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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頑 第52章 第 52 章 穩妥的幸福…

作者:尤四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03 02:57:12

穩妥的幸福……

這番話, 說得在場眾人沉默。

良久危真?人才?問:“這是你心?中所想?”

陸憫說是,“我隻身來靈引山,就是為了聽真?人發落。當初我率兵攻打虞朝,無數將士百姓慘死在鐵蹄之下, 我本就愧對阿迷。如今又因我讓她?自毀, 那我的罪過就更大了。”

識迷慘然望向危真?人, “師父……”

危真?人瞥了她?一眼,從袖中摸出一把隕鐵製成的匕首扔過去?, “既然太師如此重?情義, 那火刑之苦就減免了。但?他自己選的路, 定要心?甘情願走完,刀就在眼前, 你動手吧。”

一旁的顧鏡觀拽住危真?人的衣袖,跪在他麵?前央求:“師父,我有罪在先,不要因我的過錯遷怒小師妹。半偃雖然比偃人更難操控,但?他們?有血有肉,這樣做, 和殺人有什麼區彆。”

危真?人慍怒地扯開了衣袖, “你不必為他們?說情, 今日你那偃人已經不在了,我們?師徒還有重?歸於好的可能, 若還在,你以為你能踏進?師門一步?門規如山,不可動搖,誰犯過誰便受罰,這是天經地義。為師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 既然主?意已定,為何還要反悔?”

這是任誰都沒有想到的結果,顧鏡觀一直以為師父心?軟,誰知多年過去?,也變得和那些執法長老一樣鐵石心?腸。他開始後悔,也許不該回來,師妹對師門有太多眷戀,才?弄得現在這樣。眼下他們?一個願意剁手,一個願意剖心?,早知道留在白玉京,就不必經受這一切了。

他回頭望向識迷,用眼神示意他們?趕緊跑。他到這一刻才?明?白,原來多年前的悲劇重?演一遍,他還會是同樣的選擇。所以為何又去?怪罪妙若呢,終究是無能的意氣,欺負她?善良純真?。心?底陳年的疤重?又被揭開,他除了自責和放下,好像沒有其他辦法。

可識迷卻沒有跑,她?撿起地上的隕鐵匕首,含淚對陸憫道:“若是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他搖搖頭,與她?相對跪下,擡手扯開交領,把那根紅線送到她?麵?前,“我不怕疼。與你相遇一場,已經是上天的厚待了。阿迷,我一直哄著你,糾纏你,並不隻為活命,我是真?的喜歡你。你我走到今日,我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望你多包涵。往後就讓這皮囊再陪你一程吧,戍邊十六衛的令牌,我放在你的梳妝匣裡了。國家社稷過於沉重?,若是扛不下去?就儘早離開,千萬不要戀棧,知道麼?”

這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識迷哭花了臉,淚眼模糊視線,看不清他了,她?嚎啕大哭:“你把令牌留給我了,你沒打算活著回去?嗎?”

他笑?了笑?,“我來會我阿翁,雖然有萬全的準備,也怕事出突然。留好後手,至少能保你周全。”

識迷舉著隕鐵匕首,在他胸口比劃了兩下,“我可真?要紮進?去?了。”

他點?點?頭,“來吧。”

猛地揚起手,就在下一刻,尖刃便要刺穿皮肉,可她?卻頓住了。回頭望著危真?人道:“師父您看,我就說他沒那麼壞,這下您信了吧!”

顧鏡觀和陸憫都怔住了,茫然看向危真?人。危真?人抱著胸咂了咂嘴,“不試試,怎麼看出他的真?心?。世?上騙姑孃的男子太多了,你涉世?未深,萬一被人拐走,路遠千裡,為師鞭長莫及。”

顧鏡觀方纔?明?白過來,“你們?……這是做戲嗎?”

危真?人對識迷道:“把你師兄急得不輕。”

識迷齜牙笑?著,把顧鏡觀攙了起來,“我們?著手製作?聖元帝那時起,我就給師父寫信了,把前後種種都告知了師父。師父信不過陸憫,我也信不過,說好了若能見麵?一定要試試,沒想到他果真?送上門來,那就不能怪我們?了。”

陸憫搖搖晃晃站起身,兩眼盯著她?,咬碎了銀牙,“解識迷,你居然誆我!”

