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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血山河 第120章 順治移駕

作者:作者:自律的孤貓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1 00:21:37

十一月的天氣,已經轉冷,帶著荊楚特有的濕冷寒風,掠過明軍的行進隊列。

鄧名騎馬而行,望著身後這五千餘名從漢口帶出來的親衛軍將士。

他們是他帶出的親衛軍主力,大部分都是老兵精銳。

火器隊伍的燧發槍擦得鋥亮,長槍兵的長槍如林,刀盾兵步伐沉穩,弓弩手眼神銳利。

另外還有百餘名炮兵推著輕便的小型火炮隨行。

全軍大部分皆為步兵步行。

戰馬絕大部分都給了探馬。

一路上鄧名廣佈探馬,哨探遠出二十裡。

就是了嚴防清軍繞過襄陽南下“圍城打援”。

所幸清軍主力似乎全集中在襄陽,並未分兵。

這讓他稍安,卻也更加警惕,敵軍如此專注,襄陽壓力必然極大。

但是他對趙天霞仍舊很有信心。

首先是襄陽乃堅城,且有滅虜炮,而且糧草充足,相信可以守幾個月以上不是問題。

他反而最擔心的是信陽城。

隻希望信陽城,能支撐的到陳雲翼和唐天宇的援軍來救吧。

大軍從十月二十九日出發,隨後經過九天行軍,過漢川,經天門,北渡漢水,隨後抵達了宜城。

考慮到越靠近襄陽,糧草輜重補給困難會更加危險。

於是大軍在宜城短暫停駐的這一日,鄧名特意召見了宜城縣令。

軍門。

年近五旬的縣令快步走進臨時充作帥府的縣衙正堂,躬身行禮。

鄧名開門見山道:

本帥需要五千人量的半月所需的乾糧,炒米、乾餅、醃肉,務必在明日開拔前備齊。

縣令從容回稟:

軍門放心,宜城雖不算富庶,但供應五千將士半月糧草尚不成問題。”

“下官這就命人開倉備糧,定在天黑前準備妥當。

鄧名滿意地點點頭,又囑咐道:

有勞了。不過還有一事,圍困襄陽的清軍,可能南下劫掠。你備足糧草後,也要提醒百姓加強戒備。

縣令神色一凜:

下官明白。已經命各鄉組織民兵巡防,城牆也加固過了。

如此甚好。

鄧名走到縣令身前,語氣誠懇。

此番北上若能成功,必能解襄樊之圍,屆時宜城也能得享太平。

下官預祝軍門旗開得勝。

縣令深深一揖。

這就去督辦糧草事宜。

待縣令離去後,鄧名對身旁的陳義武道:

宜城百姓深明大義,我等更當奮勇殺敵。

陳義武忍不住問道:

“軍門,再往前不足六十裡便是襄陽,是否要直趨城下與清軍接戰?”

鄧名冇有立即回答。

他在案台上,展開的地圖前,手指在襄陽周圍畫了一圈。

“義武,你看,”

他沉聲道。

“嶽樂十萬大軍圍城,層層密佈。我軍僅五千,縱然精銳,若直衝過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如果暴露了我軍來援襄陽的意圖,清軍必定會圍城打援。”

陳義武皺眉:

“那我們遠道而來,就坐視襄陽被圍?”

“當然不是。”

鄧名手指忽地移向西北,越過漢水,指向一片空曠區域。

“我們要繞過襄陽,攻其必救之地!”

“必救之地?”

“這裡。”

鄧名指尖點在“鄧州”上。

“數天前的探子已確認,虜酋順治行在就在鄧州。”

“嶽樂大軍的糧草、軍令乃至皇帝安危皆繫於此。鄧州一亂,冇準襄陽之圍自解。”

聽聞鄧名竟要行此險招,陳義武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才恍然大悟,難怪軍門要在宜城停駐一日。

特意下令備足半月糧草,原來早存了深入敵境直搗黃龍之誌。

他定了定神,仍是難掩憂慮,沉聲問道:

“奇襲鄧州?但鄧州遠在漢水以北,我軍如何避開清軍耳目渡河北上?”

“就算渡了河,全是步兵,一旦被清軍騎兵發現,危在旦夕。”

鄧名眼中銳光一閃,指向地圖上漢水一處曲折:

“所以我們不能從襄陽附近渡河。”

“我記得古城縣的東南,此處河道最窄,水流緩而有淺灘,利於迅速涉渡。”

“此戰關鍵,在於一個‘奇’字!要讓嶽樂、順治,所有韃子都料不到我們敢如此用兵!”

他起身環視眾將,聲音斬釘截鐵:

“傳令全軍,待糧草備齊,明日繼續往西北行軍,目標——古城縣東南渡口!”

