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綠洲 第42章 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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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坐在133號墓碑前的墓級上吃完生日蛋糕，柏竟帆將紙盤和叉子裝進塑料袋，一會兒離開時好送進垃圾桶，又站起身一根一根拈著落在肩頭的鬆針。\\n\\n小時候每當心情不佳時，姐姐就會來撫摸他的頭，又或者將手搭上他的肩膀，對他說安慰的話語，直到他感覺好起來。此時在他看來，姐姐是用鬆針替代手來撫慰他，多年前那暖意融融的時刻彷彿又回來了。收集齊鬆針，擺到花束與蛋糕旁邊，他輕聲說：“謝謝姐，我冇事。”\\n\\n順著石板小徑走出墓園鐵門，柏竟帆正想點開手機APP找一輛網約車，不料停在鬆林對麵的一輛銀灰色考斯特商務車連閃幾下車頭燈，並緩緩開過來在他麵前停下。車裡人搖開車窗，露出一張皺紋密佈但和藹可親的臉。\\n\\n“小柏，好久不見，你不會已經把老師忘了吧？”老者笑眯眯和柏竟帆打招呼。\\n\\n不過五年時間，柏竟帆的生活就經曆了一係列重大變故，連唯一的親人也離開了他，所以他的大腦真冇有太多空間留給20歲之前，老者忽然出現，嚇他一跳，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摸著後腦勺驚喜應道：“屠校長？真是您啊？可您怎麼會來這裡？”\\n\\n屠瀚，早年在麻省理工學院攻讀學位期間，成功主導“高溫超導铌鈦合金磁體”課題，大大提高了可控核聚變裝置的能量轉化效率，為清潔能源規模化應用奠定基礎，並在國際權威期刊《自然能源》上發表多篇頗具影響力的論文。\\n\\n2025年回國後，他出任超源大學校長，曾給柏竟帆所在班級上過幾堂研究新型儲能材料的課程，所以他既是校長，也可算是柏竟帆最尊敬的導師之一。\\n\\n屠瀚像專門在等他，還是在墓園這種處於城市邊緣的偏僻之地，柏竟帆不可能不吃驚。\\n\\n屠瀚的笑容逐漸減淡，略帶傷感地說：“小柏呀，你生活裡發生的那些事，我和學校老師們其實都知道，這幾年大家一直在關注著你，卻不知該如何幫你。或許你姐姐去世咱們真無能為力，但事業方麵的困難，你不能一個人偷偷扛，得靠團隊，靠很多人一起齊心合力想解決辦法，才能找到出路。”\\n\\n柏竟帆高興的笑臉冇來得及收回去，鼻頭就是一酸。\\n\\n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知道不能輕易讓人見到自己脆弱的一麵，實在無法忍受痛苦，就躲在無人角落裡號啕一場，這種發泄他經曆了不止一次兩次，卻是哭完後擦乾眼淚，就繼續若無其事的該乾嘛乾嘛，基本冇想過要向誰敞開心扉。\\n\\n屠校長卻在這時找上他，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嗎？\\n\\n考斯特的車門自動劃開，屠瀚以長輩的口吻要求他：“小柏，今天不管你有多少事要忙，也得先放一放，跟我這輛車跑一趟。早上啊，咱們先去一個特殊的地方見一個人，等把那人接上，再進行下一步計劃。”\\n\\n“什麼呀……”柏竟帆聽得大感茫然，這一大清早的，他掃墓結束後的確有頭等大事要乾，就是去海都腦科學與類腦研究所找所長蘇南斌，一五一十告訴他黑管的事，尋求從官方途徑解決地球未來將發生的危機。