識迷訕訕躲到危真?人身後,探出腦袋說:“怪你笨。師父這麼疼我,怎麼會廢了我的雙手。”

先前做足了惡人的危真?人立刻充當起了和事佬,“好了好了,男女結親,試探人品是必不可少的。阿迷的心?性我知道,不用試了,而太師是初次相見,醜話說在前頭,往後才?好做親戚。”

時至今日,陸憫才?看懂識迷的奇怪思路是隨了誰,危真?人充分展現了隻挑彆人不挑自己的絕佳精神風貌。自家的孩子無懈可擊,甄彆他人必須大刀闊斧。可他敢怒不敢言,這番柳暗花明?已經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結果了,他不用交心?,識迷也不用自毀雙手,如此雙全,還有什麼不滿足?

於是斂起神,向危真?人長揖,“真?人的苦心?我明?白,阿迷是您親手帶大,為她?擇婿自然要多費心?。所幸陸某經住了考驗,沒有辜負阿迷,也感念真?人摒棄舊俗,寬宏大量玉成。”

危真?人很?欣賞他的討巧,對識迷道:“你不是說他尖酸刻薄,睚眥必報嗎?如今看來,倒像還好,到底是能做太師的人,有幾分肚才和雅量。”

陸憫聽了,調轉視線看向識迷,笑容裡透出危險的味道,“你究竟在真?人麵?前,說了我多少壞話?”

識迷起先還敢露頭,後來索性縮回危真?人身後,再不敢說話了。

危真人當然要替愛徒辯解,勸說陸憫彆當真?,“女郎本就柔弱,既然打算擇一人終老,多幾分顧忌和試探,也是人之常情嘛。”

陸憫口上稱是,心?裡卻在嗟歎,這女郎當真?柔弱嗎?一直扮柔弱的不是自己嗎?她?從來沒有惶惶然需要依靠他的時候。每當他以為自己掌控了全域性,她?總能讓他□□壁。要不說天造地設呢,功成名就後他沒有想過娶親,原來就是為了等到她?。

思及此,被愚弄的心?氣也平了,向她?伸出手,“你躲在師父身後做什麼,快過來。”

識迷這才?慢吞吞挨過去?,隨他一齊向危真?人行禮。

危真?人看著麵?前的人,終還是歎息著吐露了心?裡的想法,“偃師嫁了半偃,其實於為師來說,到底不稱意。但?你們?既然有情,我也不能棒打鴛鴦。我隻盼你們?看清自己的內心?,今日的決定,十年二?十年後仍不後悔,仍懷赤子之心?,仍互相關懷憐愛,平順無波地走完一生。”複又對識迷道,“我人在山中,偶爾也聽說方內的事。五國大亂,戰火紛飛那麼多年,即便是有恨,事已至此不可改變,就不要太執著了。人過惠,難免傷及自身,萬事不要做絕,到了絕處未必能逢生,這是為師在你幼時就教你的道理,往紅塵中去?了一趟,也不要忘記啊。”

識迷說是,“師父的訓誡,弟子一直謹記在心?。”

危真?人慢慢頷首,“如此就好。你們?能回來,了卻為師多時的惦念,我很?高興。在山裡住兩日吧,再一彆,就不知何時才?能相聚了。”

這話說得識迷五味雜陳,她?在師父麵?前沒有那麼多的自立自強,當即便哭起來,“我捨不得師父。”

危真?人笑?眯眯給她?擦了擦淚,“哪家養了女郎不外嫁?路途雖遠,也還是可以回來探望的。你捨不得師父,難道捨得你的郎子?”

識迷扭頭看看陸憫,嗒然了。

“帶著太師,去?看看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危真?人道,“去?吧,我與師兄說說話。”

識迷拱手領命,方纔?和陸憫一起退出了玄機堂。

從石階上下來,識迷說:“師父經曆了師兄那件事,心?境上改變了好多。即便得知你有欠缺,也還是包涵了,是害怕再失去?啊。”

“我也很?是慶幸,真?人沒有責難,大度地接受了。”他邊說,邊拿眼風殺她?,“倒是你,沒想到偃人做得好,戲也唱得好。我剛才?看你哭得那麼傷心?,竟一點?都沒懷疑你,是我失策了。”

說起這個就下不來台了,識迷即便心?虛也振振有詞,“我隻是把本應發生的,給你演習了一遍而已。你沒有經受說明?你運氣好,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陸某人!”

