的液體。
徐石麒顧不得擦拭自己臉上的汙漬,他顫巍巍地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展開了一卷染滿血跡的絹布。隻見上麵用鮮紅的字體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蘇州織工暴動,燒燬了三十架織機!這就是你們所追求的‘聽民’嗎?!”
在那光線昏暗之處,曹化淳的乾兒子曹變蛟身著一襲樸素的長衫,將自己裝扮成文質彬彬的書生模樣。他的衣袖之中,藏著一支削尖了的炭筆,此刻正飛速地書寫著一行字:“江南士林已然分裂,此乃坐收漁翁之利之機。”
時間來到了十一月十一日這一天,清晨的陽光還未能完全穿透長江瓜洲渡上空瀰漫著的薄薄霧氣。一艘看似普通的船隻緩緩行駛在江麵之上,而這艘船上載著的卻是關乎國家命運的傳國新鼎。然而,這一重要物品卻正在被人以極其隱秘的方式運往南京。
與此同時,毛文龍則巧妙地假扮成一名糧商。他的耳朵後麵緊緊貼著一張製作精良、足以亂真的人皮麵具,而在他的腰間,則柔軟地纏繞著一卷至關重要的《南海佈防圖》。
正當船隻逐漸靠近渡口時,船伕王二狗忽然壓低了頭上的鬥笠,神色緊張地對毛文龍說道:“毛帥,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批官兵正在進行盤查!看樣子像是南京守備太監所率領的緝私船隊。”
毛文龍聽聞此言,毫不猶豫地伸手掀開了身旁的糧袋,隻見裡麵赫然露出了成捆成捆嶄新的魯密銃。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大聲命令道:“不要停下!直接撞過去!等抵達金山寺之後我們再換乘其他船隻繼續前行!”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兩艘船即將相撞的那一刹那間,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平靜的江底突然間升騰起了一張巨大的鐵網,彷彿是從深淵之中驟然崛起一般。緊接著,隻見一艘高大巍峨的樓船破浪而出,船頭站立著一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他手持一把精緻的弩機,穩穩地瞄準了毛文龍的眉心,口中高聲喊道:“聖上有密旨在此:東江餘孽竟敢私自運輸違禁之物,格殺勿論!”
十一月二十八日清晨,冬日的寒風凜冽地吹過鎮江金山寺,那悠揚而沉重的晨鐘聲驟然響起,驚得一群棲息在樹上的寒鴉振翅高飛,發出陣陣刺耳的鳴叫。
朱慈烺身披一件厚重的袈裟,麵色凝重地跪在大雄寶殿之中。他雙手合十,緊閉雙眼,口中唸唸有詞,腕間一串佛珠隨著他的祈禱微微晃動著。然而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氣勁突如其來,瞬間震斷了他手中的佛珠。
隻聽得劈裡啪啦一陣脆響,十八顆檀木珠子散落一地,滾入了一旁攤開的《地藏經》書頁之間。令人驚奇的是,這些珠子彷彿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竟自行排列組合起來,最終拚成了“江心洲”三個大字。
站在一旁的法明禪師見狀,不禁眉頭微皺,他那雙如雪般潔白的眉毛也隨之輕輕顫抖起來。隻見他緩緩開口說道:“施主,世間萬物皆有因果,這因果就如同滔滔江水之潮起潮落,自有其定數啊。如今傳國新鼎現身於江心洲,恐怕並非吉祥之兆。”
時間轉眼來到了子夜時分,月黑風高之際,周遇吉率領著一支訓練有素的新軍,趁著夜色悄悄地向著江心洲進發。他們行動迅速,猶如鬼魅一般穿梭在黑暗之中。
當這支軍隊抵達江心洲中心的祭壇時,發現那傳說中的傳國新鼎正被牢牢地焊接在一隻巨大的青銅龜背上。鼎內沸騰翻滾著鮮紅如血的丹砂,那些丹砂像是擁有生命一般,不斷流動變幻著形狀,最終形成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讖語:“朱明火德,遇水則亡。”
看到這一幕,周遇吉心中一凜,但他毫不畏懼,大喝一聲:“其疾如風!”隨即便揮舞起手中那把鋒利無比的陌刀,朝著龜背狠狠地劈去。
然而,就在陌刀的刀鋒即將觸及青銅龜背的一刹那,原本平靜流淌的長江突然間掀起了驚天巨浪,洶湧澎湃的江水以排山倒海之勢呼嘯而來,瞬間便將整個江心洲淹冇在了一片汪洋之中。那滔天的巨浪無情地吞噬了島上的三千精兵,讓他們連呼救聲都來不及發出,便消失在了茫茫江水之中。
時光匆匆流逝,轉眼間已到了臘月十六。此時的泉州港熱鬨非凡,人來人往,碼頭上停靠著一艘艘裝滿貨物的商船。在港口不遠處的媽祖廟裡,香菸嫋嫋,前來上香祈福的人們絡繹不絕。
鄭芝龍身穿著一襲華麗的錦袍,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了媽祖廟。他恭恭敬敬地從旁邊的案台上拿起三支粗大的高香,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插入了香爐裡的灰燼之中。正當他準備跪地叩頭之時,卻驚訝地發現那剛剛插入的香灰竟然開始自動凝聚成型,不多時便化作了一個奇異的卦象——坤上艮下,乃是謙卦。。
““大哥,這卦……”鄭芝豹的話語還未說完,突然間,原本平靜的海麵之上竟出現了一番令人瞠目結舌的奇景!隻見數以千萬計的青鱗魚如受到神秘力量的指引一般,迅速聚攏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幅巨大而壯觀的太極圖案。就在眾人驚歎不已之時,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魚群的中心緩緩浮出了半塊玉璽!仔細一看,這不正是傳說中的傳國璽所缺失的螭鈕嗎?
“哼!定是毛文龍那老賊設下的誘餌!”鄭芝龍見狀,怒不可遏,當即張弓搭箭,想要一箭射向那半塊玉璽。然而,就在他鬆手放箭的瞬間,一股洶湧澎湃的浪花猛地撲來,硬生生地將箭簇打偏了方向。
與此同時,透過清澈的海水,可以隱約看到在玉璽的下方,一艘鐵甲艦的輪廓若隱若現。那船頭的雕像宛如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巨龍,彷彿要將整個閩海的風雲都吞噬殆儘。
恰在此刻,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原來是長江改道所致。這聲音如同萬馬奔騰,震耳欲聾,一路傳到了紫禁城中。正在宮中的朱慈烺聽聞此聲,心中一緊,連忙推開欽天監裡擺放著的星圖。當他定睛看去時,發現皮雷斯遺留下來的星盤指針正直直地指向南方的海域。他深知,在那裡,荷蘭艦隊正與東江殘部展開一場激烈無比的生死搏殺。而那飄揚在空中的日月旗,也早已被鮮血浸染得通紅,宛如一片燃燒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