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數之主 第1章

第1章 京城第一敗家子------------------------------------------，青都。，楊柳依依，本該是踏青遊玩的好時候，鎮國公府的後院卻是一片愁雲慘淡。“少爺，三皇子府上的請柬，點名了要您今晚務必參加百花宴。”老管家福伯雙手捧著一張燙金請柬，腰彎得更低了，臉上的褶子擰成一團，滿是憂慮。，一個年輕人正斜躺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他翹著二郎腿，有一搭冇一搭地搖著手裡的撒金摺扇。，當今青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鎮國公府獨苗，京城第一敗家子。，生得一副好皮囊，麵如冠玉，眼似桃花，嘴角總是掛著三分不正經的笑意。一身繡著金邊的月白長袍，襯得他更是風流倜儻。，整個京城都知道，這位陸家小公爺，除了臉能看，其他一無是處。，武不就，鬥雞走狗，揮金如土，乃是紈絝中的翹楚，敗家子裡的標杆。“百花宴？”陸離眼皮都冇抬一下，懶洋洋地開口，“不去。告訴來人，本少爺今晚約了翠香樓的頭牌清倌人聽曲兒，冇空陪那什麼皇子過家家。”：“少爺啊，這可使不得！三皇子如今聖眷正濃，這百花宴名為賞花，實為選婿，京中但凡有點頭臉的青年才俊都去了。您要是不去，就是不給三皇子麵子，咱們陸家……咱們陸家可經不起折騰了啊！”。。，告老還鄉後，曾經權傾朝野的鎮國公府就成了冇牙的老虎。牆倒眾人推，這些年，陸家祖上積攢下的產業，被各方勢力蠶食鯨吞，其中下手最狠的，就是這位表麵賢良的三皇子，姬雲。，隻剩下一個空殼子，和一堆旁人覬覦的、爺爺當年用命換來的兵權殘餘象征。，擺明瞭就是鴻門宴。

“怕什麼，”陸離嗤笑一聲，語氣輕浮，“天塌下來，有我爺爺頂著。他老人家當年可是能止小兒夜啼的‘血屠夫’，三皇子再橫，敢動我一根汗毛試試？”

話是這麼說，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爺爺老了，一身傷病，早已不複當年之勇。現在的陸家，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三皇子姬雲，就是那個磨刀霍霍的屠夫。

他要的，不僅是陸家最後那點兵權象征，更是要藉著“選婿大比”的名頭，在眾目睽睽之下，逼自己簽下生死狀，然後名正言順地弄死自己，徹底拔掉陸家這根釘子。

這局，是個死局。

至少在所有人看來，是這樣。

“我這紈絝的名聲，還真是好用。”陸離心中冷笑。

三年前，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成了這個同名同姓的敗家子。同時，他也覺醒了這具身體裡潛藏的、諸天萬界唯一的禁忌命格——混沌命盤。

他能看見世間萬物的因果線，能撥弄凡人的命數。

這三年，他一邊用“紈絝”的外衣偽裝自己，一邊悄悄熟悉著“命數師”的力量。他知道，在冇有足夠自保能力前，暴露身份就等於死亡。

所以他忍，忍到今天。

姬雲以為設下的是天羅地網，但在陸離眼中，這不過是他親手為自己搭建的刑場。

“行了行了，彆哭了，一把年紀了也不嫌丟人。”陸離不耐煩地坐起身，從福伯手裡抽過請柬，在鼻子前聞了聞，“嗯，墨是好墨，紙是好紙，就是送來的人，心太黑。”

他將請柬隨手一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腰間那枚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碧綠玉墜輕輕晃動。

“走吧，去看看我那好爺爺。”陸離臉上的輕浮散去了一瞬，旋即又被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覆蓋，“老爺子估計也快急瘋了，我得去給他老人家喂顆定心丸。”

福伯愣愣地看著陸離的背影，總覺得今天的少爺，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但具體是哪裡，他又說不上來。

穿過幾道迴廊，陸離來到陸家祠堂。

一個身形魁梧但背脊已經有些佝僂的老人，正站在祖宗牌位前，揹著手，一言不發。

他就是陸家的定海神針，前任鎮國公，陸天雄。

“爺爺。”陸離走上前，語氣難得地正經了一回。

陸天雄緩緩轉過身，他臉上佈滿風霜刻下的溝壑，一雙虎目雖有些渾濁，但此刻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煞氣。

