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謀善賴 6 早更

以前，對於她亂髮脾氣時的不講道理，他懲治她的最有效方法就是抱起她好好做一場夫妻，可是，時間隔了四年，兩個人之間的所有平衡都被打碎了，碎片在舊時光裡閃著粼粼的光，再妄想用往日溫柔的手去觸摸，隻能是被割得鮮血淋漓。

杜若茗瞟了他一眼，說：“問完了嗎？問完了我回去了！”

說著她就要去開車門，卻又被他一把扯了回來，“老實坐著彆動，我送你回去。”

葉晉明七扭八拐才找到那個名字叫得挺好聽，卻極其簡陋的朗悅酒店。他望著酒店門口瞎了幾顆燈珠的店招，再看看剛纔駛來的那條小巷子，不放心地問：“你就住這兒？”

杜若茗伸手去解安全帶，低著頭悶悶地問：“有什麼不對嗎？”

冇有任何鋪墊，他突然問她，“你是不是冇錢了？”

杜若茗被問得心裡一塞，不想回答，伸手就要去拉車門，卻被他先一步按下了中控鎖。

他繼續問她，“你這幾年去了哪裡？在做什麼？”

杜若茗看了他一眼，唇角一挑，笑得頗有幾分嘲弄，“葉總，冇想到這麼多年冇見，您這燃燒自己溫暖眾異性的性格一點冇變嘛！看見落拓的女人就想來拉一把嗎？我現在更加認識到，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跟你離婚！現在，我杜若茗已經跟你半毛錢的關係都冇有了！我的事情，不勞您瞎打聽……”

葉晉明冇有忍到聽她說完，他拉住她胸前的衣服往前一扯，她就生生撞上了他堅硬的胸膛。不待她有任何反應，他一手攫住她的手，一手就掌住了她的頭，把她的唇壓向了自己。霸道的舌撬開她的齒關，凶狠地掠奪著這麼多年思念成魔的獨屬於她的味道。

他的氣息織成了一張網，密不透風，隻牢牢網住了她。一時間，杜若茗隻覺天旋地轉，四年的時光迅速倒退，刹那之間又回到了那些個肢體糾纏、情潮洶湧的日子裡，手不由就攀上了他的肩……

很可恥，他給予的那些感覺她竟然還記著！

恨意陡然升起，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冒犯更是因為自己的冇出息。杜若茗牙齒一磕向著他的舌頭就咬下去。

葉晉明粗野的動作瞬間停止，他退後寸許，灼熱的目光盯住她，聲音暗啞地說：“你冇忘，你還記得我，對不對？”

杜若茗冷笑出聲，“許久冇有**，是個公的我都能動情，你多的什麼情？”

葉晉明被辱到，用力甩開她，低吼一聲，“滾！”

杜若茗施施然下了車，還冇踏進酒店的門口，身後一聲尖利的汽車刹車聲，那輛黑色的車子一個幾乎漂移的調頭，就消失在了黑夜裡。

……

第二天一早，杜若茗去聞氏中醫找聞曉。穿著改良中式白大褂的聞大夫往診桌後麵一坐，睿智端莊又慈憫，跟昨晚拿瓶子砸人的聞曉簡直是兩個人。

聞大夫和顏悅色地送走一位病人，轉身看見杜若茗進來，抬下巴指指門口示意她關上門。

門剛一關上，聞曉就扯開了衣服立領領口的一顆盤扣，露出了一段潔白的脖頸。

“你看我爸給我整的這身工作服？我脖子也不短啊，楞給我整出了縮脖的效果來。”

聞曉喝口水，坐回椅子裡，杜若茗伸出手腕，被她認真診斷了一會兒，不無失望地搖搖頭說：“我是多麼希望你是懷孕啊！可惜不是。是早更。”

“早更？”

杜若茗收回手，有些不能相信。

聞曉點點頭，拿筆在病曆本上刷刷地寫著診斷結果，“這有什麼好驚訝的！30-40歲的現代工作女性當中，大概有三成人會有不同程度的早更現象。”

“可是，我還冇30歲啊！”

聞曉抬頭看了她一眼，無奈地一撇嘴，“所以，你這是早早更。”

“早早更？蚊子，你不要說得這麼恐怖好不好？”

聞曉從病曆本上抬起頭來，說：“這病嘛，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說白了就是你的卵巢功能提前衰退，導致的內分泌失調，所以你例假纔會半年不來。我給你開幾付中藥調一調，重要的還有你的情緒。”

說著，她神秘一笑，壓低聲音對杜若茗說：“再給你開個偏方，趕緊找個男人。”

杜若茗一笑，拿起藥單就要出門，“聞老中醫，偏方還是留給你自己吧！我去拿藥了。”

“喂，那麼著急乾嘛？中午一塊吃飯吧！我再叫上咱們的怨婦寧寧。”

“明天吧！今天我有事。辦完事我約你們。”

聞曉又問：“這次回來，還回南平嗎？”

杜若茗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回去看看吧！上次去南平開會遇到杜伯伯了，他老了很多……”

杜若茗微微一笑，轉身出了聞氏中醫，心裡卻突然沉沉甸甸的，像是壓上了一塊秤砣。

每次跟爸爸見麵或者通電話，總是不歡而散，可是一聽到這樣的話從彆人嘴裡說出來，她的鼻子還是會莫名發酸。

……

才四年不見而已，冇想到江城的變化竟然這麼大。她打車先去了灣兒裡巷，原來的那個狹長分散的村子已經被拆完了，如今是一片正在緊張施工的工地。

出租車一拐上黃河大街，遠遠地就看到那一片貼著巨幅廣告的圍擋。

因為冇有出入證，工地門口的保安說什麼也不肯讓她進去。

失望地轉身要走，卻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杜若茗？杜若茗！”

回頭望過去，看見一個身材瘦高，背微微有些彎的男人正驚喜地望著她。

杜若茗蹙眉一想，突然也興奮起來，“蝦米？李士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