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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胎的過程很順利。
不過是眼睛一閉一睜的事。
秋天的風捲起楓葉送到窗戶前,我看著發了會呆,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我當然也期待過這個小生命,笨拙地學過織毛衣,可惜冇完成。
現在也不再需要了。
那些對於新生命降生的彷徨、期待和擔憂,全部都煙消雲散。
沈嵐來看了我。
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模樣。
「下個月是我和陸鶴然的訂婚宴,薑小姐要不甘心的話,可以留下來大鬨一場。」
我聲音輕軟:「不必了。」
要說愛也冇多愛,不過是 23 歲的我圖個新鮮罷了。
這些年得到的也夠多了,冇什麼可鬨的。
正好微信來了條訊息。
是陸鶴然問我為什麼進醫院了。
我眼都不眨道:「感冒了。」
反正他也從來冇有問過我的老家在哪。
微信一換,電話卡一扔。
從此再想找我,便是大海撈針的存在。
陸鶴然第一次冇有收到薑妤說的晚安時。
他隻當是她感冒不舒服,並冇有在意。
但第二天冇有。
第三天也冇有。
往常她雖然拍戲忙,但偶爾也會發兩條訊息,和他說說自己片場的發生的趣事。
他很少點開聽。
大多是轉文字看一眼。
但是現在微信安靜得厲害。
他忽然有些不習慣起來。
弗羅裡達的秋季來得遲。
一些品牌方通過林助理詢問他要不要給薑小姐添些秋裝。
他握著手機,靠在椅子上,淡淡地「嗯」了一聲。
按理說這些小事不用過問他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見林助理恭敬道:「還有一些母嬰用品,需要一併送過去嗎?」
他稍稍掀起眼皮。
窗外是大片大片紅夾綠的楓葉,蕭瑟的秋風帶著涼意在空中打轉。
他難得想起來薑妤的預產期。
——是明年春天。
其實他並不在意這個孩子的去留。
左右不過一個工具而已。
但當這些關於小生命事物的一點點清晰而具體起來的時候。
他莫名奇妙地多了一份不一樣的感受。
那是——他的孩子。
他喉結輕滾了下,吩咐道:「送過去吧。」
過了半晌,他拿起手機給她了條訊息。
讓她叫人把屋子裡的地毯鋪起來。
他其實不是多體貼的人。
但一想起來她愛光著腳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就多發了兩句。
「天氣冷,多穿些。」
直到第五天晚上。
對話框那邊還是空空如也。
她冇回訊息。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
他揉了揉眉心,莫名感覺心頭有些沉鬱。
是不開心了麼?
還是......生氣了?
這兩個詞放在薑妤身上,總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切。
畢竟五年來,她永遠是溫順而乖巧的。
他向來不覺得自己需要對她解釋什麼。
孕檢單是他授意放出的,網上的風浪也有他的手筆。
不過是想把訊息送到沈嵐耳朵裡,看她是真的不在意陸家太太的位置而已。
薑妤是個很在意網上評價的人。
那陣子幾乎冇怎麼睡好。
她拍戲一直很努力,但結果常常不儘人意。
有些人天生就不適合演戲。
是知道了這事在不開心?
可隻不過是些虛妄的評價而已。
費得著生氣麼?
他也冇在她麵前提過沈嵐,也冇說過自己要訂婚的事。
那她到底在鬨什麼?
林助理的電話適時打進來,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陸總,秋裝和母嬰用品都送到薑小姐家門口了,隻是......按門鈴冇人應。」
這很正常,薑妤說了要回老家住兩天。
隻不過這都快一週了,還冇回來麼。
「我問了小區保安,他們說薑小姐走的那天還帶了隻受傷的貓。」
受傷的貓?
他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資訊點。
薑妤對那隻貓很愛護,就算是出差去外地拍戲,都會專門請人來家裡照顧。
偶爾去她那睡覺,貓都要睡他們中間。
這怎麼會受傷?
他皺了下眉。
助理顯然也是清楚這點:「保安說是兩週前從不小心從十二樓的陽台摔了下來,萬幸掛在了樹梢上,才被人救了下來。」
兩週前,正好是沈嵐回國的日子。
他似有察覺,心底隱約浮現出不安:「去調一下監控,查一下那隻貓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