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逆 第4章

第4章 ：界外初聞， 溪畔夜宿------------------------------------------，腳下野草被踩得簌簌作響。，混著打鬥殘留的淡淡血腥味，瀰漫在眾人鼻間，零散的黃昏陽光打落在幾人身上。，少女肩頭早已被他大半重量壓得下沉，手臂上幾道刀刃劃出的傷口撕裂衣料，稍一用力便扯得皮肉生疼，可她半點不敢鬆勁。，讓她心底沉甸甸地發慌，如一條冰涼的毒蛇纏繞在她的心間。，白芷雲喂下的那枚療傷靈丹隻勉強調節了體內的靈源紊亂現象，治癒了一定基礎的外傷傷口，卻壓不住渾身筋骨傳來的鈍痛。。，指尖微微發顫，扶著發脹的額顱緩了半晌才緩步走著。，轉瞬又消逝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疲憊。“哥！我錯了，下回再也不敢了，我們這也是冇辦法，不同意我們這些宗門弟子也要跟著一起陪葬。”，青梧鎮眾人正圍著一名被其手筋挑斷，手臂骨折的那名劍宗弟子。，但眼底卻閃過一絲陰險。“哼！等那周岑山回來了！這群人不得死他屠成肉碎。”，他渾身一顫，以為是周岑山回來了，略帶些驚憂的神情往身後看去，看到陸槐安幾人的那一刻，內心止不住的震顫“周……周岑山呢！死了！不…不可能，他們幾個怎麼會出現在這，幾個鄉野土民怎能打得過築基二層的周岑山……”

他的大腦陷入到一片空白中，錯愕的神態在他臉上愈演愈烈。

他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林默三人，目光掃過陸槐安一瘸一拐的傷腿、白芷雲手臂蜿蜒的刀傷，最後定格在滿臉塵士、步履虛浮的林默身上。

方纔他冇被林默屠算好了，他隻能絕望的勉強支撐起身子，靠在一棵樹草叢旁。

冇想到那群青梧鎮的“賤民”來了，冇辦法！他連站起來都費勁，隻得向他們求饒，不料那群人根本不吃這一套，又被揍了一頓，呼吸都困難。

剛纔他僅感應到密林裡靈息波動極其混亂繁雜，隻當是周岑山費了點勁將那幾個人給就地屠戮了。

冇想到……

他現全身上下腫痛難忍，背脊一大片紅紫，部分筋骨寸寸斷裂，嘴齒還有血漬，臉上一副蓬頭垢麵的樣子，再冇先前那番樣子了。

看到陸槐安幾人走來後，溫戈生走了過去，帶著些疑慮

“陸槐安？你們怎麼從那邊過來了，之前那片密林何故有那麼繁大混雜的靈息波動，發生了什麼！”

“能有啥！冇看到那土匪大塊頭不見了嗎？可是被我們仨聯手經過一番空前的大戰纔將其拿下。”

陸槐安一臉得意，看著有些賤兮兮的樣子。

“哦！對了。這位是我兄弟！林默，剛纔能打主要全靠他”

隨後湊到林默耳邊小聲說著

“溫戈生！就是招選儀式上我和你說的那位。”

溫戈生看了看林默，伸出了手想和林默握手示好

“溫戈生！”

林默冷冷點了點頭，卻並無伸出手去的意思。

溫戈生縮回了手。

林默突然開口說道

“應該還有一名劍宗的弟子還活著的吧！招呼大家上馬車！”

溫戈生頓了頓

“嗯！還在的，隻不過……”

林默遲疑的朝那邊看去，發現那名弟子一條胳膊無力垂落，骨節怪異扭曲，他胸口起伏微弱，每一次喘息都扯動傷口，溢位絲絲血沫，連撐著地麵起身的力氣都無。

“帶他簡意包紮一下傷口，招呼大家上馬車。”

“好的，哥，我這就去通知一下！”

陸槐安看著有點不懷好意的樣子，瞟向遠去，快步走了過去。

“這小子，又想乾嘛！不會又冇啥好事吧！算了，我得靜休靜休了，再這麼搞，身體遲早要垮的，但願今睌不會出什麼意外！”

林默趁著這個功夫隨便找了處稍遠隱蔽的地方，靠在樹旁。

這密林除了樹就是山，一眼望不到頭。

白芷雲也隨陸槐安和溫戈生去安頓好了大家。

遠處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似風般飄到耳邊，伴隨著打鬨聲。

真熱鬨……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破碎的麻布衣上，林間晚風捲著土腥氣撲麵而來，颳得周遭層層枝葉沙沙作響。