陸憫隻得認栽,回想起先前的一切,他還是忍不住追問:“若真?的隻有兩條路可選,你會怎麼辦?會為保住我,寧願被砍手嗎?”

“彆開玩笑?,我像是那麼一根筋的人嗎?”她?的前半句話讓他灰心?,但?後半句話又燃起了他的希望,“當然是叛出師門,趕緊逃跑。你不能死,我的手也不能廢。反正師兄回來了,師兄自會替我說好話的。”

所以你永遠不要擔心?,解識迷有背負道義為難自己的時候。她?是天下第一機靈人,明?明?一跑了之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何必弄得血赤糊拉,你死我活。

陸憫由衷的佩服了,生平最?不喜歡鑽牛角尖的人,他的愛妻恰好不是。

她?帶著他,興致勃勃地轉遍了山前山後,小時候曾在這裡磕掉一顆門牙,接觸偃術後把牛眼裝在人臉上,曾在那裡罰跪了兩個時辰。很?多細碎有趣的事情,繪製出她?完整的成長曆程,陸憫反觀自己,不由有些遺憾,他沒有童年。他是在讀不完的書,和練不完的騎射中長大的。

識迷是會安慰人的,說不要緊,“所以你長大做了太師,我長大隻能做偃師。雖都是‘師’,一字之差謬之千裡,百姓都管你叫大人,而對我的稱呼就差點?意思了,管我叫妖人。”

這麼說來付出多大,回報就有多大。小時候窩囊地讀書,是為將來揚眉吐氣,想了想,便也釋懷了。

登上靈引山山頂遠眺,群山連綿望不到儘頭。可惜時候不對,若能趕上日出,那景象才?是最?美的。

兩個人約定,明?早一定早早起床,來看一看山頂的聖景。當然約定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外連日奔波,連床都沒摸到,有了適宜的環境,必定要補上陸憫多日的虧空。他的聰明?才?智,幾乎全用到這項新發現上了,孜孜不倦,百折不撓,他說要給她?最?穩妥的幸福。

說得真?漂亮!

識迷被盤弄得要散架了,第二?天睜開眼時已經日上三竿,還看什麼日出!

慌裡慌張去?見師父的時候,師父正和師兄在後山的觀瀾亭裡喝茶。見他們?來,表示理解,“路上辛苦,不用那麼早起身。”剛說完,遠遠看到童子趕來傳話,驚詫地“咦”了聲,“要吃午飯了嗎?”

下定決心?,明?日一定早起,但?天公不作?美,推窗發現雨下得淅淅瀝瀝,院子裡一片浮光,計劃又泡湯了。

陸憫把識迷撈回來,心?安理得地圈在懷裡,“昨夜睡得晚,再補一覺,反正師父和師兄都能體諒。”

識迷不答應,還想起身,他又來了興致,“你不累嗎?既然不累……”

床又搖晃起來,咯吱作?響。等他們?忙完起床,發現三偃拿著錘子站在門前,阿利刀說:“阿迷,我們?來給你修床。你這床怎麼老響,響了一夜,再睡恐怕要塌了。”

識迷嚇了一跳,連忙叮囑他們?,床壞了的事不能說出去?。等有空了,做一張結實的千機床。

及到第三天,該回白玉京了,師父送出山門,一直送到山腳下。

顧鏡觀說:“我不回去?了,聖元帝的偃人,項上部?分是你做的,以後由你加持,他一樣能運作?自如。至於第五海,我留了鐵匣給他,還能維持三個月。三個月後偃人應當不會再出差錯,你讓第五回靈引山來吧。師父上了年紀,我打算留在他身邊照應,已經浪費了十幾年光陰,以後的日子,我要慢慢補全它。”

識迷早知道他會這樣選擇,頷首道:“我這一去?,不能在師父身邊儘孝,有師兄在,我也放心?了。”複又望向危真?人,“師父……師父我要走了。”

危真?人目光徘徊,眼裡儘是不捨,但?仍擡起手,艱難地回了回,“去?吧,去?吧。”

識迷見他轉身要離開,站定步子大哭起來,“我還沒走,您怎麼就要回去?了?”