-

為了避免被清軍探馬發現,大軍特意不走官道,隱秘行軍。

靠著之前鄧名的一直以來訓練成果。

大軍哪怕是半負荷行軍,也能日行七十裡,夜行五十裡。

到了十月十一日的傍晚時分。

鄧名終於率大軍抵達預定渡河點。

此處漢水正值枯水期,水流雖急,但對岸沙洲連綿,確實易於渡涉。

“軍門,已派人試探,最深處僅及胸腹,可組織涉渡。也可紮製木筏,運送火炮糧秣。”

陳義武稟報。

“好,”鄧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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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遲,即刻渡河!弓弩手與燧發槍兵先行,在對岸建立警戒。”

“刀盾兵、長槍兵護衛炮兵輜重隨後跟進。務必在天黑前全軍過河!”

命令下達,明軍迅速行動。

士兵們脫下褲履,頭頂武器彈藥,相互扶持踏入冰冷河水。

初冬河水寒徹,卻無人抱怨,隻有涉水聲與軍官低沉的口令。

輕便火炮被卸下炮車,由士兵推過淺灘或木筏拖曳。

對岸沙洲矮丘上,率先渡河的燧發槍兵與弓弩手占據有利地形,警惕北方原野。

夜幕降臨時,最後一隊明軍抵達北岸。

五千人馬雖疲憊,終於到了漢水北岸完成了。

“我軍已過漢水,如利刃出鞘,藏於敵後。”

鄧名望向東南襄陽的方向,低聲道。

“接下來,纔是真正考驗。”

-

襄陽與信陽這兩座堅城,如同兩顆頑固的釘子一般固定在那裡,清軍久攻不下。

猛將鼇拜與安親王嶽樂,不得不先後從最初的猛攻,轉入了圍困。

但是兩路大軍雖然兵力損失很多,但是還有十多萬大軍,連同數量更為龐大的馬匹。

而馬匹的消耗可不是人能相比的。

每日人嚼馬咽,消耗的糧草如同流水,幾乎要將作為後方樞紐的附近的河南州府庫存掏空。

嶽樂主攻的襄樊地區,地處漢水之濱,水運相對便利,且戰前儲備較足;

而鼇拜主攻的信陽,深處內陸,陸路轉運損耗巨大,加之戰區屢經拉鋸,就地籌糧極為困難。

信陽鼇拜方麵的催糧的文書雪片般飛至禦案。

讓在鄧州行在的順治皇帝再也無法安坐。

十月十一日

鄧州行在

暖閣內,炭火輕響,順治麵前奏章堆積如山。

最上方是一封來自信陽前線的加急文書,封口火漆猶新。

他展開細看,正是鼇拜親筆所書,字跡剛硬如刀劈斧鑿。

奏章中詳細陳述了信陽前線糧草短缺的困境。

特彆強調十萬戰馬日耗驚人,汝寧府庫存已近枯竭。

他將行在設於這鄧州,本就是為了居中調度。

兼顧信陽與襄樊兩個戰場。

嶽樂那邊尚可依托漢水漕運維持,鼇拜這路的陸路轉運卻已捉襟見肘。

末尾,鼇拜懇請皇上速調糧草,以解燃眉之急。

順治沉吟片刻,命太監傳召河南巡撫張自德。

不多時,張自德疾步進殿,跪拜行禮。

順治將鼇拜的奏章往前推了推,沉聲問道:

張愛卿,眼下河南各府庫存如何?信陽前線糧草告急,可能緊急調撥支援?

張自德心中猛地一緊。

他何嘗不知前線吃緊,可去歲豫西大旱,豫南又遭蝗災。

河南本省尚且需要朝廷賑濟,哪有餘糧外調?

更何況,有限的存糧必須優先保障皇帝駐蹕的鄧州——樊城周邊,其次纔是支援前線。

鼇拜所部的信陽方向,補給線最長、消耗最大,已成了吞噬糧草的無底洞。

他額間滲出細密汗珠,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各地倉廩的存糧數目。

回皇上,

他斟酌著詞句,聲音略顯乾澀。

去歲河南收成不佳,各府庫存大多空虛。唯有開封府因地處要衝,曆來儲備較足,尚可...尚可調撥五萬石。

順治聞言,眉頭稍展:

好。那就速速調撥五萬石!

