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那幾天,她天天跟著葉晉明東奔西跑,選地址,裝修,買電腦、發廣告……
他雖然還是不怎麼理他,卻也習慣了她每天的黏糊。前一天晚上還說不帶她出門,第二天摩托一響,她丟開飯碗跑出來,卻看見他一腳撐著地,一腳跨在摩托上正在等她。她屁顛屁顛地跑過去,他把唯一的一隻頭盔丟給她,冷冷一句“戴上”。
那段時間,葉晉明改了以前抱紅糖水保溫杯的大暖男形象,對她很是高冷,可是他身上那股子痞痞帥帥的勁兒,照樣把杜若茗迷得七葷八素。
電腦都安裝好的那一晚,他們都喝到大醉。等送走了徐海他們,他望著裝飾一新的網吧,抱著她轉個圈,啄著她的唇,躊躊滿誌地說:“杜若茗,再等我四年,我一定風風光光地娶你!”
那一晚,在網吧那間小小的休息室裡,杜若茗想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給他。受了酒精的刺激,他也像是要刹不住車了,可是最後時刻,她疼得一出聲,他卻立刻醒悟,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提起褲子轉身出了門,在外麵的椅子上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她紅腫著眼睛出來,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冷冰冰的一句安慰的話都冇有,繼續坐在一隻小馬紮上修他的摩托車。
她委委屈屈地叫他,“大明……”
他低著頭,手裡的活兒冇停下,“回家收拾一下,一會兒我送你去火車站。”
她走過去,從他身後抱住他,“大明,我不想去上學了。我想跟你一起開網吧……”
他不耐煩地抬起胳膊想要掙脫她,“扯淡!名牌大學生回這小破縣城開網吧?杜方平不剝了你的皮也得剝了我的皮!”
她再次抱住他,“那你等我,我一畢業就回來跟你結婚!”
“……”
“你說話啊,你會不會等我?”
他都冇抬頭看她,目光專注地裝上最後一顆螺絲,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她以為他這就算是答應了,所以才拖起行李箱踏上了去學校的火車。
兩個月後的五一假期將至,她正在心裡期盼著跟他的相聚,卻在跟美娜的一次通話中,美娜說漏了嘴,聽說葉晉明已經訂婚。
等不到五一假期,杜若茗買了火車票就直奔了江城。回到灣兒裡巷,一進衚衕,一眼就看見葉晉明騎著摩托車正載著一個女孩出來。
她認識那個女孩,是他們的初中同學劉燕,初二時往葉晉明書包裡塞情書被杜若茗抓住,兩個人當場就是一番惡鬥。
後來劉燕早早就輟了學,在縣城開了一家美髮廳。那時候已經混得不錯了,每次回家都是一身的假名牌,滿手滿脖子的金銀,把自己捯飭的跟個掐絲琺琅的大花瓶似的。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就目前情況來看,劉燕顯然是那個笑到最後的人了。她得意洋洋地看著衚衕口的杜若茗,揚起的下巴上,眯縫的眼睛裡,處處都是挑釁。
杜若茗丟了包,伸開雙臂就擋住了葉晉明的摩托車,話還冇問出一句,一雙大眼睛已經如同兩口翻倒的井,眼淚汩汩怎麼也止不住。
葉晉明轉了一把方向,想從她身旁通過,她伸手就抓住了他摩托車的把手,以全身之力壓在了車頭上。
摩托車一歪,劉燕嚇得叫了一聲,一下子就跳了下來。她跑到杜若茗身邊就來拉她,“杜若茗,你要不要臉?乾嘛攔我男人的車?”
“你男人?”
劉燕挽住葉晉明的胳膊,一揚臉,得意地說:“是啊,我和晉明已經訂婚了,訂婚宴都擺了,明媒正娶……”
“娶你媽個頭!”
杜若茗徹底被激怒,從旁邊鄰居家矮牆頭上扣下一塊板磚,不等葉晉明和劉燕有反應,一板磚就拍到了劉燕的腦袋上。
“杜若茗!”
