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朕即洪武再世 第十五章 金殿對質，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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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終於停了。\\n\\n天空像被洗過一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街道上的積水還冇退去，倒映著兩旁緊閉的門窗。\\n\\n往日裡這個時候，早市早就開了。賣菜的、磨刀的、挑擔的，吵吵嚷嚷能把屋頂掀翻。可今天，街上連個鬼影都冇有。\\n\\n隻有馬蹄聲。\\n\\n急促，淩亂，帶著股不要命的狠勁。\\n\\n李自成騎在馬上，懷裡死死抱著那個焦黑的木箱。他的馬瘦得皮包骨，口吐白沫，每跑一步都在打顫。\\n\\n身後跟著不到五十人。\\n\\n出發時的三百精銳，如今隻剩這些。個個渾身是泥，衣服爛成了布條，身上纏著的繃帶滲出了暗紅的血。\\n\\n冇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馬蹄踩在水窪裡的啪嗒聲。\\n\\n“前麵就是德勝門了。”副將聲音沙啞，像是含著沙子，“大哥，咱們到了。”\\n\\n李自成抬起頭。\\n\\n巍峨的城牆就在眼前。城門緊閉，上麵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守軍。長槍如林，弓弩上弦，箭頭在微弱的天光下閃著寒光。\\n\\n“站住！”城樓上有人大喝，“什麼人？敢闖京師重地！”\\n\\n李自成勒住馬，用儘最後力氣吼道：“陝西總兵官李自成！有緊急軍情！要麵聖！快開門！”\\n\\n城樓上靜了一瞬。\\n\\n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可是李將軍？我是錦衣衛千戶趙鐵柱！田指揮使有令，速速開門，放李將軍入城！”\\n\\n“吱呀——”\\n\\n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縫隙。\\n\\n李自成冇等門完全開，一夾馬腹，衝了進去。\\n\\n身後的士兵緊隨其後。\\n\\n剛進城，一隊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就迎了上來。領頭的是個滿臉胡茬的漢子，正是田爾耕的心腹。\\n\\n“李將軍！”那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接應來遲，請將軍恕罪！”\\n\\n李自成滾鞍下馬，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把懷裡的箱子塞過去：“東西……在這。範永鬥……通敵……證據……全在裡麵。”\\n\\n說完這句話，他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n\\n“將軍！”\\n\\n“快！傳太醫！”\\n\\n人群瞬間亂成一團。\\n\\n奉天殿。\\n\\n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n\\n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一個個低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出聲，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n\\n龍椅上，朱由檢臉色陰沉如水。\\n\\n他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急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n\\n“範永鬥，”朱由檢的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一樣紮人，“在太原府邸埋下千斤火藥，企圖炸燬全城，與朝廷同歸於儘。幸得錦衣衛提前半個時辰察覺，強行破門，將其擒獲。但其黨羽仍在負隅頑抗，太原城內火光沖天，死傷不明。”\\n\\n台下，一片死寂。\\n\\n幾個籍貫山西的官員，臉色慘白，雙腿微微打顫。他們心裡清楚，範永鬥倒了，牽扯出來的絕不隻是一家。\\n\\n\\\"還有，\\\"朱由檢目光掃過人群，\\\"李自成率部護送證物回京，途中遭遇五百重甲騎兵伏擊。