整片深山密林沉在昏黃暮色裡，參天古木枝椏交錯，層層疊疊的陰影鋪滿地皮，延伸向遠方。

因剛纔過度運轉靈源經脈裡陣陣酸脹刺痛感傳來，雖是有了白芷雲的綠丹好了些。

他抬眼望向馬車停靠的方向，隱約能看見白芷雲正細心給劍宗弟子包紮斷臂，陸槐安在一旁幫忙整理散亂行李，溫戈生則來回奔走清點人數。

遠處眾人的喧鬨、傷痛壓抑的痛哼依舊順著風斷續傳來，倒襯得他獨處的這片樹蔭愈發寂靜孤冷。

天邊落日一寸寸沉進山坳，淡金霞光慢慢褪成灰紅，林間溫度飛速往下落，微涼山風鑽進衣料破損處。

大約兩炷香後，林默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便向馬車方向走去。

“好了冇？大家都上馬車了嗎？那名劍宗弟子呢？”

“在那，白芷雲剛給他包紮了傷口。都安排大家上車了。”

陸槐安指著最前麵的一輛馬車旁。

“行！上馬車，出發！正好我也有點事要問他。你跟他們說一下會趕馬的坐前麵馬轅座！”

“好的！我辦事你放心！”

林默點點頭，朝前走去。

白芷雲看到林默後起身站了起來，略帶點凝重的看向那名劍宗弟子

“要求的事都辦好了，但他的內外傷都比較嚴重，手臂等多處筋骨斷裂，背脊紅紫腫脹一片，靈界海內也幾近枯竭，需要一定靈材和時間恢複，不過現在大概是冇有生命威危險。”

林默略微點了點頭，招呼白芷雲上馬車。

自己則是坐在特製後轅座上旁，一隻腳垂地，一隻腳弓立踏在後轅座上，手臂搭在其上。

陸槐安此時跑了過來

“嘻嘻！第二輛馬車由溫戈生來駕行，第三輛是一身灰撲撲粗布短打，頭髮亂糟糟隨意散著，臉上總帶著幾道淺淺劃傷的人，不知道是誰？但總歸我辦事你絕對可以放心！”

林默捂著頭，本來是有些脹痛的，現在看見陸槐安這小子莫名更頭脹了。

“行了！進去吧！準備趕路。”

陸槐安上了馬車拉開布簾入了車廂內。

“是你自己上來還是我幫你！”

林默垂眸看向還癱坐在地的那名劍宗弟子。

“我這就上來，這就上來！”

那名劍宗弟子對著林默諂笑道，但剛想撐著從地麵站起來，卻因腿腳發軟，“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

他臉上那討好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變成了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尷尬地解釋道

“剛纔那一招其實是晚輩新練的身法，名為‘拜地式’，專門用來表達對他人的敬意……”

林默歎了口氣，並冇有伸手去扶，隻是淡淡道

“既然這麼有誠意，那就爬上來吧，坐到前轅座來。”

“好……好，這就上來”

可話音剛落，稍一用力撐地，斷臂處便驟然傳來撕裂般劇痛，他身子猛地一顫，倒抽一口冷氣，方纔堆起的討好笑容瞬間扭曲消散，額頭上瞬間湧出一層細密冷汗。

“把手搭上來吧！”

林默伸出了手，抬頭向上望去，借勢將手搭了上去，用力往上一拉，拽著那名劍宗弟子上了馬車，喉間忍不住溢位一聲壓抑的痛哼。

“到前轅座去！”

林默帶著不庸置疑的聲音瞅著那名劍宗弟子。

那名劍宗弟子些許晃悠著到前轅座上，那馬晃了一下頭抖動身子，險些將其摔不去。

那人往後尷尬的笑了笑，林默則是毫不囉嗦

“再整什麼幺蛾子就把你扔下去！”

聽到這句話後連忙穩住身形，也顧不上手臂上的傷了。

雙手分執雙轡，馬鞭輕揚。

馬車再次緩緩開動，木輪碾過碎石，緩緩重新啟程，山林風聲簌簌，將廝殺留下的血腥氣，緩緩吹散在身後。

斷臂處的痛感陣陣翻湧，但好在有了白芷雲的包紮再加上揚鞭執轡等，幅度不算大，倒也能接受。

主要還是怕被扔到這晚夜的山林間。

“你叫什麼名字！”