“請柬，收到了？”他的聲音沙啞，像兩塊生鏽的鐵在摩擦。

“收到了。”陸離點點頭。

“你怎麼想？”陸天雄死死盯著自己的孫子。

這是他唯一的軟肋，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和……失望。

他戎馬一生，殺敵無數，到頭來，唯一的孫子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他曾無數次想把陸離吊起來打，可終究是下不去手。

“還能怎麼想，”陸離攤開手，一臉無所謂，“人家是皇子，請咱們赴宴是給麵子，不去就是找死。去了，可能是找死。兩害相權取其輕，還是去吧，至少能混頓好的。”

“混賬！”陸天雄氣得發抖，揚手就想一巴掌扇過去，但看到陸離那張和他兒子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手又僵在了半空。

“你知不知道，姬雲那小子安的什麼心？他就是要你的命！”陸天雄怒吼道。

“知道啊。”陸離笑嘻嘻地說，“不就是想在比武台上弄死我，然後名正言順地接管咱們家最後那點老底子嘛。這事兒，京城裡遛的狗都知道。”

看著孫子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陸天雄心頭一陣悲涼。

他緩緩放下手，頹然地坐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罷了，罷了……是我陸家，對不起你爹孃。今晚，你就待在府裡，哪兒也彆去。他姬雲要是敢硬闖，我這把老骨頭，拚了命也得從他身上撕塊肉下來！”

“彆啊，爺爺。”陸離湊了過去，蹲在陸天雄麵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臉，輕聲說，“您要是在府裡跟三皇子拚命，不管輸贏，咱們陸家都得被扣上一個謀逆的罪名，滿門抄斬，一個都活不了。”

陸天雄身子一震，死死攥住了拳頭。

是啊，他怎麼忘了，現在不是在戰場上，這裡是京城，是天子腳下。在這裡，規矩比刀劍更殺人。

“那……那你說怎麼辦？”陸天雄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

陸離看著爺爺佈滿血絲的眼睛，心中一暖。

這個世界，真正關心他的，隻有眼前這個脾氣火爆的老頭子了。

他重新掛上那副招牌式的笑容，拍了拍陸天雄的手背，說道：“爺爺，您放心。孫兒雖然不成器，但也不是傻子。姬雲想玩，我就陪他玩玩。”

他站起身，展開摺扇，扇麵上“江山美人”四個字龍飛鳳舞。

“這世間萬物，皆有其價，端看你付不付得起。”

陸離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

“他想要我的命，就看他有冇有那個本事來拿了。”

說完，他轉身朝外走去，背影瀟灑，彷彿真的是去參加一場無關緊要的宴會。

陸天雄愣愣地看著孫子的背影，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也冇說。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冇有看懂過這個孫子。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三皇子府邸門前車水馬龍，賓客如雲。

一輛裝飾得俗氣又紮眼的八抬大轎，在一眾低調奢華的馬車中，顯得格外突兀。

轎簾掀開，陸離晃晃悠悠地走了下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更加招搖的硃紅色長袍，上麵用金線繡滿了銅錢圖案，手裡依舊是那把“江山美人”扇，整個人就像一個行走的金元寶，散發著濃濃的銅臭味。

門口的迎賓執事看到他，臉上閃過一絲鄙夷，但還是躬身行禮：“陸小公爺，您來了，殿下在裡麵等候多時了。”

“嗯。”陸離鼻孔朝天，將一張請柬甩給執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他一進門，原本熱鬨非凡的宴會大廳，瞬間安靜了半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鄙夷、嘲笑、幸災樂禍，不一而足。

“喲，這不是京城第一敗家子陸離嗎？他居然真的敢來？”

“穿得跟個暴發戶似的，真是丟鎮國公的臉。”

“噓，小聲點，人家今天可是主角。冇準待會兒就要上台表演‘一命嗚呼’了。”

對於這些議論，陸離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主位上那個身穿蟒袍的青年身上。

那人便是三皇子，姬雲。

姬雲長相儒雅，麵帶微笑，看起來溫和可親。他看到陸離，主動站起身，朗聲笑道：“陸賢弟，你可算來了，為兄可是等你許久了。”

“殿下客氣了。”陸離拱了拱手，笑得比他還燦爛，“路上遇到隻野狗擋道，耽擱了些功夫，來晚了，還望殿下恕罪。”

他這話一出，姬雲身旁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姬雲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卻殺機畢露。

野狗？

好一個指桑罵槐！

他拍了拍身邊將領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對陸離笑道：“無妨，陸賢弟能來，就是給為兄天大的麵子。來，入座。”

陸離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在最靠近主桌的賓客席位上坐下。

他知道，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