三百新軍，生還者不足五十。先鋒劉宗敏，為護證物，引爆火油罐，與敵同歸於儘。\\\"\\n\\n說到這，朱由檢的聲音頓了一下。\\n\\n大殿裡更靜了。\\n\\n\\\"劉宗敏……\\\"朱由檢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朕記得，他是李自成的結義兄弟。是個猛將。\\\"\\n\\n無人應答。\\n\\n\\\"好一個猛將。\\\"朱由檢猛地站起身，將急報狠狠摔在禦案上，\\\"為了大明的江山，為了百姓的活路，人家連命都不要了！可你們呢？\\\"\\n\\n他指著台下那些瑟瑟發抖的官員，聲音陡然拔高：\\n\\n\\\"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收了範家的銀子？有多少人跟建虜做過買賣？又有多少人，在心裡盼著大明早點亡，好讓你們去當新朝的功臣？\\\"\\n\\n\\\"噗通！\\\"\\n\\n班尾有個禦史直接嚇跪了，磕頭如搗蒜：\\\"陛下饒命！臣……臣不知情啊！臣隻是……隻是跟範掌櫃有過幾麵之緣……\\\"\\n\\n\\\"幾麵之緣？\\\"朱由檢冷笑，\\\"那你家賬上多出來的三萬兩白銀，也是幾麵之緣送來的？\\\"\\n\\n那禦史頓時癱軟在地，麵如死灰。\\n\\n朱由檢走下丹陛，一步步來到那名禦史麵前，眼神冰冷如刀。\\n\\n\\\"忠誠是相對的，背叛是絕對的。\\\"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在這個世界上，隻有利益是永恒的。朕不需要你對我個人死心塌地，朕隻需要你對大明的疆土寸土不讓。\\\"\\n\\n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給他們的不是官職，而是讓他們離不開這個帝國的富貴牢籠。坐在龍椅上的人冇有朋友，隻有棋子和對手。為了這天下蒼生，我寧願揹負千古罵名，也要把這盤棋下完。\\\"\\n\\n那禦史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n\\n身後，兩個小太監抬著那個焦黑的木箱，緊跟其後。\\n\\n李自成走到丹陛之下，冇有下跪。\\n\\n他雙手抱拳，聲音嘶啞卻堅定：“罪臣李自成，幸不辱命。證物在此，請陛下查驗。”\\n\\n朱由檢走下丹陛，一步步來到李自成麵前。\\n\\n看著這個曾經讓朝廷頭疼不已的“流寇”，如今卻為了大明拚得半條命都冇了，朱由檢心裡五味雜陳。\\n\\n“愛卿辛苦了。”朱由檢伸手扶住李自成，“這一仗，你打得苦。朕，欠你一條命。”\\n\\n李自成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陛下言重了。臣本是待罪之身，蒙陛下不棄，給臣一口飯吃，給臣一條活路。這點命，本來就是陛下的。隻要能剷除奸佞，彆說是斷一隻手，就是要臣的腦袋，臣也絕無二話！”\\n\\n朱由檢點點頭，轉身看向那個木箱。\\n\\n“打開。”\\n\\n小太監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在地上，撬開了已經被燒焦的鎖釦。\\n\\n箱蓋掀開。\\n\\n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本賬冊，還有幾十封信件。\\n\\n朱由檢隨手拿起一本賬冊，翻開。\\n\\n隻見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筆交易的時間、數量、經手人。\\n\\n“天啟二年三月，售出生鐵五千斤，硝石三千斤，收貨方：盛京皇太極部。收銀：兩萬兩。”\\n\\n“天啟三年八月，售出棉布一萬匹，糧食十萬石，收貨方：蒙古科爾沁部（實為轉手建虜）。收銀：五萬兩。”\\n\\n“天啟四年一月，賄賂宣大總督趙某，白銀三萬兩，以求通關便利。”\\n\\n一行行字，像是一把把刀子，紮在朱由檢的心上。\\n\\n他又拿起一封信，展開。\\n\\n那是範永鬥寫給皇太極的親筆信：\\n\\n“大汗明鑒：大明氣數已儘，內部腐朽不堪。臣願為大汗前驅，源源不斷輸送物資。待大汗入主中原之日，臣願獻出全部家產，隻求做個開國功臣……”\\n\\n“好一個開國功臣！”朱由檢怒極反笑，笑聲在大殿裡迴盪，讓人毛骨悚然。\\n\\n他把信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那個跪在地上的禦史臉上。\\n\\n“你們都看看！這就是你們口中的‘良商’！這就是你們極力維護的‘納稅大戶’！”\\n\\n“他們賣的是大明的鐵，殺的是大明的兵！他們餵飽了建虜的狼，回過頭來還要咬斷大明的喉嚨！”\\n\\n“這樣的人，該不該殺？！”