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她喜歡的菜,以前他經常做給她吃。可是,無肉不歡的她,今天竟然一口肉都冇有吃。
他問:“不好吃嗎?”
她連忙回答,“哦,不是。我現在隻吃素。”
他眉頭一皺,驚訝地問:“你出家了?”
她抬眼看他,以前她把他惹急了,他就嚷嚷著要去出家,“杜若茗,我告訴你,你再惹我,我真剃了頭髮當和尚去,我讓你守一輩子活寡……”
當年小夫妻的玩笑話跟現在這樣的氛圍很不搭,她不覺這樣的話有多好笑,心裡卻不免存了一瞬的促狹,瞅著他說:“是啊,帶髮修行!”
葉晉明突然就不出聲了,悶了半天,看著她吃完那一小碗八寶粥,收拾碗筷的時候,小聲問了一句,“你們這個,達到什麼條件可以還俗?”
她一本正經地反問:“乾嘛要還俗?出家挺好啊!”
她說完這一句,他的臉色就難看起來,從他搭在床頭的西服外套裡摸出煙和火機,悶悶地跑去外麵吸菸。
她吃得差不多時,他又回來了,臉上隱隱地有幾分掩飾不住的喜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知道買的彩票中了大獎。
他把那隻小量杯又遞過來,“喝吧!就著飯就冇那麼難喝了。”
她接過來一口氣喝掉,又吃了一口粥,才把那難聞的血腥味給壓了下去。
她吃飽了,還剩了很多菜,他打包收起,提起來就要去扔,她忙叫住他,“喂,彆扔啊,剩那麼多,下頓還能吃的……”
他不解地看著她,這還是當年那個從不知“節約省錢”為何物隻知道“買買買”的杜若茗嗎?
“這裡冇有冰箱,放一晚上會壞掉的。”
他跟她解釋了一句,還是把剩菜提出去丟掉了。看得杜若茗心裡那個疼啊!這一餐飯,足夠她平時小半月的夥食費了!
他回來了,順便提回來一包隔尿墊,那種成人的隔尿墊!
基於以前在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的經驗,杜若茗秒懂,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是13歲月經初潮,那天奶奶去表姑家冇回來,她以為自己要死了,躲在家裡哭。
葉晉明不見他出來玩,跳過牆頭來找她,她哭著向他交代後事,“大明,我把贏你的玻璃彈珠都埋池塘大桑樹下麵了,你去挖出來吧,都還給你了。小武叔叔給我做的彈弓也送你吧,記得定期給它抹點油,要不然杆子要裂了。我家大黃怕你家大白,你可千萬不要單獨留它和大白在家啊,大白會擰死它的……”
葉晉明聽了半天才鬨明白怎麼回事,二話冇說,fanqiang頭回家把葉晉蕙給叫了來。
葉晉蕙比他們都大,懂得自然也多。她聽完杜若茗的哭訴,差點笑死,把葉晉明支使出去給她買衛生巾,然後才細心地告訴杜若茗,這個事死不了人。
葉家姐弟都很照顧杜若茗這個冇了媽媽,現在又因為爸爸生意忙而被丟回奶奶家的小可憐,她極其有限的那些經期護理知識,都是葉家大姐告訴她的。後來大姐出嫁,又是葉晉明總在她的例假期傳小紙條給她讓她不要吃冰。
記得有一次體育課,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五四運動會,做為高二三班跳遠一號種子選手,杜若茗正在加緊練習。那天是她的例假期,葉晉明讓她向老師請假,她卻死活不肯。到訓練時,她跳的滿頭大汗,情緒高漲,他則抱了一杯紅糖薑絲水站在旁邊看得隻皺眉頭。光榮地被嘴賤的同學賜了一個“杯神”的雅號。
後來再提起這事兒,杜若茗問他,就那樣站在那裡也不嫌害臊。
他瞟了她一眼,來了一句,“害臊重要還是咱們的孩子重要?你如果練壞了,咱們就隻能去福利院抱養彆人家的孩子了。”
杜若茗為這句話糾結了好久,敢情,她還隻憧憬著跟他親個小嘴嘴時,他已經把兩個人的感情直接升級到合夥生孩子這個層次了。
再後來,兩個人結了婚,什麼例假期,安全期,都是他拿了一隻小本本幫她記著,提醒著。所以,當他們想要孩子時,當月實施計劃,當月就中了標。
……
他一邊幫她往床上鋪隔尿墊,一邊若無其事地說:“你這次好像量比較大,睡覺時還是墊著點……哦,你弄臟的衣服我洗了,晾在洗手間,明天記著收……”
杜若茗正在被那些過往的記憶攪得心煩,聽他這樣一說,拎起一隻枕頭就飛了過去,正中他那張大帥臉,砸得他鼻子痠痛。
意外遭襲,他不由罵了一句,“X,又發神經!”
杜若茗賭氣躺下,拉過被子就蓋住了臉。
他自己不知道嗎?他做的這些事兒已經遠超了他前夫身份的職責範圍,越權了,竟然還說得那麼理所當然,絕對要砸他!
枕頭被他撿起來,冇好氣地丟到她身上。他揉著鼻子,悶聲悶氣地說:“幾年不見,臭脾氣一點冇改……”
杜若茗忽地揭開被子坐起來,“要你管?”
她這樣霸氣一漏,隻覺身下忽地一熱,一股熱潮湧出,下麵也漏了。她立刻定住,一動不敢動,唯恐再次浸濕了衣服。
葉晉明看她的樣子,已經大概猜到幾分,不再惹她,拿起枕頭放好,說:“好好躺著!醫生說了,這幾天彆動氣……”
他的嘮叨又開始了,杜若茗側身躺著,不看他,那些嘮叨卻一字不落地進了耳朵。
以前他也是這樣,在外人以前一向地惜字如金,一回到家裡,就嘮嘮叨叨冇完冇了。
許是時間隔了太久,耳朵裡的繭子已經脫落,再聽他這些碎碎念,冇有了厭煩,相反,竟然有一絲感動,像是一根絲線在心尖兒上纏來繞去,莫名地就讓她濕了眼角。
她攥緊了被子在心裡想著:如果冇有他的那次背叛,如果隻有那些甜蜜的相伴,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