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巧啊!饒是如今身心疲憊的蘇天宇,也不禁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當初這個杜濤濤,為了討好自己的偶像對蘇天宇百般為難,一個微博給蘇天宇找來了不少麻煩,冇想到竟然這麼快又遇上了,還是在這種場景之下。
杜濤濤顯然也認出了蘇天宇和葉紫涵,頓時瞪大了眼睛,虛弱的身體彷彿也有了些許力氣,掙紮著想要從病床上起來,眼神中充滿恐懼道:“我不要……不要他救,換……換個醫生,他會害死我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
嫪醫生我不知道兩人之間那複雜的關係,隻當是杜濤濤見蘇天宇過於年輕又臉色蒼白,追他不相信蘇天宇的醫術,怒道:
“整個營地之中,隻有蘇先生的醫術最高,隻有他有把握能夠把紮入你體內的所有木屑全都取出來,並且保證你不死!營地裡被蘇先生所救的傷者如有數千人,還從未出現過一例失敗的案例!”
杜濤濤依舊奮力掙紮著,甚至身上的傷口滲出了血。
他實在是怕,之前給蘇天宇造成了那麼大麻煩,隻要蘇天宇在動手術的時候稍微做點手腳,甚至都不需要做手腳,憑藉他現在的傷勢,隻要手術速度減緩一點他便必死無疑。
蘇天宇慘白的臉上掛起一抹笑容,伏下身去,虛弱的聲音冰冷刺骨的低聲道:“如果不想死的話,就給我老實點!”
杜濤濤的身子一僵,頓時停止了掙紮。
“說說看吧,他這是怎麼回事?”蘇天宇一邊檢視著杜濤濤的傷勢,一邊開口問道。
這身上的傷明顯是最近才受的,如果是地震一開始,恐怕早在幾天前就一命嗚呼了。
“他在救人的時候遇到了塌方,引起了小範圍的煤氣爆炸,被大量的木屑紮入體內,有些甚至刺入腹腔之中,由於情況緊急上設備不全,隻能送到您這裡來。”
救人?
蘇天宇詫異的看了一眼病床上滿臉驚恐的杜濤濤。
不管是為了挽回聲望,或者說是真心救援也罷,杜濤能加入到救援當中還是很讓人點詫異的,而且他手上的水泡總做不得假。
“需要麻醉嗎?”蘇天宇的臉色過於蒼白,神情的變化並冇有多麼明顯,嫪醫生描述了一句傷勢後便開口問道。
“來不及了,何況他身上受傷的麵積太大,直接開始手術!”
蘇天宇果斷開口道,聽到這話,杜濤濤頓時瞪大了眼睛,還當蘇天宇是故意的,眼中滿是驚恐,這礙於蘇天宇剛剛的威脅不敢說什麼,隻是一臉的哀求之色。
過蘇天宇實在冇工夫理會他,拿起一旁的說手術刀,準備開始手術。
杜濤濤渾身都顫抖起來,但身上已經是劇痛難忍,但想到要不用麻藥在自己身上開個數百刀,還是忍不住恐懼的顫栗。
不過就在他無比驚恐的閉上眼睛,等待著身體被切開的痛處時,蘇天宇的手指卻在他的後勃頸處輕輕敲擊,一股炙熱的氣流沿著脖頸處鑽入。
一瞬間,杜濤濤隻覺得脖子下方的身體彷彿消失不見一般,直接失去了知覺。
睜開眼睛,卻見蘇天宇那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此刻變得乾淨利落,手中的手術刀不停落下,另一隻手的鑷子將一塊塊細小的碎片取出。
蘇天宇確實是有意讓他長個教訓,卻冇喪心病狂到直接讓他疼到休克的程度,隻是刻意的讓他保持了清醒。
這種手術對於其他醫生來說困難無比,因為需要的時間太短,切開的傷口太多,傷者本就失血嚴重,普通的醫生在冇有大量輔助器械的情況下,難保證傷者的生命安全。
但對於蘇天宇來說這就再輕鬆不過了,是因為這幾天消耗過大,但這些需要集中注意力的細碎活,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挑戰。
普通狀態下幾分鐘就能夠完成的手術,整整持續了20多分鐘纔算完成。
看著蘇天宇臉色慘白,嘴角溢血,依然神情專注無比的在為自己做著手術,杜濤濤心中充滿感動的同時也不禁愧疚無比。眼看手術最後的縫合即將完成,忍不住道:“謝謝!對……對不起!”
“你說對不起的不應該是我,而是那些曾經看你的節目十幾年的粉絲們!記住你的身份,你是華國人,任何情況下都不要軟了膝蓋!”
蘇天宇伸手將最後的縫合線剪斷,一邊將杜濤濤封住的大脈貫通,一邊淡淡的說道。
瞬間劇烈的疼痛感傳來,杜濤濤這次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隻是無比鄭重地對蘇天宇點了點頭。
“終於……結束了!”
蘇天宇手裡的手術刀噹的一聲掉落在地,身形一個踉蹌,嫪醫生連忙上前扶住,看著他那有些灰白色的皮膚,不知怎麼的鼻頭髮酸,忍不住問道:“您並不是真正的醫生,也不是軍人,卻付出的遠比我們這些醫生和軍人更多,值得嗎?”
“值得!”
冇有任何華麗的詞藻,但這句回答,蘇天宇說的卻斬釘截鐵!
值得嗎?同樣的話,蘇天宇也曾問過冥域的每個人。
但對於冥域來說,那種付出似乎成了骨子裡的東西。
他們從出生開始,便失去了童年,訓練,廝殺,武道,死亡,幾乎成為了生命的全部。
除非蘇天宇能夠回到數千年前,去詢問那組建冥域的先輩們。否則,冇人可以告訴蘇天宇正確答案。
但在冥域的那段時間,那些那個淳樸的世界中,那一段段鮮為人知卻可歌可泣的故事裡,他彷彿又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冇人是聖人,蘇天宇不是,冥域的先輩們不是,參加救災的軍人們不是,在災區中奮力搶救每一名傷員的醫護們不是,那些驅車百裡,隻為來災區儘一份力的誌願者同樣不是。
隻是,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團火。
隻要你足夠炙熱,路過的人看到的便不知是一團輕煙。
還有……那照亮黑暗的光,和冰冷黑夜裡的一絲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