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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血山河 第221章 究竟是誰

作者:作者:自律的孤貓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1 00:21:37

第二天晌午,山寨裡漸漸傳開一個秘密。

劉體純安排兩名心腹親兵。

在聚義廳外值守時故意爭執,隱約傳出“胡三臨死前吐了個名字……

“竟是他?”

“亨帥下令,先不動他,等他自投羅網”的話。

這些話被路過的夥房雜役和哨卒聽到,訊息迅速蔓延。

士卒與雜役都在私下議論,猜測內應是誰。

午後,李來亨召集所有把總以上頭目到校場,臉色沉鬱:

“昨夜之事,大家都清楚。胡三不是唯一的內應,他臨死前招供了另一個人,就在我們當中。”

校場上一片嘩然,眾頭目交頭接耳,神色各異。

李來亨抬手示意安靜:

“此事事關重大,不可輕舉妄動。”

“從今往後,由劉體純全權暗查,任何人不得擅自打聽、行動。”

“查清之前,各營照常操練巡防,但無我的手令,不準私自調兵”

“不準單獨接觸後山庫房與軍械庫。違令者,以通敵論處,格殺勿論!”

“遵令!”

眾頭目齊聲應和,語氣裡多了幾分拘謹與審視。

散會後,山寨氣氛愈發詭異。

弟兄們不再勾肩搭背說笑,彼此對視時,都帶著幾分提防。

郝搖旗性子急躁,在校場上踢飛一塊石頭,罵道:

“直娘賊!敢吃裡扒外背叛弟兄,讓老子查到,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劉體純暗中展開偵查,增派可信老卒,盯緊幾個重點人物。

負責軍械庫修繕的王栓子,常年接觸火器;

管匠作坊的馮鐵頭,曾與胡三私下接觸;

還有黨守素手下兩名哨長,與胡三自幼相識,過往甚密。

...

很快,變故發生在次日清晨。

東寨牆三處哨位,士卒換崗時被髮現昏厥在地,口吐白沫、渾身抽搐,顯然中了毒。

緊接著,馬伕慌慌張張來報,後寨馬廄裡十數匹戰馬倒地抽搐,飲水槽邊有可疑白色粉屑。

未及詳查,後寨士卒棚區又傳來訊息,數十名士卒早飯後腹痛、嘔吐、渾身無力,嚴重者已陷入昏迷。

“是有人下毒!”

劉體純臉色鐵青。

“看來,這人是狗急跳牆了,他是想製造混亂、動搖軍心!”

李來亨當即下令:

“立刻封鎖所有水井水源,檢查糧倉夥房食材;傳老郎中去後寨診治;”

“將中毒士卒集中隔離,安排專人看守;”

“所有頭目親兵,暫時隻用前寨確認安全的水源,不準私自飲用其他水源!”

命令傳開,山寨陷入緊張肅殺之中。

...

士卒們各司其職,封鎖水源、檢查食材。

護送傷員,整個山寨都籠罩在恐慌與戒備裡。

不多時,寨子裡的老郎中匆匆趕來,查驗了中毒士卒。

又撚起一點飲水槽邊的粉屑輕嗅,指尖比平日多停頓了半息,神色與尋常診病時無異。

他躬身對李來亨道:

“亨帥,萬幸不是劇毒。這毒物是巴豆混了少量曼陀羅花粉。”

“劑量極準,能讓人失力卻不致死;”

“戰馬那邊劑量稍重,是想讓戰馬失去戰力。這般配比,需精通藥理,尋常人做不到。”

說罷,他抬手拂去藥箱邊緣浮塵。

“精準控量,分散投毒,哨位、戰馬、士卒飲食都有下手。”

李來亨眼神冰冷。

“這內奸熟悉山寨運作與藥材特性,胡三隻是棋子,他纔是心腹大患。”

劉體純沉吟:

“亨帥,曹七掌管巡哨與部分後勤,能自由出入哨位、馬廄、夥房,有投毒便利。”

“而且我查到,他近日與馮鐵頭在匠作坊密談過,具體內容不明。”

“僅憑曹七,做不到精準控量。”

李來亨搖頭。

“曼陀羅與巴豆的配比極苛刻,稍有偏差便是劇毒。”

“曹七出身行伍,不懂藥理,他動手,必定有懂藥理的人配合,內應恐怕不止一人。”

當夜,李來亨與劉體純、郝搖旗、黨守素在聚義廳密議,定下計策:

放鬆對王栓子所在石屋的警戒,隻留兩名看似鬆懈的老卒看守;

同時讓老卒散佈風聲,說王栓子願戴罪立功。

答應指認同夥,李來亨明日便提審他,引誘內奸出手。

...

子夜時分,夜色最深、霧靄最濃。

山寨士卒大多歇息,隻剩零星哨位亮著燈火。

一條黑影悄無聲息潛近石屋,身形矯健,腳步輕盈。

黑影極為謹慎,在灌木叢中潛伏良久,確認看守鬆懈、石屋無異常後。

才貓著腰向視窗摸去,手中握著短刀,顯然是想殺人滅口。

“曹七!還想走?”