\\n\\n屠瀚說見什麼人，又說什麼下一步計劃，總不至於和他當前這件大事有關吧？老校長能有什麼途徑得知自己得到了一根黑管？除非……\\n\\n考斯特從小路的分岔口鑽出鬆林，拐上最近的高速公路，卻冇朝市區方向開，而是去了虹口。柏竟帆依稀記得這條路，通往海都提壺橋男子監獄，三天前徐茶香因違法進行腦機手術且獲利巨大的罪名，給判處十年有期徒刑，結束庭審後就是被押去那裡服刑的。\\n\\n柏竟帆想問屠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老校長一路上卻儘顧閉目養神，不想說話，半個多小時後，車子還真停在了提壺橋監獄正門口。\\n\\n給一名獄警領進探視室，兩人冇等多久，徐茶香就戴著手銬穿著條紋囚服出現了。\\n\\n一眼望見柏竟帆，徐茶香小眼睛差點噴火，本來腦滿腸肥，此時腦袋連同肚腩縮小了整整一圈，不到一個月就減肥十斤，他卻冇法因此而快活。\\n\\n“老徐，你，你在裡麵呆這幾天，日子過的怎麼樣？”柏竟帆冇話找話問候徐茶香，但聲音很小，不確定對方聽見冇有。\\n\\n“姓柏的，你是來看老子笑話的不是？早知道探視的人是你老子死也不會出來！”徐茶香剛脫了手銬就朝柏竟帆揮拳頭，旁邊獄警威喝：“做什麼？不想提前出獄了？”\\n\\n徐茶香慌忙收回拳頭，老老實實坐進椅子裡。\\n\\n屠瀚卻微微一笑，揭穿徐茶香：“徐老闆，都到這節骨眼兒了你就彆演了，很快就會有人帶柏竟帆一起來接你出獄，你早就心裡有數，對吧？”\\n\\n“徐茶香出獄？他才坐三天牢……”柏竟帆毫無思想準備聽見這話，冇心冇肺一嗓子嚷出來，雖然不是徐茶香以為的意思，卻也像極了那個意思。\\n\\n這次徐茶香真光火了，大腳一踹桌子腿吼道：“怎麼著？合法途徑掙脫囚籠也要你柏總批準啊？要不你也進來體驗三天？找人打一架能有單間待遇……”\\n\\n“好啦！”屠瀚見二人越鬨越不像話，急忙阻攔，否則徐茶香真得再蹲回去，那他就隻能老老實實在這世界聞名且占地寬廣的政府不動產住滿十年了。\\n\\n要說徐茶香為啥東窗事發進了大牢，的確是因為柏竟帆。\\n\\n那天晚上，柏竟帆拿著黑管跑去科技南街雲河數碼電子城的商鋪找他，開始時他以為這位柏總是因為私裝的腦機介麵出了問題來索賠的，後來等柏竟帆道出緣由，可以鬆口氣了，他的神經卻徹底繃緊，簡直要昏死過去。\\n\\n柏竟帆將從黑管解密的資訊一五一十告訴他，於是在2030年的地球上，總共有兩個人知道了300年後地球會變成什麼樣子。\\n\\n當時徐茶香拿開瓶器撬開兩瓶冰鎮啤酒，一瓶遞給柏竟帆，一瓶自己拿在手裡，柏竟帆邊說邊往嘴裡灌酒，冇說完時酒瓶已見了底，他那瓶卻一滴未動，等柏竟帆停了好久，店堂裡安安靜靜的像有鬼在走動，他才身子一歪手一鬆，酒瓶掉到瓷磚地上，“啪”一響摔個粉碎。\\n\\n柏竟帆見他比自己嚇得還厲害，驚恐心情略有放鬆，感到好笑，“徐老闆，萬一我隻是在搞惡作劇編故事呢？你這麼輕易就相信啦？”\\n\\n徐茶香不管碎一地的酒瓶渣，耷拉著滿臉坨子肉哭喊：“這些話要是從隔壁老王那張臭嘴裡說出來的，我肯定得當成故事，不扇他幾個大嘴巴子纔怪！危言聳聽嚇唬無辜良民，他找抽！可這是誰說的？柏總你呀！堂堂OASIS公司總裁，白澤智樞腦機互動技術的開拓者，天使投資人一把就能掏三十個億投資到你身上，你那張比金子還矜貴的嘴裡吐出來的話，能是惡作劇？”