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實錄 第10章後妃十

不久之後，大臣們請求在孝烈皇後的忌日進行祭祀，世宗仍然對之前的議論心懷不滿，回覆說：“孝烈皇後是繼後，侍奉的又是入繼大統的君主，忌日不祭祀也是可以的。”徐階等人極力請求，世宗說：“不是天子不能議論禮儀。孝烈皇後應當附祭太廟，位居朕的神主之旁，禮官卻認為現在不合適，隻是粉飾言論來迷惑眾人的視聽。”於是告知嚴嵩等人說：“禮官聽從朕的意見，也是勉強為之。如果不忍心祧遷仁宗的神主，暫且把孝烈皇後的神主安置在彆廟，將來再讓臣下商議處理。忌日時令大臣奠獻一杯酒，這樣也不至於傷害感情。”於是禮官不敢再進言，隻是請求按照世宗的敕令行事，世宗這才答應了。過了兩年，楊思忠因為賀表觸怒了世宗，被處以杖刑並削除官籍。隆慶初年，孝烈皇後與孝潔皇後在同一天被上尊諡為孝烈端順敏惠恭誠祗天衛聖皇後，神主被遷移到弘孝殿。

孝恪杜太後，是穆宗的生母，大興人。嘉靖十年被封為康嬪。嘉靖十五年進封為妃。嘉靖三十三年正月去世。當時，穆宗以裕王的身份居住在王府，禮部尚書歐陽德上奏喪儀，請求停止上朝五日，由裕王主持喪事，遵循高皇帝的《孝慈錄》，服斬衰之喪三年。世宗認為應當避君父之尊。大學士嚴嵩說：“高皇帝命令周王朱橚為孫貴妃服慈母之喪，斬衰三年。這一年，《孝慈錄》修成，於是成為定製，此後很久都冇有這樣的事情了。如今應當以此為準則，垂範後世。”世宗命令比照賢妃鄭氏的舊例：停止上朝兩日。賜諡號為榮淑，安葬在金山。穆宗即位後，上諡號為孝恪淵純慈懿恭順讚天開聖皇太後，遷葬到永陵，神主在神霄殿祭祀。追封杜太後的父親杜林為慶都伯，命她的兒子杜繼宗繼承爵位。

穆宗的孝懿皇後李氏，昌平人。穆宗還是裕王的時候，李氏被選為裕王妃，生下憲懷太子。嘉靖三十七年四月，李氏去世。世宗認為禮部奏疏中稱“薨”不符合製度，命令改稱“故”，安葬在金山。穆宗即位後，諡號為孝懿皇後，封皇後的父親李銘為德平伯。神宗即位後，上尊諡為孝懿貞惠順哲恭仁儷天襄聖莊皇後，與穆宗合葬在昭陵，神主附祭於太廟。

孝安皇後陳氏，通州人。嘉靖三十七年九月被選為裕王的繼妃。隆慶元年被冊立為皇後。陳皇後冇有兒子且多病，居住在彆宮。神宗即位後，上尊號為仁聖皇太後，隆慶六年加上貞懿的尊號，隆慶十年加上康靜的尊號。當初，神宗在東宮的時候，每天早晨拜謁奉先殿、朝見皇帝及生母之後，必定到陳皇後處問安，陳皇後聽到神宗的腳步聲就很高興。神宗即位後，孝順地侍奉兩宮太後，冇有隔閡。萬曆二十四年七月，陳皇後去世，諡號為孝安貞懿恭純溫惠佐天弘聖皇後，在奉先殿的彆室祭祀。

孝定李太後，是神宗的生母，漷縣人。在裕王府侍奉穆宗。隆慶元年三月被封為貴妃。生下神宗。神宗即位後，上尊號為慈聖皇太後。按照舊製：天子即位，尊皇後為皇太後，如果有生母被稱為皇太後的，則加徽號來加以區彆。當時，太監馮保想要討好貴妃，於是暗示大學士張居正讓廷臣商議，尊皇後為仁聖皇太後，貴妃為慈聖皇太後，從此不再有區彆。仁聖皇太後居住在慈慶宮，慈聖皇太後居住在慈寧宮。張居正請求太後照看神宗的起居，於是太後遷居乾清宮。

李太後教導神宗十分嚴格。神宗有時不讀書，太後就召他來讓他長跪。每次禦前講席，太後常常讓神宗效仿講臣在麵前進講。遇到上朝的日子，太後五更天就到神宗的寢所，呼喊“皇帝起床”，命令左右攙扶神宗坐下，取水為他洗臉，帶著他登上輦車出門。神宗侍奉太後非常恭謹，而那些奉太後旨意的內臣，往往對神宗挾持管束得過於嚴厲。神宗曾經在西城宴飲，醉酒後，讓內侍唱新曲，內侍推辭不會，神宗就拿劍擊打他。左右的人勸解，神宗就開玩笑割下他的頭髮。第二天，太後聽說了這件事，傳命張居正上疏懇切勸諫，讓他為神宗草擬罪己禦劄。太後又召神宗長跪，數落他的過錯。神宗哭泣著請求改正，太後才作罷。萬曆六年，神宗大婚，太後將要返回慈寧宮，敕令張居正說：“我不能朝夕照看皇帝，先生親自接受先帝的托付，希望能朝夕教誨皇帝，完成先帝臨終托付的情誼。”三月加尊號為宣文。萬曆十年加明肅的尊號。萬曆十二年，李太後與仁聖太後一同拜謁山陵。萬曆二十九年加貞壽端獻的尊號。萬曆三十四年加恭熹的尊號。萬曆四十二年二月，太後去世，上尊諡為孝定貞純欽仁端肅弼天祚聖皇太後，與穆宗合葬在昭陵，在崇先殿單獨祭祀。

李太後性格嚴明。萬曆初年的政事，委任張居正，考覈名實，國家幾乎達到富強，太後出力居多。光宗冇有被冊立為太子的時候，給事中薑應麟等人上疏請求冊立，被貶謫，太後聽說後很不高興。有一天，神宗入宮侍奉，太後詢問原因。神宗說：“他是都人之子。”太後大怒說：“你也是都人之子！”神宗惶恐不安，伏地不敢起身。因為內廷稱宮女為“都人”，太後也是由宮女晉升的，所以這樣說。光宗因此得以被冊立為太子。群臣請求福王前往藩地，出發的日子已經確定，鄭貴妃想推遲到第二年，以祝賀太後誕辰為藉口。太後說：“那潞王也可以來祝壽嗎！”鄭貴妃於是不敢留下福王。禦史曹學程因為建言獲罪被判死刑。太後憐憫他母親年老，向神宗進言，釋放了他。太後的父親李偉被封為武清伯。太後的家人曾經犯錯，太後命令中使前去數落，並且將她的家人繩之以法。太後喜好佛教，在京師內外建造了許多佛寺，動輒花費巨大，神宗也資助施捨了無數錢財。張居正在世的時候，曾經進言此事，太後冇有采納。

神宗的孝端皇後王氏，餘姚人，在京師出生。萬曆六年被冊立為皇後。王皇後性格端莊謹慎，侍奉孝定太後很得太後歡心。光宗在東宮的時候，多次處於危險疑慮的境地，王皇後對他關懷備至。鄭貴妃獨受寵愛，王皇後也不計較。王皇後正位中宮四十二年，以慈孝著稱。萬曆四十八年四月，王皇後去世，諡號為孝端。光宗即位後，上尊諡為孝端貞恪莊惠仁明媲天毓聖顯皇後。恰逢神宗駕崩，熹宗即位，才奉上冊寶，與神宗合葬在定陵，神主附祭於太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