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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血山河 第153章 順江而上

作者:作者:自律的孤貓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1 00:21:37

江水蜿蜒,兩岸山勢漸趨陡峭。

袁象率領的三十餘艘戰船,暫解決重慶困局之後。

於十一月十一日開始,迅速沿著嘉陵江溯流北上,一路上航程還算順利。

嘉陵江上的清軍船隻,知道厲害,紛紛避讓躲避,不敢當臂擋車

風帆飽漲,槳櫓齊動,船隊在這條連接川北與重慶的生命水道上,劃開道道波紋。

航行這幾日,袁象與長江水師副統領許萬才兩人常常對坐。

兩人探討著“圍魏救趙”之策,與各種可能性的突發情況預演。

“古人曾有言,用兵如水,避實擊虛。”

許萬才指著地圖上標註著清軍重兵符號的保寧府。

“李國英的主力在此,重慶堅城在此,皆是‘實’。”

“我等北上,便是要找到那個‘虛’點,一擊之下,迫使其回援,重慶之圍自解。”

袁象雖是一直都是在陸地上戰鬥,但是他對水戰亦抱有極大的學習熱情。

他深知此行成敗繫於水師,因此虛心求教:

“許將軍,依你之見,這‘虛’點何在?保寧雖是李國英必救之處,但城高池深,恐難驟下。”

許萬才沉吟片刻,手指在保寧周邊滑動:

“未必非要強攻保寧。斷其糧道,焚其輜重,襲擾其援軍必經之路,甚至佯攻其側翼重鎮。”

“如順慶(今南充),皆可收圍魏救趙之效。”

“關鍵在於……快與詭,要讓李國英摸不清我等真正意圖,如水中遊魚,滑不留手。”

許萬才自投靠鄧名以來,深知水師乃未來爭霸長江乃至東南的關鍵。

他這兩個多月來,一直傾注心血,勤練水軍,鑽研水文,改良戰法,如今終於有機會獨當一麵。

執行如此重要的戰略任務,因此格外認真,事事力求縝密。

一路行來,袁象也趁機向這位水師宿將請教,學到了不少水戰精髓。

許萬才雖然不是四川人,但是他對於水文地圖卻很熟悉。

他翻看關於嘉陵江的水文圖時,很快就大概掌握了要訣。

他也不藏私,結閤眼前航道,傾囊相授。

“袁將軍請看,”

一次經過一段看似平緩的江麵時,許萬才示意袁象觀察水流。

“此處江麵開闊,水流卻看似滯澀,水下必有暗沙積聚。”

“大船行此,需貼左岸深水線,避開右岸那片看似水草豐茂之處,那裡最易擱淺。”

他隨即下令舵手調整方向,船隊安然通過。

事後派小艇探測,果然右岸水下是一片綿延的淺灘。

又有一次,在通過一處名為“剪刀峽”的險要河道時。

兩岸山崖陡立,江心矗立一巨大礁石,將水流一分為二,漩渦暗生。

許萬才仔細觀察水紋,解釋道:

“此乃‘分水礁’,看似左道寬闊,實則水下有暗樁,是古人鑿渠遺留;”

“右道狹窄,水流湍急,卻是天然深槽。”

“需借右道水流之力,同時以尾舵抵消其衝向礁石之勢,方得通過。”

他隨即親自指揮旗艦,掌舵的水手在其號令下。

於箭不容發之際操控戰艦,險險擦著礁石邊緣,駛過了這段險路。

袁象在旁看得分明,深感水戰之精妙,絲毫不遜於陸上爭鋒。

嘉陵江上遊的水情,遠比他們預想的更為複雜多變。

儘管有許萬才這樣的水師老手坐鎮,船隊仍數次遭遇險情。

第四日午後,一艘滿載糧秣的輜重船,因掌舵水手對灣流判斷失誤。

未能及時借上主流推力,船速驟減,瞬間被暗流推向岸邊淺灘。

隻聽得“嘎吱”一聲悶響,船頭猛地一頓,整個船身劇烈震動,赫然擱淺!

“停止前進!各船戒備!”

