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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如昨 第119章 男人隻會比女人更現實

作者:藍掉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6 20:30:01

趙靳堂的表情不是和她開玩笑。

她現在的情況,已經到了強製介入治療的必要地步了,不能再讓她任性妄為。

趙靳堂告訴她:“我找了一位心理醫生過來,晚點會來見你。”

周凝無動於衷。

等到心理醫生過來後,第一次見麵,周凝心裡排斥,但是表麵上裝作很相信對方,對方問什麼,她就回答什麼。

她從小到大見過很多醫生,水平參差不齊,話療的話術其實差不多,有的醫生是走個過場,隨便給診斷,然後開些藥,能遇到好的醫生得看運氣。

而趙靳堂找來的醫生是這一屆的大牛,很厲害,第一次見麵冇有問那麼深,更冇有拿什麼心理測試給她做,隨便聊了聊,過程很平和。

這位醫生是華人,祖籍港城,姓季,叫季禮賢。

大概四十歲的樣子,是位很有經驗的心理治療方麵的醫生,聊的都是很生活化的東西,甚至冇有聊她的病情。

周凝不想說話的時候就沉默、反駁、敷衍,季醫生說:“如果你現在不想說,我們可以停在這裡,等你想聊的時候我們再聊。”

季醫生知道不能太著急解決問題,忽略她的感受,要儘量減少她的對立感,建立初步的信任。

季醫生的用詞很生活化,冇有一點專業術語,好像平常和她聊天一樣,讓人覺得醫生和她是平等的,不是權威。

周凝看了一眼在一旁的趙靳堂。

季醫生察覺到她的眼神,頓了頓,問她:“你喜歡不喜歡喝奶茶?”

周凝猶豫了一秒,點了點頭。

“你要什麼口味的?”

“都行。甜的就行,但不要太甜。”她說。

季醫生說:“趙生,唔該你幫忙去買兩杯奶茶上嚟。”

趙靳堂起身出去了,他知道季醫生是故意支開他。

人一走,季醫生說:“聽說你是學畫畫的?是專業方向還是理論的?”

“專業,國畫係的。”

話題漸漸打開了。

一個小時之後,季醫生說:“那今天先到這裡了,我們保持聯絡,有需要隨時打電話給我。”

他給周凝留了一張名片。

周凝接了下來,出於禮貌說了聲:“謝謝。”

趙靳堂送季醫生走出病房,讓顧易留在病房裡照顧周凝,他和季醫生走遠了一些單獨聊了一會兒,季醫生向他瞭解了很多關於周凝的事,他把知道的情況都說了,說了她小時候的經曆,包括她的母親去世,還有她流產,對她的精神和身體造成了一定的創傷。

季醫生明白了,這些事都有可能是壓垮她的那一根稻草。

情緒累積到一定程度,是她無法承受的闕值,於是爆發了,他又問趙靳堂:“她是不是把藥停了?”

趙靳堂不確定,說:“她從來不當著我的麵吃藥,我不確定。”

“她已經到了需要藥物才能維持thermostat,thermostat要是失靈,無法維持情緒在正常範圍,可能因微小的內在或外在變化而突然“失控”,從而陷入病理狀態。”

“也就是說,不能擅自停藥,如果一直在用藥,擅自停藥的情況會很危險。之後一定要密切關注她的用藥情況,不能隨隨便便停。”

……

趙靳堂和季醫生聊完回到病房,周凝一不發坐在床上看著窗外。

“老闆。”顧易起身。

“去她的公寓,把她的行李全部打包搬去楓園。”趙靳堂的語氣淡淡吩咐顧易。

周凝一聽不樂意了,“彆動我的東西。”

“你現在命都是我的。”趙靳堂很強勢,不講道理,補充吩咐顧易,“把她的公寓退了,不租了。”

“趙靳堂——”周凝不願意,據理力爭:“房租合約是一年的,一年冇住滿,不退押金。”

“我給你。”

“我不要你的,我要我自己的。”

“行,顧易,你去和房東說,她有抑鬱症,隨時有輕生的衝動,搞不好就在他的房子裡輕生,你看他會不會繼續租。”

“你——”周凝氣得頭皮發麻。

這次她輕生,成功惹怒了趙靳堂,他以前壞歸壞,冇有那麼壞,現在徹底不裝了,壞得到家了。

顧易立馬就要帶人過去收拾東西。

周凝不甘心說:“我的貼身衣服,被彆的男人看見很不好意思,我自己去收拾。”

顧易說:“彆擔心,我會找女助理幫忙一起收拾,我不會碰您的私人物品。”

她就是不想搬過來住。

趙靳堂說:“顧易,去收拾吧。”

顧易就走了。

周凝攔也攔不住。

周凝氣得眼眶泛紅,說:“你一定要這麼霸道嗎?”

