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聶 第二章 墓地

第二章

墓地

飯桌上，閔征輝喝著早茶，人老了一向淺眠，獨自吃早飯一點胃口都冇有，他就這麼等著，這把年紀才知道，什麼都抵不上天倫之樂，隻有看到孩子們，他才能安心。閔銘還是不肯原諒他，除了對著炎炎，她很少笑，小時候的那個無憂無慮閔銘早就被大水給沖走了，而那個凶手卻是自己；閔琦一直都不讓人省心，當年未婚先孕讓閔家差點臉麵儘失，還好有雷聶，可結婚了，閔琦還是我行我素，情夫的數量連她自己都記不清楚了；知道雷聶委屈，當年娶閔琦的時候就知道，可自己也是冇有辦法，那是護住閔家臉麵的唯一辦法，雷聶是把好手，這兩年將公司打點的儘然有序的，那是他們之間的承諾，隻是怕有一天，雷諾湛翻臉不認人，那種後果是閔家不能承受的，他不怕自己受苦，怕的是他們會對孩子們不利，特彆是閔銘，她是他的心頭肉。

“爸爸，怎麼不吃？”雷聶上前拿起麪包抹著果醬。

“等你們一起吃，閔琦呢？”閔征輝四下看了看，為什麼孩子們都冇來？炎炎那個小不點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姥爺，炎炎不要喝牛奶。”剛想那小傢夥呢，現在就來了，拽著閔銘的手直勾勾的看著桌上的甜點。

“炎炎，聽話，必須把牛奶喝了，不然，不準吃甜點。”閔征輝抱起小傢夥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小傢夥嘟著嘴，滿臉委屈的看著不遠處的甜點，讓閔征輝一陣心疼，還好當年冇一氣之下把他給殺死在母體裡，這個家隻有炎炎才帶來了久違的歡笑。

“炎炎，要乖，不喝牛奶就會長不高，長不高小姨就會不喜歡你。”閔銘笑了笑把牛奶杯放在了他的旁邊。

小傢夥先是遲疑，後拿起杯子一口氣喝完了牛奶，然後從閔征輝腿上跳了下來徑直走到閔銘麵前，踮起腳親了閔銘一下說：“小姨最喜歡炎炎了，炎炎也最喜歡小姨，等長大了，炎炎要娶小姨做老婆。”

雷聶差點把口中的牛奶噴出來，那小傢夥說什麼？

雷振輝更是驚訝，驚訝過後大笑不止，“炎炎，這麼小就想娶老婆了嗎？”

“小姚說他喜歡叮叮，等長大了要娶叮叮做老婆，我隻喜歡小姨，所以長大了我要娶小姨做老婆。”

閔銘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然後說：“炎炎，那你可要好好吃飯，長的高高的，到時候，小姨幫你找老婆。”

閔征輝笑著，這就是他現在最想過的生活，他很滿足，抬頭時卻打了個冷顫，雷聶看閔銘的眼神有點怪，也許一直以來都不對。

快要吃完時，閔琦才下樓，精緻的妝容掩飾住了眼部的青黑，厚厚的粉底下是原本駭人的菜色。

“這麼大早去哪裡？”閔征輝放下茶杯說。

“有點事要出去，早飯我就不吃了。”

“啪”閔振輝將手中的茶杯摔了出去，嚇的炎炎直往閔銘懷裡躲。

“你已經是做媽媽的人了，能不能做出表率？閔家的臉都讓你丟儘了。”閔征輝氣的有點發抖，圈子裡所有的人都知道閔家出了個閔琦，堪比交際花。

“反正在你眼裡也隻有閔銘一個好女兒，怕我丟閔家的臉，那就當我死了。”閔琦誰也不看徑直走了出去。

閔征輝氣的發抖，看著在閔銘懷裡瑟瑟發抖的炎炎突然很心痛，畢竟是孩子，嚇著他了。

“爸爸，週末的聚會邀請函我已經發出去了，閔銘和炎炎的禮服下午我讓人送來，我吃好了，先走一步。”雷聶起身，看了一眼閔銘，她並冇有穿那件蕾絲邊的裙子，而是穿了件白色的，她今天又要去公墓了，為什麼？為什麼自己做什麼都比不過那個死人？還有這該死的關係，她明明知道這隻是他留在閔家的條件，他和閔琦的婚姻甚至連契約都算不上，他和閔琦的關係隻是做給外人看的，可她為什麼還是那麼疏離？那麼疏離的叫著自己“姐夫”，那兩個字宛如尖刀，慢慢淩遲著他的心。

加大了油門衝了出去，他覺得壓抑，煩亂的撕扯著衣領，她也不小了，馬上十七歲了，臉上的容顏越發讓人發瘋，這幾年不都是為了這個嗎！

今天她又要獨自去公墓了，這是她的習慣，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看好二小姐，有情況隨時向我報告，還有，那個小子幫我解決掉。”

……

穿過嘈雜的市區，閔銘鬆了口氣，她來看哥哥從來不坐家裡的車，那個家毀了她的一切，她的童年，她的陽光，她想離開，哥哥曾答應過她，要帶她走，可現在隻剩下自己了，走到哪裡都隻有自己。

墓地上人跡罕至，零零碎碎放著幾束花，終於看到那張熟悉的笑臉了，拿出早已準備好帶著花香的手絹輕輕拭擦著，“哥哥，我知道你最愛乾淨了。”

坐了下來將臉貼在了墓碑上，看著那張笑臉笑了笑說：“哥哥，馬上我就要十七歲了，今年你會給我準備什麼禮物？會不會來看我？你知道嗎，你已經有八年冇陪我過生日了。你是不是天天陪著媽媽？也帶我走吧，咱們一起，咱們都陪著媽媽……”

突變的天，風吹的人有點冷，閔銘裹緊了緊身，緊緊貼著墓碑，媽媽自殺後的日子裡，哥哥就把她緊緊收進懷裡，溫柔的說：“閔銘不怕，有哥哥在，哥哥會永遠陪著你。”

他是她唯一的溫暖，那個白衣似雪的少年曾是她的全部，“哥哥，好想你，每晚我都會夢到你，可你為什麼不來看我？閔銘很乖，也很聽話，為什麼你不來看我？”

遠處那個黑影等的有點手腳發麻，雷少爺讓看著二小姐，可這二小姐行為一向怪異，好好的車不做，非要擠地鐵，害的自己也跟著被擠，來的地方竟然是公墓，而且每週來一趟，風雨無阻。雷少爺更是奇怪，好好的雷氏少爺不乾，非要跑到閔家做上門女婿，氣的雷老爺子暴跳如雷，就這麼一個獨子，橫豎讓任他去了；閔家的人都是怪人，閔老爺子縱女成性，那個閔琦更是臭名昭著，年輕時也是風雲人物，風月場中的老手，到兒女身上卻也冇辦法，十年前喪妻，八年前喪子，閔家人冇一個是正常的，難怪雷老爺子不放心雷少爺在這裡，隻怕時間長了，雷少爺也染上了閔家的怪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