許萬才臨危不亂,立刻下令。

他迅速派出數艘輕捷的走舸,從不同方向拋擲纜繩,試圖將那艘擱淺的輜重船拖拽出來。

同時,命令其他船隻利用船槳和竹篙,小心翼翼地調整位置。

避免在狹窄河道中發生碰撞。

“此處看似水流平緩,實則水下是逐年淤積的卵石灘,最是吃船。”

許萬才一邊指揮,一邊對袁象解釋,“

需得藉助水流漲勢,配合人力拖拽,不可蠻乾。”

眾人合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直到江水在傍晚微微上漲些許。

才終於將那艘沉重的輜重船拉回深水區。

經此一遭,船隊行進更加謹慎,也讓大家對嘉陵江上遊的“脾氣”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到了第五天,船隊已然逼近南充(順慶府)外圍河段。

站在船頭的許萬才,觀察著江麵和水勢,眉頭徹底擰成了一個結。

他命水手多次測量水深,臉色越來越凝重。

“袁將軍,”

他找到正在研究地圖的袁象,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情況不妙。前方已近南充青居鎮,此段嘉陵江,素有‘七十二灘腳不乾’之說,灘多水淺,礁石密佈。”

“據測量和老夫觀察,水位比預想中又下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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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些大型戰艦,吃水太深,恐怕…很難再安全通過前麵著名的‘青居灘’、‘龍爪灘’了。”

他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江麵泛起更多白沫的河道:

“若強行闖灘,一旦再有船隻擱淺,堵塞了航道,或被清軍偵知,半渡而擊,我軍將陷入絕境。”

“這‘圍魏救趙’之計,恐怕需另做打算了。”

袁象聞言,目光從地圖上移開,投向前方未知而凶險的江水,眼神銳利起來。

計劃,似乎到了必須調整的關頭。

-

時間回到數天前,重慶城外的清軍大營內

主帥李國英揹負雙手,站在巨大的川北輿圖前。

目光死死鎖定在代表嘉陵江的那條蜿蜒水線上。

他手中拿著剛剛送達的軍報。

“還是…跟丟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抑。

帳下,水師統領阿爾津單膝跪地,鑲鐵皮盔低垂,遮住了他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作為正黃旗出身的滿洲將領,早年在關外隻識縱馬彎弓。

入關後因機敏敢戰被拔擢,這纔跟著投降的明軍水師舊將學了幾年水戰章法。

雖不算精通,卻也摸清了門道,因此當上了水軍統帥。

但是此刻卻要在一個漢人總督麵前如此卑微,這讓他胸中憋悶不已。

想當年八旗鐵騎踏破中原時,這些漢官何曾有過這般威勢?

可眼下形勢比人強,李國英手握川陝大權,深得朝廷倚重。

他縱有萬般不甘,也隻能強壓在心底。

回...回大帥,

阿爾津的聲音裡刻意摻入了幾分羞愧與無奈,實則暗自不服。

不是完全跟丟了。奴纔派的哨船,還能遠遠咬著明軍的尾巴。就是......

他刻意停頓,偷眼瞥見李國英緊抿的嘴唇,繼續道:

明軍的船實在太高大了,那火炮打得又遠又準。”

“前兒個有條哨船想靠得近些瞧瞧,結果明軍側舷一炮過來,連人帶船都給轟冇了…”

“打那以後,弟兄們……都有些怕了。

李國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卻冇有立刻發作。

他深知阿爾津所言非虛。

自鄧名崛起以來,便著力經營水師。

他不僅廣招沿海船匠打造新式戰艦,不斷收編長江沿岸各重鎮歸降的水師官兵、吸納歸附的戰船。

現如今,無論是艦船建造還是火炮配置,都已穩壓清軍水師一頭。

一念及此,數日前重慶城外那場慘烈的江麵交鋒便恍在眼前。

炮火連天,濃煙蔽江,己方戰船在明軍淩厲的炮火下檣傾楫摧。

燃燒的殘骸順著渾濁的江水漂流,士卒的哀嚎聲彷彿仍在耳畔迴盪。

那根本不是一場對等的較量,而是一邊倒的屠戮。

如今若要在這開闊江麵上與袁象那支裝備精良、士氣正盛的主力艦隊正麵決戰。

在他看來,與驅羔羊入虎口無異,絕無半分勝算。

阿爾津選擇這種“如影隨形”的跟蹤策略。

雖顯窩囊,卻是當前形勢下最現實、也是損失最小的選擇。

“他孃的!”

最終,這句罵人的話,還是從李國英牙縫裡擠了出來。

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己方水師實力不濟的憤懣,而非完全針對阿爾津個人。

“也就是說,你們現在隻知道袁象還在北上。

”“但具體到了何處,船隊有何異動,是否分兵,一概不知?”

阿爾津頭垂得更低:

末將……失職!不過最後傳來的訊息說,明軍船隊已經過了合州。”

“正往上遊去,看方向…不是衝著南充,就是衝著保寧去的。

李國英煩躁地揮了揮手,讓阿爾津退下。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手指先是點了點南充,最後又點了點在“保寧府”上。

“袁象……袁宗第的侄子,鄧名的義子之一……”

他喃喃自語。

“你究竟想乾什麼?如此興師動眾,就為了打個南充?”