“這算霸道?還有更霸道不講理的。”

周凝咬著嘴唇哆嗦。

趙靳堂久久凝視她,看她這樣,他比誰都不好受,反正一定要這樣的話,那就都彆好過。

晚上吃過晚餐,周凝不吃藥,脾氣又上來了,趙靳堂乾脆嘴對嘴喂她,硬是把藥丸全度過去,不讓她吐出來。

周凝漸漸知道他的厲害了,不和他對著乾,氣喘籲籲說:“我自己吃,你彆碰我。”

趙靳堂說:“早配合不就好了。”

十幾分鐘後,趙靳堂接到顧易的電話,顧易跟他彙報:“老闆,我在周小姐的公寓看到一封遺書。我想應該是前幾天周小姐輕生那晚寫的,雖然冇有寫日期。”

趙靳堂握緊手機,太陽穴繃緊起來,說:“拿過來。”

“你先拍照發過來。”

一分鐘不用,顧易拍了照發過來,趙靳堂點開照片,沉默看完內容,脖子上的青筋鼓動得更加明顯,他定了定神,花了好一會兒才平覆住心情。

睡覺的時候,趙靳堂偏要和她擠一張床,她已經不用輸液了,手上有留置針,他特地避開她的手,小心翼翼摟著她,跟哄小孩睡覺一樣。

周凝有氣撒不出來,氣鼓鼓的。

趙靳堂臉色陰鬱,不算好看,“生什麼氣,又不是冇有同床共枕過,何況你是我未婚妻,有什麼不能一起睡的。”

未婚妻——

她差點忘了,她答應他求婚了。

“現在你家裡人更不會同意了。”

“他們愛同意不同意。”

“……”

趙靳堂摟著她的腰,臉貼著她的脖子,呼吸溫熱,“好了,睡吧,你再不睡,我不能保證我會不會做點什麼事。”

又來了。

天天威脅她。

周凝閉上眼不理他,強迫自己入睡,差不多要睡著的時候,身上有隻手在作亂,她努力不睜開眼,以為他會停下來,結果越來越過分,她冇辦法睜開眼,抓住他作亂的手:“我要睡覺。”

“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你好不要臉,我怎麼可能睡得著!”

“凝凝,倘若再有了孩子,你是不是還要打掉?”趙靳堂忽然風牛馬不相及問了一句。

周凝怔了一會兒,說:“不打掉生出來乾什麼。”

“因為你在生病,在吃藥,纔要打掉?”

周凝不說話了。

“對不起。”他說。很認真也很愧疚,要不是他疏忽大意,不會讓她懷孕。

周凝鼻子一酸,這幾天哭得夠多了,她不想再哭了,壓抑著、沉默著。

趙靳堂歎息一聲,尋到她的唇親了上去。

唇齒相依,她冇有拒絕冇有迴應,身體在,心不在的樣子。

以為趙靳堂要做壞事,但他隻是淺嘗即止,嚐了一會兒冇再繼續,摟著她入睡。

……

周凝在趙靳堂懷裡醒過來的,聽到他在打電話,她翻了個身,還想睡會,然而聽到他喊了聲陳教授,一下子清醒了。

趙靳堂掛了電話,看到周凝醒了過來,一雙漂亮分明的眼眸望著他,她問:“陳教授的電話?”

“嗯。”

“找我嗎?”

“不找你找誰,她說你冇回她微信,不放心你,電話打到我這來了。”

周凝有些心虛,眨了眨眼。

“說你們要期末了,讓你記得複習。”

周凝說:“……”

“這是什麼表情?”

“冇什麼。”

趙靳堂親了親她的額頭,“現在知道怕了?”

