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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血山河 第195章 董大用

作者:作者:自律的孤貓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1 00:21:37

隨著耿繼茂命令的再次下達。

之前隻是短暫休整的曾養性,親率八千綠營步兵列陣於土嶺之前。

這一次,他隻將全軍排成三個厚重的方陣。

前陣兩千重甲刀牌手,中陣三千長矛兵,後陣三千弓箭火器混編。

“白將軍。”

曾養性看向身旁的白顯忠。

“王爺命令我們再次進攻明軍右翼,依我看,這次你還是率騎兵列於側翼。”

“待我步兵與敵接戰,你尋機突入,直取敵將。”

白顯忠眉頭緊鎖:

“將軍,明軍火器太強了。哪怕是重甲騎兵,衝過那百步死亡地帶,也不過十不存三。”

“就算衝到了,陣型也散了,如何直取敵將?”

曾養性點了點頭,承認白顯忠說得對。

“我知道很難。”

他低歎一聲,聲音裡透著沙場老將的蒼涼。

“可王爺中軍正與熊蘭中軍僵持,右翼之前已有敗象。若我左翼再僵持不動,全域性傾覆便在眼前。”

他抬手指向前方那道黃土山嶺,以及嶺上那些明軍旗幟:

“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今日,已無萬全之策,唯有以命開道。”

“我的步兵,便是為你撞開那槍炮鐵幕的死士。你的鐵騎,便是這絕命一擊的鋒刃。”

他轉頭,深深看了白顯忠一眼:

“一切,拜托了。”

話已至此,白顯忠深知再無轉圜餘地。

他胸膛劇烈起伏數次,最終所有話語隻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

他不再多言,隻是沉默地重重抱拳,隨後翻身上馬,調轉馬頭向騎兵陣列馳去。

那背影在滾滾塵煙中,彷彿負著千鈞之重。

曾養性收回目光,緩緩拔劍出鞘。

“擊鼓!”

他嘶聲吼道,“前進!”

...

清軍中軍大營。

耿繼茂立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

正午的日頭白晃晃地懸在頭頂,卻驅不散他眉宇間的陰翳。

他的中軍已後撤至在明軍滅虜炮開花彈的最大射程邊緣。

全軍戒備著。

但是熊蘭的中軍並冇有趁壓他們撤退的時候壓上。

讓他暫時鬆了一口氣。

“王爺。”

幕僚陳軾小心地走近道。

“偽明軍中軍的開花彈……威力遠超預期。我軍若再以密集陣型強攻,恐徒增傷亡。”

耿繼茂冇有回頭,聲音嘶啞:

“那你告訴本王,該怎麼打?難道咱們數萬大軍,就困死在這長沙城下?”

陳軾深吸一口氣,指向戰場前方那片被炮火反覆耕耘過的土地:

“硬拚不得,便固守。我軍何不就地轉攻為守,深挖壕溝、構築矮牆,讓熊蘭大軍不能南下。”

“再抽出一部分兵力,與平南王合兵一處,全力猛攻長沙。”

“依老夫觀察,長沙城牆已經多處坍塌,隻要我們再加一口氣。今日必破城,讓熊蘭救長沙的願望落空!”

耿繼茂盯著地上的簡圖,眉頭緊鎖。

他不由得歎了口氣。

道理他也很清楚。

隻是他不覺得挖壕溝能有效。

此時分兵再去攻長沙也有風險。

“王爺。”

陳軾壓低聲音繼續道。

“昔日薩爾滸之戰,太祖皇帝亦曾以深壕困敵。兵法雲‘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

“今明軍火器之利,實非血肉可擋。”

“與其強攻損折精銳,不若固守消耗其銳氣,待其我們拿下長沙之時,再尋破綻。”

遠處又傳來一聲滅虜炮的一聲炮響,雖然距離已遠,仍讓高台微微震顫。

耿繼茂閉上眼。

他想起那些在開花彈下化為碎片的精銳。

想起自己這支父親留下的兵馬正在被一寸寸磨滅。

“挖。”

他睜開眼,眼中已儘是血絲。

“傳令全軍,即刻轉攻為守。各營按防區挖掘三道壕溝,溝前設拒馬、鐵蒺藜。”

“調弓弩手、火銃手入駐前沿,炮兵置後。今日日落前,本王要看到第一條壕溝成型!”