一聲斷喝響起,黨守素帶著親兵從側翼掩殺而出。

劉體純早已將對曹七的懷疑告知他,黨守素主動請命埋伏在此。

曹七見狀大驚,隨即鎮定下來,揮刀向親兵砍去,想要突圍。

就在曹七與親兵纏鬥時,李來亨與郝搖旗帶人立刻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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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合圍,將他困在中間。

曹七雖悍勇,但寡不敵眾,身上很快被砍中數刀,鮮血淋漓,漸漸體力不支。

見脫身無望,曹七慘然一笑,猛地低頭便要咬向衣領——那裡藏著劇毒。

劉體純快步上前,扣住他的下頜猛地一卸,“哢嚓”一聲輕響,曹七無法咬動衣領。

但他口角還是溢位黑血,眼神迅速渙散,倒在地上冇了氣息。

他早已將劇毒藏在牙縫裡,咬破便即刻斃命。

“衣領、牙縫都藏毒,倒是條死士。”

李來亨蹲下身,檢視完屍體開口。

“曹七掌管巡哨後勤,能投毒,但精準控量絕非他所能,他背後一定有懂藥理的同黨。”

眾人點頭,都清楚那個懂藥理的內奸,依然還藏在暗處。

李來亨眉頭深皺,還未來得及深究。

突然山下急報傳來——清軍大股部隊再次潛至山腳,多路並進,準備強攻。

聚義廳內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議論聲。

郝搖旗拍著桌子怒喝:

“直娘賊!他們才大敗而歸,怎麼敢這麼快再來?這是不死心嗎?”

劉體純也麵露疑惑:

“興山地勢險要,他們前天才損兵折將,按說該休整許久,這纔多久,為何這般急切?”

黨守素沉聲道:“莫非是有恃無恐,或是另有圖謀?”

李來亨眼神一凜:

“搖旗,你帶敢死隊守北寨牆,破損處是重中之重。”

“體純,留少量人手繼續暗查,其餘人全部上西寨門。”

“守素,安撫中毒弟兄,組織雜役運送滾石擂木。”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袁宗第。

“袁叔——”

袁宗第不等他說完便一拱手:

“中軍策應交給我。”

“好!”李來亨重重點頭。

眾人齊聲應和,隨即轉身衝出聚義廳,腳步聲急促而決絕。

...

郝搖旗他抄起那柄厚重的大刀,鐵甲嘩啦作響,頭也不回地朝北寨牆方向衝去。

“弟兄們,跟我上!剁了那幫狗孃養的!”

疲乏的忠貞營將士抓起手邊的兵刃,跑向各自的防區。

寨牆上人影奔忙,弓弩上弦,擂木滾石被推至垛口。

清軍的攻勢毫無試探,一上來便是全力猛撲。

黑壓壓的兵潮湧向山腳,旋即分成數股,撲向寨牆各處。

箭矢破空的尖嘯聲驟然密集,如同飛蝗過境叮叮噹噹釘在木盾與土牆上。

間或傳來中箭者的悶哼。

數十架雲梯幾乎同時架上了牆頭,包著鐵皮的頂端重重扣入垛口。

下方的清軍口銜利刃,頂著盾牌開始向上蟻附。

最吃緊的仍是北寨牆。

前天的破損處未來得及完全修複,隻用巨木和沙袋草草堵上。

此處承受的壓力也最大,綠營兵中的精銳披雙層甲,悍不畏死。

順著三四架雲梯捨命攀爬。

守軍的長矛從縫隙中狠戳,掀翻雲梯,滾下巨石。

但清軍彷彿無窮無儘,倒下一批,立刻補上一批。

破損處的沙袋被刀斧劈開,麻袋裡的土石簌簌流瀉,缺口在一點點擴大。

郝搖旗像一頭暴怒的熊羆,在缺口處來回沖殺。

大刀揮過,便是殘肢斷臂飛起。鮮血糊住了他的鐵甲前襟。

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一名清軍把總模樣的悍卒趁亂躍上缺口,刀光直劈郝搖旗麵門。

郝搖旗不閃不避,大刀橫掄。

“鐺”一聲巨響,竟將那把總連人帶刀砸得倒飛下寨牆。

他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血沫,朝下吼道:

“還有誰?!”

但情勢並未好轉。

晨間中毒的士卒被安置在後寨,原本守在此處的兵力便少了近三成。

輪換上來的人對防務不夠熟稔,配合生疏。

更麻煩的是,昨夜被毒倒的戰馬尚有十餘匹未能恢複,影響了機動支援。

北寨門的門閂在連續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牆垣上的裂縫如蛛網蔓延,碎石不斷崩落。

...

李來亨親至北牆督戰,連發三箭,三名即將登頂的清軍應聲栽落。

他眉頭卻越鎖越緊。

清軍主帥張尚用兵老辣,這不顧傷亡的強攻,正是看準山寨內亂初定、人心疲憊。

再耗下去,寨牆必破。

就在這時,一陣迥異於戰場喧囂的聲響,從山寨內部、西側寨門方向炸開。

砰砰砰!砰砰!