\\n\\n朱由檢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n\\n“該殺！該殺！”\\n\\n底下終於有人反應過來，連忙跟著喊。聲音參差不齊，透著濃濃的恐懼。\\n\\n朱由檢冷冷地看著這些人，眼神如刀。\\n\\n“傳朕旨意！”\\n\\n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n\\n“範永鬥及其家族，通敵賣國，罪無可赦。即刻押赴菜市口，淩遲處死！範氏一族，男丁無論老幼，全部斬首！女眷充入教坊司！家產全部抄冇，一分一毫不得私藏！”\\n\\n“所有涉案官員，無論職位高低，一律革職查辦！交由錦衣衛嚴審！查實者，依律嚴懲！包庇者，同罪論處！”\\n\\n“晉商八大皇商，即日起全部查封！所有賬目凍結！任何人敢轉移資產，敢銷燬證據，殺無赦！”\\n\\n“李自成護國有功，擢升為陝西提督，統轄陝西全境軍務，賜爵‘忠勇伯’！陣亡將士，撫卹銀加倍，家屬由官府供養終身！”\\n\\n一道道旨意，如同狂風暴雨，席捲了整個大殿。\\n\\n那些原本還在心存僥倖的官員，此刻徹底絕望了。\\n\\n完了。\\n\\n全完了。\\n\\n這場風暴，比之前的抄家還要猛烈百倍。這是要連根拔起啊！\\n\\n“陛下！陛下三思啊！”\\n\\n突然，人群中衝出一人，撲倒在朱由檢麵前。\\n\\n那是戶部侍郎周延儒的門生，名叫吳昌時。\\n\\n“範氏乃京城經濟支柱，若一舉剿滅，恐引發商界動盪，物價飛漲，百姓受苦啊！還請陛下網開一麵，隻誅首惡，餘者不問！”\\n\\n朱由檢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吳昌時，你替範永鬥求情？”\\n\\n吳昌時磕頭道：“臣不敢！臣隻是為了大明江山著想！若是商界亂了，國庫收入銳減，遼東軍餉從何而來？陝西賑災銀從何而來？”\\n\\n“放屁！”朱由檢一腳踹在他胸口，“靠著賣國求榮換來的銀子，朕寧可不要！靠著通敵苟活的經濟，朕寧可毀了！”\\n\\n他環視眾人，聲音鏗鏘有力：\\n\\n“朕告訴你們，大明不需要這種帶血的繁榮！從今天起，誰再敢拿‘經濟動盪’威脅朕，誰就是範永鬥的同黨！朕殺他，絕不手軟！”\\n\\n吳昌時被踹得滾出去好幾米，捂著胸口，滿臉驚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n\\n就在這時，異變突起。\\n\\n站在角落裡的一個太監，突然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朝朱由檢撲了過來！\\n\\n“昏君！受死吧！”\\n\\n距離太近了。\\n\\n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n\\n李自成離得最近，但他手臂受傷，根本來不及擋。\\n\\n眼看那匕首就要刺進朱由檢的胸膛。\\n\\n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閃電般竄出。\\n\\n“鐺！”\\n\\n一聲脆響。\\n\\n王承恩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根鐵棍，硬生生擋住了那一刀。\\n\\n“狗奴才！敢行刺陛下！”王承恩大吼一聲，一腳將那太監踹飛。\\n\\n那太監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鮮血，卻還不死心，掙紮著又要爬起來。\\n\\n李自成忍著劇痛，單手拔出繡春刀，一步跨上前，手起刀落。\\n\\n“噗嗤！”\\n\\n那顆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了滿地。\\n\\n大殿裡再次陷入死寂。\\n\\n所有人都驚呆了。\\n\\n行刺？\\n\\n竟然有人在奉天殿上行刺皇帝？\\n\\n朱由檢臉色鐵青，看著地上的屍體，眼中殺意滔天。\\n\\n“查！”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給朕徹查！這奴纔是誰的人？背後是誰指使？挖地三尺，也要把幕後黑手給我揪出來！”\\n\\n“不管涉及到誰，哪怕是皇親國戚，哪怕是內閣大學士，隻要沾了一點邊，統統殺了！”\\n\\n“朕倒要看看，這大明的天，到底被蛀成了什麼樣子！”\\n\\n李自成收刀入鞘，單膝跪地：“陛下，臣願領此差事。錦衣衛人手不夠，臣的新軍雖然人少，但都是見過血的漢子。保證三天內，查出真相！”\\n\\n朱由檢看著李自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n\\n“好。”他點點頭，“朕準了。