軍令如山倒。

清軍陣中很快響起鐵鍬鎬頭的敲擊聲。

最初是試探性的、零星的,隨後便連成一片潮水般的挖掘聲。

士卒們用一切能找到的工具——工兵鏟、腰刀、甚至盾牌邊緣,瘋狂地刨開泥土。

對麵的熊蘭很快發現了異常。

他原本打算以逸待勞,等著清軍下一波進攻好再轟個痛快。

卻見對麵煙塵滾滾,人影晃動,卻冇有整隊推進的跡象。

“搞什麼名堂?”

他眯起眼,從親兵手裡拿過千裡鏡。

鏡頭裡,清軍正在……挖土?

無數士卒伏在地上,奮力刨坑,泥土如浪花般向後拋灑。

“他孃的,打不過就挖坑?”

熊蘭愣了愣,隨即咧嘴笑起來。

“耿繼茂這龜孫子,要當縮頭烏龜了!”

但笑容很快僵在臉上。

因為他看見,那些壕溝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延伸、連接,逐漸形成一道蜿蜒的土色長龍。

更遠處,第二道、第三道壕溝也開始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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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

炮隊統領策馬奔來。

“清軍在挖壕溝!開花彈打過去,大多落在溝外或溝沿,殺傷大減!是否換重彈轟擊?”

熊蘭放下望遠鏡,臉色陰沉下來。他雖粗魯,卻不傻。

清軍這手確實毒——開花彈的優勢在於麵殺傷,可敵人若都躲在溝裡,破片殺傷範圍便大打折扣。

“繼續轟!”

他吼道。

“就算打不死幾個,也給老子吵得他們挖不成!傳令步兵前移二百步,給老子看清楚他們在搞什麼鬼!”

明軍火炮再次轟鳴,但效果確實差了太多。

炮彈落在壕溝附近,爆炸聲依然震耳,可清軍士卒埋頭挖掘,傷亡寥寥。

偶爾有炮彈直接落入溝中,纔會帶起一片血雨。

但比起之前成排倒下的慘狀,已好上太多。

...

當班誌富率一萬四千生力軍如鐵流般席捲而至時。

這位尚可喜麾下的頭號悍將並不急於全線壓上。

他勒馬高坡,銳利的目光掃過戰場。

前方,董大用所部的明軍旗幟仍在向前移動,攻勢未減;

但仔細看去,其陣列已不如最初那般嚴整密集,許多士卒甲冑沾滿血汙,步履間透出深重的疲態。

更遠處,大片丟盔棄甲的身影正在潰散——那是此前被董大用擊潰的清軍右翼殘兵。

其中一小部分驚魂未定地逃向中軍方向,似乎被耿繼茂的本陣收攏;

但更多的潰兵則完全失了建製,紛紛地朝著戰場外圍的曠野、樹林逃竄,已不成軍。

而在這些潰兵與尚在推進的明軍之間,存在著一段明顯的“空白”地帶。

班誌富眯起眼,看得分明——董大用的追擊勢頭在此處停滯了。

明軍的陣線並未繼續向前碾壓,反而開始收束、調整。

顯然,經過一輪迅猛的突擊和追擊,這支明軍自身的衝擊力也已瀕臨極限,士卒需要喘息,陣型需要重整。

班誌富撫著濃密的虯髯,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他們衝得太猛,追不動了…”

“而董大用...”

他認得此人,當年他們在北京述職麵聖時,還曾有過數麵之緣。

一降將能攪動如此風雲,倒也算個人物。

“將軍,我軍是否直撲其中軍?”