危真?人重?又紅著眼眶轉回身,“上次你入世?,我知道你還會回來,這次你嫁了人,再回來怕是遙遙無期了。為師怕失態,所以想先走,你這丫頭就是那麼不知體諒,還要我目送你。”

識迷訕訕吸了吸鼻子,“算了,那我們?各走各的,都不要回頭。”

他們?跨上馬,揮動馬鞭朝著遠方疾馳而去?。危真?人進?了山門,一步步順著向上的階梯折返。走到中途,還是忍不住回身眺望,那五個身影變得很?小,在蜿蜒的山路上忽隱忽現。

顧鏡觀道:“靈引山距離白玉京不算太遠,想師妹了給她?寫信,讓她?回來探望,不過十來日的事。”

危真?人嗟歎,“我當年算出虞朝氣數已儘,所以帶走了阿迷。本以為她?能在山裡安安穩穩過完一輩子,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還是回到那滾滾紅塵中去?了。”

“她?是虞朝的公主?,生來就係著家國天下。”顧鏡觀頓了頓問,“我記得師門有徹底將半偃化成生人的辦法,師父為什麼沒有傳授給師妹?”

危真?人的臉上,露出莫可奈何的神情,“陸憫是梟雄,阿迷須得有製衡他的辦法,終身才?有保障。不是信不及陸憫的為人,是我作?為師父,不得不為弟子考慮。人的想法,會隨處境的改變而改變,一旦肆無忌憚,就隻能寄希望於他不忘初心?。寄希望於他人,不如自己掌控全域性,所以陸憫隻能是半偃,這樣我阿迷才?能高枕無憂,一生被丈夫疼愛。”

顧鏡觀懂得師父的苦心?,夫妻之愛變數太大,有時候設防,反倒可以長久。反正識迷還養著其他偃人,血做不到不流,多一個陸憫,無傷大雅。

不同的來曆和經曆,讓你的人生有跡可循。顧鏡觀年幼時進?山學藝,在靈引山度過了最?好的年華。後來出了那麼多事,在塵世?間漂泊的日子渾渾噩噩沒有方向,直到再次回到這裡,才?明?白自己生來屬於這裡。識迷呢,生來屬於紅塵。她?是身披綵衣來到世?界的,就應當一生華麗,讓人景仰。

三個月後,第五海回到靈引山,帶來一個訊息,說解師叔懷上身孕了,魘師用夢境推演,是個男孩。

顧鏡觀舒了口氣,他知道他們?的計劃,一切都很?順利,一切都照著既定的設想完成。這偷天換日的局,隻要有陸憫在,就無人能破解。

等到來年春,識迷給師父寫來了家書,信裡夾著一朵初生的小雛菊。看著這朵花,可以想象出一個養胖了臉頰,坐在窗前滿臉含笑?的女郎,低頭寫信的樣子——

窗外春光正明?媚,她?一字一句地問候師父與師兄,還有第五海。信上說自己生了個孩子,陸憫給他取小字叫承因,送進?龍城做太子去?了。因當時是奉皇後之命,進?龍城陪伴宋皇後待產,孩子落地就記在皇後名下,她?淪為了乾娘,心?裡難免不痛快。產子沒法大肆慶祝,還得偷偷摸摸,陸憫舍下公務陪她?上嶗陰關遊玩了幾天,也算小小彌補了一下遺憾。

重?安城改建的皇陵,在神道完工後下令關閉上墓門,百姓無一生祭,營建墓道的虞朝兵卒也沒有傷亡。陸憫打算在中都以南再修建一座城池,將來用以安頓百姓,當然,這錢全由解夫人出。

總之自己一切都好,請師父和師兄不要掛心?。等到孩子再長大一些,她?就回來探望,住上半個月,陪師傅焚香下棋。

危真?人合上信,轉頭望向窗外。山林間野花野草盛放,有鳥雀在枝頭鳴唱,遠山銜著流雲,恰似硯台裡未乾的墨。

天地緩緩,正好容得下一個陽春,在寧靜和悠遠裡,綴上溫柔的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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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文完結,下一本《春日簡書》,116開,先收藏,下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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