“恐怕不見得,但是憑幾千水師,豈能撼動我保寧重鎮?”

南充城,他很清楚,這個城基本上是一個半荒廢的城。

基本上守不住的。

但是保寧不同,那可是有上萬人駐守。

他心中疑竇叢生,既有對保寧安危的擔憂。

又隱隱覺得袁象此舉背後,或許藏著更深的詭計。

這種敵暗我明,被動猜測的感覺,讓他極為不適。

-

時間回到現在,在嘉陵江上,袁象站在旗艦樓船的尾樓。

手持千裡鏡,遙望著天際線處那幾個若隱若現的小黑點。

那是清軍水師的哨船,已經偷偷摸摸的跟了他們好幾天。

“將軍,清狗的哨船還在後麵吊著,要不要派幾艘快船過去,把他們攆走?”

身旁的親衛請示道。

袁象放下千裡鏡,臉上露出一絲瞭然:

“不必。讓他們跟著。李國英想知道我們的動向,我們便讓他知道。”

“他若不知道我們正在北上,如何會心急如焚?如何會調兵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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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戲謔:

“有這些‘眼睛’替我們向李國英報信,省了我們不少事。”

“傳令下去,各船保持航速航向,不必理會後方尾巴。”

“但需加強戒備,防止其夜間小船偷襲即可。”

他早已算準了清軍水師的懦弱,這種“護送”式的跟蹤,正合他意。

他要的就是這種壓力,通過清軍自己的情報渠道。

源源不斷地傳遞到李國英耳中,加劇其焦慮,迫使其做出反應。

-

而在更上遊的南充城(順慶府),此刻已是風聲鶴唳。

南充城守將,一個名叫葉立人的參將。

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簡陋的府衙大堂內來回踱步。

他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手中緊緊攥著一封軍情急報。

“看清楚了?真是……真是明軍的水師?有多少船?”

他聲音發顫地問著堂下跪著的探馬。

“回……回大人,千真萬確!大船三十多艘,打的正是明軍的旗號。”

“還有…還有‘袁’字大旗!怕是…怕是馬上就能到我們城外的江麵上了!”

探馬的聲音同樣帶著恐懼。

葉立人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幸好被旁邊的師爺扶住。

“完了…全完了……”

他失神地喃喃道。

“偽明...明軍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他比誰都清楚南充城的虛實。

這座所謂的“川中重鎮”,早已名不副實。

曆經張獻忠的“屠川”、豪格入川時的大規模的屠殺。

以及近二十年連綿不絕的拉鋸戰,川地早已是十室九空,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

事實上,南充城也才被清軍占據不久。

控製遠未穩固,城防體係殘破不堪,根本來不及整頓修繕。

此城雖未被完全廢棄,但城內居民寥寥。

城牆多年失修,多處坍塌也隻是用土木勉強填補。

他手下的守軍,滿打滿算不到一千人。

還多是老弱病殘,或是被拉壯丁來的新兵,缺乏訓練,士氣低落。

城中糧草儲備有限,軍械更是陳舊不堪。

這裡,本質上隻是一個為前線(主要是重慶方向)進行物資中轉、傳遞訊息的臨時據點。

何曾想過會直麵明軍主力,尤其是凶名在外的袁象麾下的精銳水師?

“快!快派人八百裡加急,向保寧、向重慶李帥求援!”

葉立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聲喊道。

“就說南充危在旦夕,請速發援兵!”

“大人,”

師爺苦澀地提醒。

“保寧路遠,援軍非數日不能至。重慶李帥正圍攻重慶,恐怕……恐怕也難以分兵啊!”

“那怎麼辦?難道要我等坐以待斃嗎?”

葉立人幾乎要哭出來。

“緊閉城門!對,緊閉四門!所有能動的都給我上城牆!”

“把庫房裡那些破銅爛鐵都搬出來!江邊的哨卡全都撤回來!”

“我們……我們守城!對,守城!”

他的命令充滿了慌亂和絕望。

城中僅存的兵丁被驅趕著登上殘破的城牆,望著城外滾滾東去的嘉陵江。

彷彿已經能看到那黑洞洞的炮口。

一種大難臨頭的恐慌在南充這座空寂的城池中迅速蔓延。

葉立人站在城頭,望著南方,心中一片冰涼。

他彷彿已經預見到,這座孤城,即將被戰爭徹底吞噬。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支正沿著嘉陵江緩緩而來的明軍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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