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緩緩睜開眼。
他其實早已醒來,一直注意著周身的動靜,佛堂門口發生的事情他是知曉的,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故作疑惑,“發生了何事?”
樸承雋簡潔明晰地將事情解釋了一遍。
林楓點了點頭,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樸承雋目不轉睛地盯著林楓。
他們昨日剛與這疤臉漢子起了衝突,晚上這疤臉漢子便慘遭殺身之禍。
若說隻是巧合,也太過牽強了些。
可看林兄的樣子,確實不像是他所為。
為了確認心中所想,樸承雋低聲問道:
“此事,是否林兄所為?”
“非也。”
林楓直截了當地否認道。
並非他不信任樸承雋,而是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況且身旁還有個樸允淑。
相處下來,林楓也察覺出來這丫頭就是個心大的主,說不定哪天不知不覺就給他賣了。
“兄長,不可能是他!”樸允淑一臉篤定,神神秘秘地低聲說道:“昨日我見到那人了。雖然那人披頭散髮,我不曾看清那人容貌,但那人可比林木壯碩多了,斷然不可能是林木!”
林楓一臉懵地看著信誓旦旦的樸允淑。
這小丫頭年紀輕輕的,眼神竟如此差勁。
樸承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莫非是那疤臉漢子的仇家?
終歸那人幫自己報了辱母之仇,日後若是有緣遇到,必定要報答他的恩情。
隨後,他很快又反應過來一件事。
“你昨夜出去了?”
“呃……”樸允淑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尷尬地笑了笑,“昨夜……昨夜肚子不舒服,去了一趟茅廁……偶然遇到的……”
樸承雋看著自家妹妹不打自招的表情,敏銳地察覺到她有事在瞞著自己。
“真的?”
看著自家兄長那審視的眼神,樸允淑心中暗道不妙。
就在她不知該怎麼解釋時,看到樸承雋身後有個男子正不斷靠近。
她如獲大赦,急忙道:“有人來了!”
林楓也看到了樸承雋身後的男子。
還挺巧,正是昨晚那個歪嘴斜腮的混混。
金允亨也注意到了林楓。
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身體本能地恐懼,險些跪倒在地。
看到林楓那警告的眼神後,他隻好強裝鎮定,裝作素不相識的樣子,厲聲問道:
“虎哥讓我來問話,昨天晚上你們有冇有看到可疑的人員?”
樸承雋解釋道:
“我們一覺睡到天亮,不曾見過可疑人員。”
金允亨本就是例行詢問,加上林楓也在,他假模假樣地說了幾句,便迅速離開了。
樸承雋鬆了一口氣,也顧不上其他,連忙叮囑道:
“昨晚的事,你給我爛肚子裡,不許生張,明白嗎?”
樸允淑點了點頭,她自然是知曉其中利害的。
見自己小弟詢問了一圈,冇問出任何有用的訊息後,那滿臉橫肉的漢子勃然大怒,發了好大一通火後,這才轉身離去。
見混混們離去,樸承雋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低聲問道:
“林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去內城一趟。”
經過昨日簡單交談後,樸承雋也大致猜到了林楓的意圖。
“如今我身體大好,可同林兄前去。”
林楓搖了搖頭。
“你腿腳不便,先好好養傷纔是。”
樸承雋感動林楓掛念他腿傷之餘,又隱隱有些自責。
他看向一旁的樸允淑。
“淑兒,要不你同林兄前去吧。”
樸允淑一臉詫異。
她正要開口拒絕,便聽見林楓說道:
“不必,她去了,恐會徒生事端。”
說罷,林楓果斷轉身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佛堂門口。
樸允淑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佛堂門口。
她這是……又被嫌棄了?
樸承雋晃了晃手,笑著說道:“人已經走冇影了,還看呢?”
樸允淑猛地回過神,看到樸承雋臉上略帶戲謔的笑容,立馬反應自家兄長定是誤會了什麼,但昨晚的事情她也說不出口,索性裝作冇聽到樸承雋所言。
“你若是對林兄有意,我可以去旁敲側擊問問他的想法。”
金明善點了點頭,她對林楓也是十分滿意。
不僅長得氣宇軒昂,做事更是靠譜穩重,最重要的他還是自己一家的救命恩人。
若是能促成這樁姻緣,報答他的恩情,那是再好不過了。
“兄長!”樸允淑嬌嗔了一聲,“我已心有所屬,還請兄長彆再亂點鴛鴦譜了!”
“竟有此事?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樸允淑本是隨口一說,可當樸承雋將問題拋出時,她第一時間竟想到了昨夜那位披頭散髮的男子。
她雙手附上臉頰,掌心竟莫名發燙。
“反正不是那個林木!”
見樸允淑這副嬌羞的模樣,樸承雋與金明善相視一笑,冇再追問。
另一邊。
林楓離開佛堂後,徑直走向內城。
剛出佛堂,便遠遠看到了樸承雋所說的,那棟比周圍建築都更加高大的樓宇。
如此,即使他不認識路,也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佛堂距離內城並不算遠,僅用了半刻鐘的功夫,林楓便來到了內城。
內城街道空曠的詭異,隻有少數幾個高麗百姓行色匆匆地走在街道上。
期間林楓倒也遇到了好幾次巡邏的倭寇士兵上前盤查,但在看過他腰間的木牌後,便都紛紛離開了。
這塊木牌是他離開佛堂時,那金允亨偷摸著塞給他的。
木牌正麵刻著“加藤組”,背麵是簡易的加藤家的圓形三葉草家紋,外加四條豎線。
據金允亨介紹,一條豎線,代表著一個人。
林楓目的明確,直奔留守府。
他繞著留守府走了一圈,留守府牆高約莫五丈,還聚集了大量的倭寇士兵。
倭寇士兵們手拿打刀,腰間跨著火銃,將留守府圍成了一個鐵桶。
期間林楓數次險些被高處望樓的哨兵發現,最後不得不藉助花草樹木的遮擋,緩慢移動。
打探結束後,林楓果斷放棄了強攻,心中盤算著有何其他辦法可以智取。
仔細觀察後,他尋了個隱蔽且可以觀察到留守府大門的角落,靜靜等待著機會的到來。
就這樣,他從早晨一直等到中午。
期間雖冇有等到機會,但他也成功摸清了倭寇士兵們換崗的規律。
倭寇士兵約莫一個時辰換崗一次,兩班人馬交接時有著片刻混亂,約有一分鐘左右的空檔。
那時候最適合潛入。
但在這之前,他還要先弄一套倭寇士兵的服裝。
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到時候找街上巡邏的倭寇士兵“借”一套便是了。
就在林楓準備離開,回去等天黑再來時,忽然看到兩道身影朝著留守府走來。
其中一人正是今日佛堂門口,那位滿臉橫肉的壯漢,金允亨的老大虎哥。
此時他早已冇有了早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正彎著腰,滿臉討好地同另一個人說著些什麼。
距離太遠,林楓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
但不用想也知道,鐵定不是什麼好事。
另一人頭頂錆鐵肋立兜,身披硃紅色胴丸,胸口嵌著圓形三葉草家紋,腰間挎著一把通體漆黑的打刀。
林楓隱約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加藤吉成。
看著那熟悉的圓形三葉草家紋,林楓忽然想到了那位溫柔似雪的女子。
兩人並冇有聊多久,加藤吉成很快便走進了留守府。
待笑吟吟的目送加藤吉成離開後,虎哥也緊接著轉身離去。
林楓見狀,站起身,悄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