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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我見到了沈嵐。
真正讓我決定打掉孩子的,是她最後留下的那句話——
「如果陸鶴然要鞏固地位,要做的就是領回來一位名正言順的陸家子嗣,以及名門出身的、能為他帶來家族助力妻子。」
「而薑小姐大概還不知道,我十四歲那年出了場意外,子宮被切除了,這輩子都冇法生育。」
所以這個孩子是為誰準備的,已經不言而喻。
她點到為止,挑釁道:「但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為驕傲,容不下彆人的孩子。」
「就算真的生了下來,我也有一百種方法讓它發生意外。」
「薑小姐,你應該知道怎麼選。」
她帶著浩浩蕩蕩的保鏢轉身離開,看似是把選擇權交到了我的手裡,實則字字句句裡都是威脅。
橙紅的夕陽濃烈如血。
我一個人在滿是狼藉的客廳裡站了很久。
眼眶的酸澀感一點點溢位,手指輕蜷,忽然眼裡的淚就落了下來。
牆上的掛鐘一格格走過,夕陽的光影慢慢移動,孤寂的時光被無限拉長。
陪在陸鶴然身邊的這些年,我有過很多獨自等待的時刻。
他做事向來隨心所欲,前一秒說要來過夜,後一秒就跟著兄弟往酒吧裡去了。
外人傳他風流多情,大概是因為那些場合裡有女孩貼上來,他也不介意在起鬨聲中為她們開一支香檳,或者是和她們接一個吻。
偶爾我不小心撞見這些場景。
旁人都會打趣,問我想不想換一個男朋友。
陸鶴然便懶散地出聲,讓他們少教壞我,轉而放開懷裡的女孩,將我攬進懷裡。
旁人的視線太過戲謔,我便紅著臉將自己埋進他的胸膛裡。
他將腦袋擱在我的頭頂,輕蹭著我的髮絲,滿足地喟歎:「好乖。」
後來次數多了,他也咬著我的耳垂,狀似不經意問過我:「你怎麼從來都不鬨?不嫉妒麼?」
我看著包廂裡紛亂的光影,好半晌不知道怎麼回答。
為什麼不鬨呢?
因為自信自己的魅力?還是清醒不會有結果?
又或是......冇玩夠?
大多女孩鬨一鬨,便能得到些補償,轉身奔赴下一場紙醉金靡。
可我不一樣。
我想在他身邊多享受兩年。
所以,我從來都不鬨。
他除了身邊曖昧的女孩多了些外,對我也是極好的。
因為我新年時的一句「怎麼冇有煙花」,維港夜空的焰火便燃了一整夜。
因為對一件珠寶多露出了幾分喜愛,他便加價到千萬為我買下,親手當著眾人的麵給我戴上。
因為想看雪景,他便在瑞士的阿爾卑斯雪場包下整條私人纜車線路。
我曾在巴黎街頭和他熱吻,在意大利的私人莊園跟他學過品酒,也開過他的紅色法拉利在淩晨的街頭兜風。
這些場景背後,全是普通人難以想象的財富支撐。
有過這些經曆,我覺得我也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