李愛卿，這大明的清洗，就由你和新軍開始吧。”\\n\\n“遵旨！”\\n\\n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奉天殿的金磚上。\\n\\n卻照不亮這滿殿的陰霾。\\n\\n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清洗，正式拉開了序幕。\\n\\n午門外，菜市口。\\n\\n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城。\\n\\n“聽說了嗎？範永鬥要被淩遲了！”\\n\\n“還有他家幾百口人，全都要砍頭！”\\n\\n“老天爺啊，這可是京城首富啊！說冇就冇了？”\\n\\n“活該！聽說他們勾結建虜，賣了多少鐵器出去！咱們的弟兄在遼東死的那麼慘，都是因為他們！”\\n\\n“對！殺得好！皇上英明！”\\n\\n百姓們聚在街頭巷尾，議論紛紛。\\n\\n有人拍手稱快，有人心驚膽戰，也有人默默流淚。\\n\\n範府的馬車被押解著穿過街道。\\n\\n範永鬥披頭散髮，身上穿著囚服，脖子上掛著木牌，上麵寫著“通敵賣國賊範永鬥”。\\n\\n他眼神呆滯，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我算計了一輩子，怎麼會輸……怎麼會輸……”\\n\\n路過一家酒樓時，他突然停下來，衝著二樓視窗大喊：\\n\\n“周大人！吳大人！你們救救我啊！咱們不是說好的嗎？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n\\n二樓視窗，幾個身影迅速拉上了窗簾，消失不見。\\n\\n範永鬥愣住了。\\n\\n隨即，他發出一陣淒厲的笑聲：“哈哈哈……好！好！好！一群白眼狼！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n\\n“走！”押送的劊子手推了他一把。\\n\\n範永鬥踉蹌著向前走去，走向那冰冷的刑台。\\n\\n遠處，皇宮的方向，鐘聲響起。\\n\\n沉悶，悠長。\\n\\n像是在為一個時代送葬。\\n\\n乾清宮西暖閣。\\n\\n朱由檢獨自坐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卻一口冇喝。\\n\\n王承恩站在一旁，輕聲說道：“皇爺，剛纔太醫來看過了，李將軍的傷雖重，但都是皮外傷，養幾個月就好。隻是劉將軍那邊……”\\n\\n朱由檢放下茶杯，歎了口氣：“劉宗敏是為了救朕的大明死的。厚葬吧。追封他為‘忠烈侯’，諡號‘勇毅’。他的家人，接到京城來，朕親自撫養。”\\n\\n“是。”王承恩應道，“還有，那個行刺的太監查出來了。他是司禮監秉筆太監曹化淳的乾兒子。”\\n\\n朱由檢眼神一凜：“曹化淳？”\\n\\n“是的。”王承恩低聲道，“曹公公已經自縛請罪，說是不知情，請求陛下嚴懲。”\\n\\n“不知情？”朱由檢冷笑，“他掌管司禮監這麼多年，手下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一句不知情就想撇乾淨？冇那麼容易。”\\n\\n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山西”和“京城”之間劃了一道線。\\n\\n“傳旨，曹化淳革職查辦，交由錦衣衛審訊。若是真不知情，留他一命。若是敢欺瞞朕……”\\n\\n朱由檢眼中寒光一閃：“那就送他去陪範永鬥。”\\n\\n“另外，”他補充道，“通知孫承宗，遼東防線務必加強。範永鬥死了，皇太極斷了補給，肯定會狗急跳牆，發動大規模進攻。我們要做好準備。”\\n\\n“還有李自成，”朱由檢頓了頓，“告訴他，等他傷好了，朕要讓他去山西。那裡的爛攤子，隻有他能收拾。”\\n\\n“奴婢遵旨。”\\n\\n窗外，夕陽西下，將整座紫禁城染成了一片血紅。\\n\\n朱由檢望著那片血色，心中（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情緒）清楚。\\n\\n這隻是開始。\\n\\n晉商倒了，但大明內部的毒瘤遠未清除。\\n\\n朝堂上的暗鬥，邊疆的戰火，百姓的疾苦。\\n\\n每一條路，都充滿了荊棘。\\n\\n但他冇有退路。\\n\\n“既然接了這個爛攤子，”他低聲自語，“那就把它修好。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n\\n風起雲湧，大局未定。\\n\\n大明的命運，在這一刻，懸於一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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