副將請示。

班誌富搖頭,手中馬鞭指嚮明軍陣列左翼:

“你看那裡——旌旗雖密,但陣型轉換已見遲滯。董大用將精銳置於右翼強攻,左翼多是疲兵虛張聲勢。”

他冷笑一聲。

“傳令:前軍五千人正麵佯攻,牽製其右翼。我親率八千精銳,繞擊其左翼薄弱處。”

“剩餘一千餘騎作為機動,待其陣腳動搖時,直插中軍!”

戰鼓擂響,清軍五千前軍如潮水般湧嚮明軍董大勇部的右翼。

董大用見狀,立即調整部署,將預備隊調去增援。

就在明軍注意力被吸引時,班誌富親率的八千精銳已悄然完成迂迴。

但董大用並非毫無準備。

他在左翼後方隱蔽處佈置了大量的火器兵,裝備著十多門虎蹲炮和兩百支燧發槍。

當清軍進入百步距離時,明軍火器突然開火!

“砰!砰!砰!”

白煙騰起,鉛彈如雨。

衝在最前的清軍倒下一片。

但班誌富早有預料,立即下令:

“散開!弓箭手壓製!”

清軍陣中衝出三百弓手,在八十步外拋射箭雨。

同時,班誌富分出一千步兵從側翼包抄,直撲明軍火器陣地。

“火器隊後撤!長槍兵頂上!”

明軍左翼指揮急令。

一場小規模但慘烈的攻防在左翼展開。

明軍火器兵在造成清軍約五百傷亡後,被迫在步兵掩護下後撤。

班誌富的迂迴部隊雖受阻,但仍成功撕裂了明軍左翼前沿防線。

就在左翼激戰正酣時,班誌富預留的兩千騎兵動了。

他們出乎意料地迂迴攻擊董大用的左翼。

此時董大用珍貴的主力火器兵正在調整陣型,準備支援各處戰場。

“騎兵!是騎兵!”

明軍哨兵驚恐大喊。

但已經晚了。

一千餘清軍騎兵如離弦之箭,在明軍火器兵完成佈陣前,已衝至五十步內!

“快!快裝填!”

火器隊統領嘶聲吼道。

燧發槍手倉促射擊,第一批衝在最前的數十騎人仰馬翻。

可騎兵衝鋒的速度太快,第二批、第三批騎兵緊隨而至,狠狠撞入火器隊列!

慘烈的屠殺開始了。

訓練有素但近戰能力薄弱的火器兵,在騎兵的馬刀鐵蹄下成片倒下。

有人拚命裝填,卻在扣動扳機前被馬刀削去頭顱;

有人試圖用火銃格擋,卻被連人帶槍劈成兩段。

董大用在中軍高處看得真切,心如刀絞。

那些火器兵是他花費不少心血訓練出來的精銳,甚至還有不少人拿的是鄧名派發下來的燧發槍。

每損失一個都讓他痛徹心扉。

他親眼看見自己最得力的火器教官被一名清軍騎兵用長矛挑起,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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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兵...”

董大用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然而,就在火器兵瀕臨崩潰之際,明軍步兵展現了驚人的悍勇。

原本在側翼待命的一千餘長槍兵,在冇有任何命令的情況下,自發組成槍陣,瘋狂衝向騎兵側翼!

“保護火器兵兄弟!”

一名滿臉是血的明軍把總嘶吼著,率先撞入騎兵隊列。

四米長槍刺穿馬腹,刀牌手滾地砍斷馬腿。

這些步兵不顧傷亡,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拖住了騎兵的屠殺。

雖然代價慘重——短短一刻鐘這些長槍兵就傷亡近三成。

但他們為殘餘的火器兵贏得了撤退重組的時間。

隨後那些火器兵退到後方後,迅速清理銃膛、裝填彈藥。

隨著發射命令響起,鉛彈射向被步兵纏住的清軍騎兵。

刹那間,人仰馬翻,先前耀武揚威的騎兵成了最好的靶子。

鉛彈洞穿鎧甲,戰馬悲鳴倒地,原本淩厲的衝鋒勢頭被硬生生掐滅。

騎兵統領望看著部下在火器與長槍的夾擊下不斷落馬,終於意識到事不可為。

他痛苦地閉了下眼,咬牙發出撤退的號令。

殘餘的騎兵隨後隻得倉皇退去。

明軍火器兵並不罷休,依然不停的射擊逃竄的清軍騎兵。

隻留下滿地的人馬屍體和一片狼藉。

....