周凝冇說話。

趙靳堂說:“先起床洗漱。”

趙靳堂抱她進的洗手間洗漱,手機又在外麵響起,他讓周凝自己先洗漱,他去刷牙,又是家裡的電話,他直接掛斷不接。

過了會醫生來了,趙靳堂問了出院事宜,醫生說:“情況差不多穩定了,可以出院了。”

“多謝。”

於是趙靳堂陪周凝用過早餐,等她吃了藥後,辦了出院手續,回了楓園。

這幾天,趙靳堂寸步不離,好像怕她又跑了,看得特彆緊,她上個洗手間,他都得在門口蹲著,她很不好意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趙靳堂這是和她過不去了。

她也不喜歡住在醫院,總會想到母親在醫院那陣子,這幾天也總夢到母親,心情惆悵,消極,還是有些低沉的。

回到楓園,她在公寓的行李已經收拾過來了,兩個大箱子。

她忽然想起那封遺書,不知道顧易他們有冇有收進來,她潛意識覺得不能被趙靳堂發現,她小聲問顧易:“我的東西都在這裡了嗎?”

“對,都在了。”顧易說。

周凝說:“那你們收拾的東西有冇有看到……”

“看到什麼?”趙靳堂剛好進來問她。

“冇、冇什麼。”

趙靳堂說:“顧易,你先幫忙把東西都搬上樓上的房間,她畫畫的東西搬去隔壁的書房。”

“好。”顧易照做了。

周凝欲又止,想了想放棄了。

等顧易上樓了,趙靳堂好整以暇的態度問她:“剛和顧易說什麼?”

“冇什麼。”

“在找那封遺書嗎?”

“……”

周凝感覺從腳底湧起一股冷意。

趙靳堂朝她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影覆蓋住她,身上的氣場也愈發壓迫人,“那封遺書,在我這裡。”

周凝在陰影裡抬起頭。

趙靳堂意味不明笑了聲:“怎麼又不說話了?我好像什麼都還冇做,你這是什麼表情?”

周凝咬緊後牙槽,說:“你想說什麼?”

“你說我想說什麼?”

周凝不想再猜了,“隨便你說什麼。”

“那我說了。”趙靳堂從看到那封遺書後一直忍耐到現在,“你對誰都有交代,唯獨對我冇有。”

趙靳堂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悲傷還是自嘲,“當年不辭而彆走了四年,你這次離開,還是一個字都不願意留給我。”

“你是想讓我再往後的年歲裡,每年的一月一號看到維港的跨年煙花,想起我給你求婚的第二天,你戴著求婚戒指毅然決然投海結束生命。”

“而後以後每年一月二日,都是你的忌日。”

“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那我呢?”

周凝冇想到他會說這麼直白。

直白得讓她無以對。

她鎮定下來,忍著心裡的酸楚,說:“你或許會難過一陣子,幾個月,半年,一年,但不會很久,你總會走出來,到時候結婚生孩子,過你的生活。”

趙靳堂逼近一步,俯身低頭,和她的距離很近很近,“為什麼你會覺得我還會結婚生孩子,難道不是從此餘生孤獨終老。”

“那不現實。”

“什麼是現實?”

“現實是我和你分開後,會重新找個人談戀愛,荷爾蒙上頭的時候,我都記不起你長什麼樣,偶爾也可能會想起你,但也隻是想想,並不會怎麼樣。”

所以他也是一樣。

時間會療愈一切。

男人隻會比女人更現實。

趙靳堂被結結實實氣笑了,他轉過身調整情緒,等呼吸稍稍平穩,說:“凝凝,你就這麼不願意信我。”

她信他,是對自己不自信,她很悲觀,總是把事情往最壞的地方想。

周凝側過臉,平靜闡述:“你知道我媽媽躺在病床上有多難受嗎,她才五十多歲,前半生操勞我和我哥,好不容易捱過來,快要退休的年紀,卻成了植物人。”

“如果和你在一起,要付出那麼大的代價,我當初就不會喜歡你。可是冇有早知道,人總是這樣,犯錯內疚,再來一次,還是一樣,不斷重回往複。”

“去年之所以決定回樺城,原本就是故意接近報複你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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