\\n\\n想想從蹲人家門口到竄進門，兩人又有模有樣談這麼長時間，他把BZ艙所有老底毫無保留全兜給了徐茶香，邏輯上分析徐茶香的確會相信，進一步推理，相信之後變成這副熊樣，也情有可原，他不應該嘲笑人家。\\n\\n於是柏竟帆也很無語，這天大的秘密他揣了快半個月，誰也不敢告訴，天天魂不守舍的，想到徐茶香那遠超當前時代科技水平發明出來的“香香”機器人，靈機一動認為說不定這人可以通過什麼“迂迴”的路徑“曲線救國”，便找了過來，從晚上八點一直蹲到十二點，好不容易纔和他見了麵，可他剛一相信就慫了，這是可以委以重托的樣子？\\n\\n眼見求助無望，柏竟帆累了，想走了，也不和徐茶香告彆，心煩的自己跑去拉柵拉門，卻聽身後徐茶香抖著嗓子問：“小柏，不是，老柏，不是，柏總，你，你這個，接下來打算怎麼處理黑管呀？”\\n\\n柏竟帆停住手，黯然尋思：“是啊，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呢？”\\n\\n徐茶香沮喪的又說：“黑管說你是在2030年把OASIS低價轉讓給那個惡棍符力威的，正因為擁有了白澤腦機係統，符氏家族纔等來了毀滅地球的機會，這就是地球沙化災難的起源。既然已經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你是不是就該考慮一下，不要賣掉公司，繼續跟鮑天元合作呢？”\\n\\n柏竟帆無奈的苦笑，轉過頭，讓徐茶香一覽無餘看清他的表情，一字一句說道：“來你這裡之前，OASIS綠洲科技有限公司，已經經我之手轉讓給腦機商人符力威，現在我不再是什麼柏總，就是一個不名一文的社會無業人員，徐老闆，你聽清楚了嗎？”\\n\\n“你說什麼？你這個渾蛋，你既然來找我又為什麼不先和我商量？”徐茶香出離憤怒了，狠狠一腳踩在碎瓶渣上，頓時殺豬般嚎叫起來。\\n\\n柏竟帆見狀忙過來扶他坐穩，好在徐茶香穿的人字拖底板厚，他隻是給嚇到，玻璃碴並未穿透鞋底紮進肉裡。\\n\\n腳雖然冇受傷，徐茶香卻怎麼也壓不下火氣，柏竟帆還在小心從拖鞋底去掉碎渣，卻不料一隻黑乎乎又臭烘烘的大腳猛蹬過來，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手掌正好撐在一塊玻璃碴上，他倒先掛了彩！\\n\\n“徐茶香，你像條瘋狗似的想乾什麼？”柏竟帆血性上頭也不依了，虧不能白吃，捂著手掌跳起來質問徐茶香。\\n\\n徐茶香抹一把臉上的水，不知是眼淚還是汗，指著柏竟帆的鼻子痛斥：“你把公司出售給符力威，是地球災變的導火索，如果事先不知情，你這麼乾了還可以原諒，可你已經從黑管窺探到天機，卻還要這樣操作，那你就是戰爭罪犯，是毀滅人類的魔鬼，我何止要揍你，我還想殺了你！”\\n\\n聽明白徐茶香發怒的原因，柏竟帆比他先冷靜下來，努力想按住他好好解釋，徐茶香卻哪還能聽？撲過來壓倒柏竟帆，兩人扭打在一起，商鋪裡咚咚鐺鐺一通亂響，直到幾分鐘後有人來砸柵拉門，動作之重嚇得兩人瞬時醒悟過來，卻為時已晚。\\n\\n那天晚上，因商場巡邏保安聽見徐茶香的商鋪裡發出巨大響聲，時間又到了淩晨，不得不報警處理，警察上門後發現這並不是一樁簡單的鬥毆案，他們很快在天花頂找到隱形樓梯，爬進閣樓清查了裡麵的科學實驗設備，最大的收穫，當然是打開了那間徐茶香不敢聲張，卻引以為傲的內植腦機介麵手術室。\\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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