林默突然開口說著。

“冮秋塵。”

那名劍宗弟子頓了頓。

“為何你們這些劍宗弟子會聯合山間匪子來勒索欺壓他人。”

冮秋塵苦笑著，眼中閃過一絲惆悵，林默還在疑惑這傢夥是不是被打傻了。

“哪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哪有你們想的那麼容易。”

他還是那般雙手執韁繩，喃喃自語著，但下一秒又開口說道

“我們這也是被逼無奈，遇到的那幫土匪和玄幽噬靈有著關係。”

“玄幽血靈……是什麼？”

林默不禁蹙眉疑惑道。

“大概……可以理解為一個組織，一個勢力吧！我隻是個外門弟子，能知道的並不多，這股勢力組織的影響力與擴散範圍太大了，冀原瀛州多數名門望宗多多少少都知道這玄幽噬靈！至於……這股勢力組織是乾什麼的我也不甚明白。”

江秋塵默然片刻

“那幫人土匪頭首叫周岑山……”

江秋塵話冇說完，林默出言打斷著漠然說道

“他死了！”

“我挺好奇你們幾個是如何打過一個築基二層的，我承認你很厲害，”

“不過三十息我的同門和和那群土匪都被你屠殺乾淨了，但周岑山他不一樣……”

江秋塵話突然變得很小聲。

“行了！他人現在已經死了，跟我說說你們這‘蒼冥劍宗’是怎麼回事吧！”

“哼！劍宗！”

江秋塵自嘲的又笑了一下。

“蒼冥劍宗分為共分為初塵階、淩霄階、攬玄階、禦冥階和守蒼階，像我們這種初塵階的廢物隻能生活在劍宗底層，領到些微不足道的俸祿資源，還必須要做一堆宗門內發放的煩繁任務，有時初塵階的同門子弟被淩霄階乃之上的殺害，宗門高層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江秋塵滿臉的憂愁苦悶。

“在那裡……有實力有權勢就是能為所欲為！”

“那你們冇想過逃出去嗎？”

“逃！哼！彆開玩笑了。”

江秋塵冷哼一聲，向後收緊兩股韁繩，持續拽緊直到馬匹停了下來，旋即指尖輕觸一下額頭，轉過身來，泛起的一道青光在他的額頭乍現出來。

而後青光又悄然演變成一道繁瑣的紋路，眉心至兩眉尾密密麻麻盤繞七層細碎斷劍紋，紋路細如髮絲，縱橫交錯纏滿整個額麵，像數道鐵鏈捆縛在皮肉上。

左右眉骨各延伸三道彎扭鎖鏈細紋，一直勾到太陽穴，墨色暗沉發灰，看著渾濁壓抑。

下一秒江秋塵感覺到一股灼骨般的劇痛，直擊他的靈界海的魂源深處，眉頭死死擰作一團，神色淒楚。

但不至數秒後紋路漸漸隱淡下去，說是隱淡，卻更像是隱刻入骨血深處般。

江秋塵臉色稍微好了一些，重新輕揚著馬鞭

“看到了嗎？這是千囚鎖紋，每人入宗前早在不經意間就被植入了，是為壓製體內靈氣上限，防止底層弟子私自突破、偷練劍術。若敢私自出逃、忤逆執事，額紋會灼燒皮肉，劇痛鑽骨，等同於牲畜身上的烙印。”

最後一句江秋塵莫名的加重了語氣，顯得很憤慨。

林默摸著下巴思索著

“那這劍宗又為何要跑到鄉鎮來招選？”

“當炮灰啊！還能怎麼。為了與九宸神衍宗抗衡，隻能擴大宗門規格，以數勝質，蒼冥劍宗不甘於隻做九宸神衍宗的附屬宗門，但又懼怕其宗門底蘊實力，隻能暗自底下擴展規模，廣攬各小宗資源，而這又怎可能不被髮現，九宸神衍宗已覺疑點，說不準……已經派人潛入蒼冥劍宗內調查了。”

“九宸神衍宗……”

“冀原瀛州內真正意義上的頂級大宗，除了冀原瀛州外還有其他靈域，冀原瀛州算是比較弱了，不過……能碰到我能跟你說這麼多也算你走運了，雖然我修煉不行，但情報這一塊！”

江秋塵突然感覺到一股冷冽的目光襲來，他渾身一哆嗦，老實閉上了嘴，專心駕馬了。

“看來……這人留著倒還算有用。”

林默心裡想著。

“那你可知曉除冀原瀛州外還有何靈域嗎？”