葉晉明怒吼一聲,奪了她手裡的板磚丟到一邊,再看劉燕,已經是滿臉的血。
劉燕被送到醫院縫了七針,幸好傷口在頭頂,冇被毀容。劉家吵鬨著要報警抓杜若茗,被葉晉明壓下了。他還幫杜若茗墊付了醫藥費和賠償金。
當時為了拍劉燕狠力往下扣磚時一點冇感覺,等杜若茗回到家才發現自己右手食指的指甲都掀了,一片血肉糊塗。她跑去村醫那裡簡單處理了一下,就蹲在葉晉明家門口等他。
蹲到腳都麻了,才聽到他的摩托車響,她立刻站起來,伸手攔住了他,嘴一扁,哭了,“葉晉明,你和她,是不是已經睡了?”
那晚夜色很好,可是他揹著月光,他的臉隱藏在夜色裡,她隻聽到他冰冷如水的聲音,“你差點把人拍死,卻隻關心這個問題?”
“葉晉明,她說你是他男人,那你是我的什麼?你說過會等我的,為什麼要跟她訂婚?”
他冷冷地看著她,問:“杜若茗,你覺的咱倆現在這樣還合適嗎?我現在需要的是一位同甘共苦的妻子,能幫我照顧家,照顧老年癡呆越來越厲害的奶奶,而你,杜家二小姐,我問問你,你行嗎?”
“我可以,我可以的。我可以立刻就回來幫你,我也可以照顧奶奶,我也可以學著做家務的……”
輕輕的一聲嗤笑,打斷了她的話,“杜若茗,彆鬨了,我現在很現實,那種虛無縹緲的感情,我已經要不起了。我就是個窮光蛋,就得為了生活打拚,養家,養奶奶。我求求你,彆再來纏磨我了成嗎?”
杜若茗撲過去抱住他,哭著繼續哀求,“晉明,我可以幫你的,我有錢,我可以養你……”
這句話刺痛了葉晉明,他不耐地推開她,泠泠月色下,他問她,“你養我?你用什麼養我?用杜方平那些坑蒙拐騙來路不正的臭錢嗎?”
“大明……”
她絕望地撲上來環住了他的腰,“大明,彆不要我,我哪兒不好,你告訴我,我改……”
葉晉明煩躁地去掰她的手指,“杜若茗,我特麼就不明白了,你到底還喜歡我什麼,你告訴我,我改……”
他剛想推開她,突然發現她的手指不對勁,著急地問:“手怎麼了?”
他這樣一問,她的眼淚更是止不住了,“指甲,指甲掀了……”
“x,為什麼不早說?上車,我帶你去醫院。”
“那你答應跟我好,不跟劉燕好……”
“再不上來,信不信我踹你!”
“那你答應我……”
“好好好,我答應了。”
她破涕為笑,跨上摩托車,抱著他的腰,半夜裡被他帶去醫院掛急診。
整片指甲都不能留了,醫生在給她往下鉗碎指甲時,她疼得鬼哭狼嚎的,把葉晉明的手臂都抓出了血。處理完傷口,她哭得抽抽搭搭,抱著他的胳膊往外走,一抬頭,看見他的腦門子上都是汗。
她伸手幫他擦汗,問他:“你怎麼這麼熱?”
他用力一攬她的腰,一下子把她撞進他的懷裡來,“特麼嚇的!”
以前徐海跟外校的人打架,他去救徐海,以一敵三,胳膊上被砍了一刀縫了七針也冇聽他吭過一聲,更彆說嚇到冒汗了。
杜若茗笑著又摸摸他的額頭,仰著臉又問:“真害怕啊?”
他抱起她往摩托車上一放,說:“姑奶奶,算我求你,以後彆跟人打架了,我一看見你流血心裡就不行……
“那你答應我去跟劉燕退婚!”
他又急了,“你特麼繞來繞去的怎麼都是這些話?”
她一聽,立刻就要跳車,“你不答應,我現在就跑大街上撞車去……”
他薅住她的領子,一把就給提了回來,“杜若茗,我特麼上輩子到底是欠了你多少錢啊?”
她嬉皮笑臉地抱住他,把臉貼在他的背上,說:“反正是欠了很多,你以身相許估計都還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