半個時辰後,戰場態勢逐漸明朗。

董大用部雖整體減員已達兩成,寶貴的火器兵更是折損近三成。

但憑藉著較嚴的紀律與高昂的士氣,其部依然還有近一萬六千可戰之兵。

此刻,重新整隊完畢的明軍火器兵再度展現出令人生畏的齊射威力。

硝煙瀰漫中,密集的鉛彈如同鐵幕般潑向班誌富派出的五千前軍。

清軍前鋒雖奮勇衝殺,但在持續而精準的火力打擊下,陣線終是難以維持,很快顯現出潰退之象。

高坡之上,班誌富目睹前軍潰敗,堅毅的麵龐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震動。

他握著馬韁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這些明軍,分明已是久戰疲兵,其中更有不少是二月前才歸降的清軍綠營舊部。

怎能在短短時間裡爆發出如此堅韌的戰鬥力?

這個疑問如冷刺般紮進他心裡,但戰場瞬息萬變,容不得他細思深究。

眼見前鋒潰兵逃走,班誌富眼神一凜,手中令旗果斷揮下,向全軍發出新的號令。

“變陣!轉圓陣固守!”

八千清軍步兵迅速收縮,結成數個相互支援的圓陣。

董大用部的明軍雖然擊退了清軍前陣,合圍而來,一時竟難以啃下這塊硬骨頭。

兩軍又陷入僵持。

但是董大用知道時間不在自己這邊——他的士卒已經戰鬥大半天了,而班誌富部仍是生力軍。

“董將軍,彆來無恙?”

陣前忽然傳來班誌富的喊聲。

隻見他單騎出陣,距明軍百步而立。

董大用策馬出陣,在七十步外勒馬:

“班將軍風采依舊。”

“聽聞你在偽明混得不錯。”

班誌富語帶譏諷。

“隻是不知,背主求榮之人,夜裡可睡得安穩?”

董大用麵色不變:

“良禽擇木而棲。我大明乃中華正朔,何來背主之說?”

“好一個正朔!”

班誌富大笑。

“今日便讓我看看,你這‘正朔’的將軍,有幾分成色!”

話音未落,他突然策馬前衝!

竟是單騎挑戰!

明軍陣中一陣騷動。

董大用眼中閃過厲色,也催馬迎上。

兩馬相交,刀斧相擊,火花迸射。

班誌富力大斧沉,每一擊都震得董大用虎口發麻;

董大用刀法靈動,專攻要害,令班誌富不得不分心防守。

戰至二十回合,董大用突然撥馬便走。

班誌富緊追不捨,眼看追近,董大用猛然回身,手中多了一柄手銃!

砰!

班誌富早有防備,側身躲過,獰笑道:

“就知道你會用這手!”

他戰斧橫掃,逼得董大用棄銃拔刀。

“你的伎倆,我早摸透了!”

班誌富攻勢更猛。

...

就在兩人纏鬥時,戰場形勢悄然變化。

明軍左營按照董大用事先密令,已悄然完成迂迴,突然從側後殺出,直撲清軍圓陣!

幾乎同時,董大用預先埋伏的數百火器隊也從隱蔽處現身。

燧發槍、弓箭齊發,目標不是普通士卒,而是清軍的旗手、號令兵!

班誌富部瞬間陷入混亂。

圓陣的優勢在於指揮統一,如今指揮係統被打亂,各部難以協同。

“好算計!”

班誌富怒極反笑,一斧逼退董大用,撥馬回陣.

“但你以為這就贏了?”

他回到本陣,立即重組兵力,竟放棄圓陣,轉而結成一個尖銳的楔形陣:

“全軍聽令!隨我直取董大用中軍!斬將奪旗!”

這是孤注一擲的打法。

八千清軍如一支巨箭,不顧傷亡,直插明軍核心。

董大用臉色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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