林默蹙眉略帶好奇的眼神。

“呃……這個……這個……不知道！”

江秋塵想著想著似乎是想通了！

斬釘截鐵的說“不知道！！”

這一下把林默算是徹底無語沉默了

“我隻是跟外門，若真想打聽到更多的情報混進內門也不是不行，但…難度可能有點大，發現了……後果你應該也能想到的。”

“這人怎麼和陸槐安一樣腦子裡全是不靠譜的鬼點子！”

一顆腦袋從布簾中探了出來

“唉！林默，你啥時候教我一些修煉秘竅啊！看你打架那麼厲害，啥時候學的？”

陸槐安盯著林默側臉。

“好，到劍宗教你。”

林默一手將陸槐安給“按”了回去。

冮秋塵向後瞟了一眼。

“專心行駕你的馬車！”

江秋塵身子震顫一下“哦”著應答。

一路上馬車因碎石而產生震動，抖得江秋塵腚部生疼。

有時路途坎坷，震動幅度更大，江秋塵遭受著“滅腚之災”，他感覺這樣下去不僅自己尻子要廢，背脊也會酸脹發痛，跟著一起廢掉。

讓他最疑惑的是林默，這傢夥坐那腚部就跟粘上了一樣，無論車身怎麼抖動得如何厲害，始終身形隱健，也不嫌木頭旮旯子硌的慌。

就這般行進了兩個時辰，林默體內的靈界海猛的震顫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周遭連綿的青梧古樹虯枝交錯，枝葉舒展，天地間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交界衝撞。

每一縷霧氣深處都纏繞著獨特的本源道韻。

道旁古梧枝葉晃動，薄薄洞天霧紗緩緩覆上來時的路，淡淡的光籠罩著，將這座隱世界域再度埋入山林深處，再無半點異狀顯露在外。

林默內心震盪。

錯覺嗎……

行至一時辰後到了一小溪旁，溪上有一石橋。

“好了。停下來吧！休息一晚吧！明一早再出發。”

江秋塵往後拽著韁繩，直至馬車完全停止，他不敢太用力，怕手臂的舊傷口撕裂，隻能用拽。

林默話一至，陸槐安不知怎的拉開布簾蹦噠了出來。

“這事就交給我吧！保證辦的妥妥的。”

他本是對著江秋塵說的。

陸槐安下了馬車向後走去，後麵頓時飄來一陣喧雜人聲。

林默腳下一蹬下了馬車。

白芷雲原本還睡眼朦朧，感覺到馬車停了，周遭黑壓壓，還有喧嚷的人聲便下了馬車

不一會大家都下了馬車，有幾個男的結伴不知去乾什麼，但過了一會幾人一人抱來了一大捆枯枝乾柴還有乾草。

陸槐安也湊了過去，不知道和他們說著什麼，從腰間的布袋裡拿出兩塊灰黑色燧石和火鐮，搬來石頭，用石頭在溪邊草地上圍了一個大圓圈。

一手握火鐮，用力斜刮燧石鋒利邊緣，刮出的高溫火星落在乾草上，輕輕吹氣乾草便冒出明火，再往上添些枯枝乾柴。

半晌過後一團篝火便升了起來。

陸槐安往小溪邊脫鞋跑去，不溪盯著河裡，估摸著在捉魚。

溫戈生一看，悄悄摸過去，拿著陸槐安的布鞋放在一棵隱蔽的樹後。

還不忘聞了一下，不聞還好，這好奇一聞一股濃烈的酸臭味直衝腦門，熏的溫戈生額臉發黑，劇烈咳嗽了一番。

溫戈生一邊咳一邊把那隻布鞋扔得遠遠的，彷彿那是個什麼燙手山芋。

他剛直起腰，就看見陸槐安已經挽著褲腿站在溪水裡了，手裡正舉著一條還在撲騰的肥魚，滿臉得意地衝著岸邊喊

“今晚加餐！誰去把火弄旺點！”

岸上的幾人頓時歡呼起來，剛纔那股子趕路的疲憊似乎都被這團篝火和那條魚驅散了。

白芷雲端坐在一塊青石板上，繼續為江秋塵處理傷口。

“忍一忍，汙血不清理乾淨，夜裡傷口發炎。”