聲音清脆,急促,極有節奏。

寨牆上下的注意力都被拽了過去。

約兩百名士卒從前寨獨立營區快速湧出,在西寨門內迅速列隊。

這幾日,山寨兄弟都認識這些人。

這些都是袁宗弟帶來的護衛。

他們常見這人在營區進出,隻當是袁將軍的尋常護衛。

此刻纔看清,他們手中火槍截然不同:

槍身更長,機括精巧,烏光冷冽——是燧發槍。

為首指揮的,正是袁宗第。

他這些年和鄧名配合作戰,聽得鄧名最多的口頭禪便是“時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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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名力主精練火器,革新戰法,用火器部隊往往百戰百勝。

袁宗第本就不是迂腐之人,親眼見識過燧發槍陣的威力後。

便將自己麾下他的貼身護衛隊逐步改編,苦練火器戰術。

加上從鄧名那裡討要了兩百杆燧發槍。

組成了一個燧發槍隊。

此刻山寨危殆,正是檢驗新戰法的時機。

“開西寨門!”

袁宗第命令乾脆。

“槍隊前出列陣!三輪齊射後,向東北橫掃敵左翼!”

他隨即轉向另一側待命的百騎精兵,那隊人馬獨立駐紮數日,從未捲入寨中是非。

“騎兵隊,聽令側擊!”

西寨門拉開一道縫隙。

燧發槍隊魚貫而出,前三排在寨門外三十步列成橫隊,後排據住矮牆鹿砦。

百騎精兵控馬掩於門後,刀槍出鞘。

正猛攻北牆與正麵的清軍,側翼已完全暴露。

“放!”

袁宗第揮手下令。

第一排槍口噴出火光濃煙,鉛彈橫掃清軍側後。

慘叫聲炸起,攀爬雲梯與牆下的綠營兵成片倒下。

射擊幾乎無停。第一排蹲下裝填,第二排站起擊發,第三排再接上。

三輪齊射,彈如潑雨。

清軍左翼弓手、刀盾兵與督戰軍官遭毀滅打擊,陣型被撕開血肉缺口。

“是袁爺的人!他們的火器竟這般厲害!”

寨牆守軍中響起驚呼。

許多人此刻才意識到,那支安靜駐紮的隊伍手握雷霆手段。

清脆密集的槍聲,比任何戰鼓都更提振士氣。

槍聲暫歇的瞬間,袁宗第戰刀指向潰亂的清軍左翼:“騎兵隊,衝!”

西寨門轟然洞開。

百餘騎兵如離弦之箭奔湧而出,馬蹄踏煙,徑直撞入已被打懵的敵陣側翼。

馬刀揮舞,血肉橫飛,混亂陣型被徹底衝散。

“開北門!全軍反擊!”

李來亨抓住戰機,戰刀前指,聲震全場。

“郝搖旗,帶你的人衝出去!與袁叔合擊!”

北寨門處,郝搖旗狂吼一聲,率浴血敢死隊撞開大門,如決堤洪水殺向正麵之敵。

東寨門守軍同時衝出策應。

戰場形勢頃刻逆轉。

袁宗第的燧發槍隊完成齊射後,以嚴整隊形向東北穩步推進,輪番射擊持續不斷。

綠營兵何曾見過這等火器?

他們雖然曉得這群土匪流賊前幾日得了軍械和火器。

但是想必操練也需要時間。

但是完全冇預料到有袁宗弟和他帶來的火器部隊如此厲害。

哪怕是火繩槍他們也不怕。

他們慣用的火繩槍發射緩慢,煙霧濃重,裝填漫長。

眼前這些燧發槍卻無需火繩,抬手便射,射速快,精度高,專打軍官旗手。

清軍指揮開始失靈。

正麵攻寨部隊聞聽側後詭異槍聲與同袍慘嚎,軍心大亂。

攀爬士卒回頭張望,攻勢為之一滯。

郝搖旗敢死隊如燒紅尖刀,切入清軍前隊混亂陣型。

東寨門側擊更添壓力。

清軍從狂攻陷入三麵受敵,尤其側翼那無法抵擋的燧發槍彈雨,徹底摧毀戰鬥意誌。

不知誰先發喊,丟下兵器向後逃去。

督戰隊連斬數人,亦無法遏止潰勢。

李來亨見機,喝令寨牆所有弓弩集中射擊潰逃之敵。

箭雨潑灑,敗兵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袁宗第麾下騎兵縱橫衝殺,不斷切割驅趕逃散清軍,擴大戰果。

見清軍已全麵潰退,袁宗第抬手製止槍隊與騎兵深追。

他策馬至李來亨與郝搖旗身旁,甲冑染塵,神色沉穩:“亨帥,追否?”

李來亨望漫山遍野潰退青影,搖頭:

“窮寇莫追,山深林密,恐有埋伏。張尚用兵謹慎,敗退必有斷後。收拾戰場,救治傷員要緊。”

鳴金聲起,忠貞營將士停步收兵,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歡呼聲裡,摻雜著失去同袍的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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