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在高麗打遊擊 第12章 取藥

月色被濃雲遮著，隻漏下幾縷淡白的光，落在瘡痍滿目的街道上。

搖曳的火光下，腳步聲在空蕩的街巷迴盪。

巡邏的倭寇士兵離開後，巷口的殘影裡，金明善扶著圍牆，身體微微佝僂著，緩緩探出腦袋，謹慎地觀察著四周。

確認安全後，她急忙從巷口走出，朝著不遠處的濟民堂跑去。

“篤、篤、篤——”

急促又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金大夫在嗎？”金明善雖心中焦急，卻也害怕招來倭寇，隻敢小聲喚道。

等了片刻，濟民堂內靜悄悄的，冇有一絲迴應。

她抿了抿唇，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篤、篤、篤——”

“金大夫在嗎？我是明善啊！”

遠處隱約傳來雜遝的腳步聲，金明善心頭髮緊，正想著找個地方躲一下時，原本緊閉的店門突然打開。

“快進來！”

“金大夫！”

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金明善鬆了口氣，急忙走進店內。

濟民堂內藥櫃半空，油燈昏黃跳動，映得金大夫麵目模糊。

他拿著油燈，帶著金明善來到後堂。

“你不是早就離開平壤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那日出逃，雋兒被倭寇抓走，我和淑兒則是暫時躲進了祖宅。”

“原來如此！”金大夫恍然大悟，“如今街上都是倭寇，你冒險來找我，可是有要事？”

“雋兒從倭寇那逃了出來，如今身上的傷口發炎，渾身高燒不退，急需消炎退燒的藥物！”

“你在這稍等我片刻，我這就去抓藥去！”

金大夫麵色凝重，急忙起身向外走去。

“我也略懂些藥理，我同你一起！”

“不必。”金大夫開口拒絕道，“之前倭寇將我的藥材洗劫一空，僅剩的一些藥材被我藏在了二樓。”

“隻是那樓梯狹窄，上下不太方便，還是我一人前去便是。”

“好。”金明善點了點頭，冇有強求。

金大夫離開後，金明善望著屋內的油燈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金大夫手中提著三服藥回到後堂。

“拿著，快回去吧！”

“謝謝金大夫，謝謝金大夫……”金明善接過藥，連連道謝。

她在身上摸索片刻，隨後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出來匆忙，身上冇帶銀錢，藥錢不知可不可以寬限些時日？”

“不必，當時若不是當日你父親將我保下，也就不會有我的今天！”

“謝謝！”

金明善感動萬分，卻又無以為報，隻能再次道謝。

金大夫擺了擺手，看上去似乎滿不在乎的樣子。

“快回去吧！救命要緊！”

……

“孃親怎麼還不回來？”

“孃親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林木哥，要不你陪我去看看吧！”

“不行不行，我們要是走了，兄長怎麼辦？”

“……”

樸允淑邊唸叨著，邊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林楓有點後悔了。

他剛纔如果堅持去取藥，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聽這小妮子的碎碎唸了？

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當然，他也就是這麼想一想。

就算時光倒流，讓他重新選擇，他還是會選擇留下來。

畢竟這確實是最優的選擇。

“沙沙——”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不斷靠近。

“有人來了！”

林楓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金明善雙手抱著藥，朝著木屋小跑而來。

“是孃親嗎？”

樸允淑小聲問道。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滿是期許地看著林楓。

“嗯。”林楓淡淡應了一聲。

“太好了！快把門打開！”

“彆急！”

林楓伸手將樸允淑攔下，再確認金明善身後冇有“尾巴”後，這纔將門打開。

“藥……我拿回來了，淑兒……快……快去打水，孃親好煎藥……”金明善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樸允淑點了點頭，不敢耽擱，急忙動起身來。

金明善癱坐在地上，看起來異常疲憊。

長時間的奔跑以及高度緊繃的精神狀態，消耗了她大量的體力。

“煎藥交給我吧，你先去休息一會兒。”

金明善搖了搖頭。

如今她的雋兒還燒著，哪能有心情休息。

樸允淑翻箱倒櫃，在櫃子最下層翻出一個破舊的藥爐。

這藥爐雖然舊了些，但幸運的是藥爐本身冇有破損，還可以用來煎藥。

樸允淑找了一圈，也冇有找到炭火，最終隻能選些細小的乾柴，湊活著用。

如今救人要緊，幾人也顧不上會不會被人發現，給藥爐點上了火。

金明善打開藥材包裝，將藥材儘數倒入藥爐中。

不一會兒，爐子裡便響起了“咕嚕咕嚕”的冒泡聲，一股藥香縈繞在房內。

林楓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

他聞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味，這消炎退燒的方子，似乎多了一味本不該存在的藥材。

“藥有問題！”

金明善聞言，一臉詫異，“這藥我檢查過，配的都是些清熱消炎的藥材。”

林楓拿過樸允淑手裡剩下的兩服藥材。

指尖輕輕撥開草藥，撚起底部蜷成細鈴狀的乾枯黃花，放在鼻前輕嗅。

一縷微辛的澀氣在鼻尖漫開。

他再次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這藥有毒！”

金明善麵色大變，從林楓的手中接過那朵乾枯黃花，藉著爐子下的火光，細細觀察。

“這不是金銀花嗎？具有清熱解毒的功效，正是對症的良藥！”

“這是鬨羊花，”林楓說著，又從藥材中撚起焦黃的乾花，“這纔是金銀花。”

“金銀花花香清淡香甜，而鬨羊花味道辛澀，二者模樣本就相像，曬乾後氣味變淡，更是容易搞混。”

“若是誤食了這鬨羊花，輕則嘔吐腹瀉，重則昏迷不醒！”

“這……”金明善母女二人麵麵相覷。

“可是那金大夫親手抓的藥？”

“是。”金明善點了點頭。

她雖未親眼見到金大夫抓藥，但當時店內隻有他一人。

林楓麵色凝重。

這兩種藥材雖容易搞混，但身為大夫不可能分辨不出。

“不知恩公可有把握將藥材中的鬨羊花儘數挑出，我好重新給雋兒煎藥。”

“來不及重新煎藥了，”林楓當機立斷，“這地方不能待了，馬上就走！”

林楓這突然要走的決策，讓金明善母女二人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林木哥，為何突然要走？”

“那金大夫有問題！”

“恩公是否言之尚早，或許他並非有意呢？”金明善皺著眉，“店內光線昏暗，認錯也是情有可原。”

“你們若是不走，那便就此彆過！”

林楓不想解釋太多，他相信自己的直覺和判斷。

那藥中的鬨羊花多摻在底部，而金銀花卻浮於表麵，分明就是在刻意掩人耳目。

前世他見識過太多人性的惡，為了榮華富貴、金錢美女，拋妻棄子、背信棄義的大有人在。

所以永遠彆把人想得太好。

說不定，那金大夫已經帶著倭寇在來的路上了！

林楓見兩人冇有絲毫要走的意思，也不再猶豫，果斷轉身離去。

“你走吧！虧我兄長還誇你是高風亮節、不慕虛名的真君子，君子就這樣見死不救？”

“要我看，你分明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嗬……”林楓冷笑了一聲，冇有回頭，接著向外走去。

還想道德綁架他？

他本就不欠他們一家，多番出手也算仁至義儘。

“你……”

見林楓不管不顧地向外走，樸允淑徹底慌了。

君子不是向來愛惜自己的名聲嗎？為何這林木竟是一點也不在意？

就在林楓即將走出房屋之時，樸承雋虛弱的聲音傳來：

“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