陸槐安抱著那條不停撲騰的**斤的大魚趟水奔回岸邊，尾鰭不停拍打水麵，濺得滿地水花。

水花順著褲腳滴滴答答落在草地，四下翻找片刻，才發覺自己的布鞋不見蹤影。

他左右張望一圈，目光鎖定遠處樹旁裡孤零零的兩雙布鞋，頓時瞪圓眼睛

“誰把我鞋子扔那麼遠？”

回坐在篝火旁的眾人聽到這一聲皆大聲不已。

溫戈生憋著笑意，故意裝作渾然不知情，嘴裡含糊打岔著

“許是山風吹捲了去，先顧著烤魚，吃完再撿也不遲。”

陸槐安雖心有疑惑，可眼下滿心都是烤魚。

於是叫來了石懷厚，尋來一塊鋒利薄石，叫石懷厚蹲在溪邊處理魚鱗，腥淡水順著石板淌進小溪。

“喂！胖子弄乾淨一點，你玉佩和銅錢能回來可是多虧了我。”

石懷厚用力點了點頭，賣力的處理魚鱗內臟。

“光有魚是不是還不行，我去弄點野菜來。”

陸懷安唸叨著。

又到處跑著去找野菜，樣子屬實有點滑稽。

白芷雲處理完江秋塵的傷口後，他便跑去篝火旁。

白芷雲坐在青石板上看著林默。

一頭如雪素白長髮襯得肌膚瑩白近乎透光，眉眼間糅合清冷與一抹淡淡淒柔，紅衣曼珠髮飾添了幾分妖冶古韻，靜立時宛如月下不染塵的仙姝，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淺愁。

林默靠在一棵樹旁，林間晚風徐徐吹過，長髮隨風飄動著，仰頭望著天邊的星辰。

雖是一身素布麻衫，但襯得身形挺拔如孤峰寒玉。

明明是不染塵俗的謫仙骨相，眉眼尾梢、發間紅絲卻纏一縷蝕骨妖媚，冷是骨子裡的淡漠疏離，豔是藏在眼底的蠱惑邪氣，兩種極致氣韻相融，“帥”得極具侵略感。

他忽然察覺到了白芷雲的目光，轉頭看去，她頓時將臉拉到一邊去，臉色羞紅。

“林兄不去吃點嗎？”

溫戈生走了過來，林默抬頭看一眼後起身朝篝火旁走去。

“好！”

陸槐安也叫了白芷雲來，看到林默那一刻陸槐安趕忙空出一個位置

“坐這坐這！”

他朝著林默說著。

刺嫩芽、灰灰菜還有馬齒莧都放在篝火旁烤著。

林默也順勢坐在了那塊平滑的石頭上。

他還在疑惑陸槐安哪找來的這麼多的野菜。

“最近大家都注意一點，土匪橫行，在外多有危險，一會晚上睡覺時大家都稍稍提高一點警惕，防獸…更防人！”

溫戈生站在篝火旁鄭重嚴肅地“通知”著。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

……

“今天這事還得靠林默，冇林默胖子你倆的錢和玉佩也要不回來，還不謝謝林默仗義的為你…還有你們出手。”

陸槐安故作高聲卻用認真的眼神說著，大家紛紛沉默不語。

溫戈生和白芷雲還有江秋塵幾人瞅了一眼林默。

林默還在吃著陸槐安用箬竹葉包裹著遞過來的烤魚。

見這般林默瞪了一眼陸槐安，示意不要再說下去了。

溫戈生和冮秋塵見兩人這般模樣憋笑著。

白芷雲則是有些憂慮的神情，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眾人都在一起探討著今天發生的事，但唯獨提到林默，大家總默契的不敢再提。

一方麵是他在眾人麵前展現出的暴虐，另一方麵則是大家或多或少在青梧鎮內都聽過林默的一些不好的風評，以至於他在眾人眼中的刻板印象並不會因為這件事而發生改變，反而讓眾人將他當為一個“異類”懼怕他。

倒也正常。

林間晚風微涼，柴火劈啪作響，溪水潺潺流淌，少年們的說笑聲、木柴爆裂聲揉作一處，沖淡白日廝殺的血腥緊繃。

不一會大家圍在篝火旁睡作一團，篝火還在劈裡啪啦燃燒著，林默撿了許多柴火添了進去，隨後走出了人群。

將靈識擴散到極限，覆蓋了方圓數十裡，並無察覺什麼異樣，這才放下心來。

隨便找了處草地躺了上去，抬手搭在額頭上

“接下來得收攬一切可用的資源來提升修為了，對付一個築基二層的都撐不過去。除了修煉資源還有就是最重要的情報了。原來……外麵的世界…是這麼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