他當即拍板。

即刻辦理,不得延誤。前線將士正在浴血奮戰,糧草一事關係重大。

張自德跪伏領旨,退出暖閣時,步履竟有些踉蹌。

十一月十二日

這一日,順治先後收到兩封奏章。

第一封仍是鼇拜親筆,顯然鼇拜的奏章前後隻隔了一天。

但是新的奏章的語氣卻與昨日大不相同:

臣連日督催,然糧草轉運緩慢,軍中已現饑饉。”

“為保全大軍,臣不得不分兵南下籌糧,情勢所迫,望皇上體諒。

字裡行間,已然透出先斬後奏之意。

第二封則來自鼇拜麾下綠營總兵潘正直。此人在奏章中直言:

臣見鼇少保大軍分兵南下,雖解燃眉之急,然恐軍紀難束,滋生擾民之事。”

“湖廣新附,民心未定,若生變故,恐損皇上仁德之名。

順治隨後,馬上將兩封奏章在禦前會議上一併提出,頓時引發激烈爭論。

此次順治親征,雖已移駐鄧州行在。

但隨駕出行的六部九卿官員著實不少。

內國史院大學士成克鞏率先出列:

皇上!潘總兵所言極是!鼇拜此舉,實乃縱兵劫掠!朝廷早有嚴令,不可再劫掠百姓,此風斷不可長!

鼇拜之弟,靖西將軍穆裡瑪立即反駁:

胡說!鼇少保這是為全軍著想!軍中無糧,難道要數萬大軍活活餓死?信陽城下的很多可是咱大清的熱血將士!

他是鼇拜之弟,見有人說他哥壞話,他第一個沉不住氣了。

刑部尚書白允謙上前:

縱是情勢所迫,也該等候聖裁。如此擅專,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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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此乃自古常理!

穆裡瑪高聲反駁。

鼇少保這是當機立斷!若是貽誤戰機,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雙方爭執不下,聲浪越來越高。

順治聽得頭疼不已,這時他注意到內大臣兼議政大臣索尼和內大臣、二等公遏必隆始終沉默不語。

便開口問道:

索愛卿和遏愛卿,你們兩位怎麼看?

索尼緩緩出列,躬身道:

回皇上,老臣以為,鼇少保此舉確實有違朝廷規製。不過...

他略作停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據老臣所知,信陽以南多是頑抗之區,其中不乏投靠偽明的逆民。大軍取糧於敵,自古皆然。

他抬眼看了看順治的神色,繼續道:

況且,若是坐等開封糧草,萬一信陽戰事有失,反倒因小失大。些許逆民的田糧,劫了也就劫了。

話音未落,同屬鑲黃旗的遏必隆立即出列聲援:

索大人所言極是!軍中無糧,馬無草料,豈能空談仁義?

他與鼇拜同旗共事,此刻自然要站出來支援:

當年太祖太宗時,何曾受過這等拘束!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

漢臣們聞言頓時麵麵相覷,彼此交換著不安的眼神。

兩位滿洲重臣一唱一和,立場已然明朗。

眾人神色間難掩焦慮,卻都深知他們在朝中的地位,一時無人敢貿然反駁。

都察院左都禦史魏裔介立在班中,情急之下再顧不得許多。

他深吸一口氣,毅然出列:

皇上!萬萬不可!

昔年入關或有此權宜,然今天命已定,皇上奉天承運,撫有華夏,豈可再行劫掠之事?

湖廣百姓,皆為大清子民,王師所至,本當簞食壺漿,若反遭搶掠,與流寇何異?

翰林弘文院學士王熙上前:

將軍此言差矣!昔日是昔日,今日是今日。

若行此策,日後民心儘失,偽明餘孽正好藉此煽動民心,屆時烽火四起,豈不因小失大?

難道要看著大軍自潰嗎?兵部尚書伊圖怒道。

馬力一衰,我軍優勢儘失,這仗還怎麼打?你們這些文人懂得什麼行軍打仗!

雙方爭執不下,聲浪越來越高。

夠了!都彆爭了!

殿內頓時寂靜。

順治環視群臣,沉聲道:

鼇拜私自分兵南下劫掠自籌糧草的事,暫且擱置,容後再議。

他稍作停頓,語氣愈發沉重:

襄陽、信陽,兩路皆無進展。朕在鄧州空等奏報,如坐鍼氈。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大了幾分:

朕已決定!自明日起,移駕鄧城前線,親臨安親王嶽樂軍中督戰襄樊二城!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剛纔還在激烈爭執的兩派大臣,此刻竟異口同聲地勸阻:

皇上三思!

索尼率先出列。

鄧城雖是我大軍中軍大營所在,終究是前沿陣地,萬歲龍體安危,那刀劍和炮火無眼...

皇上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

幾位漢臣齊聲附和。

督戰之事,遣一大臣足矣。

前線戰事未定,皇上此時親臨,恐動搖軍心啊!

連方纔力主嚴懲鼇拜的官員也加入了勸阻的行列。

順治看著殿下跪倒一片的臣子,語氣冷峻:

不必多言。

襄樊戰事膠著,將士在前方浴血,朕豈能安坐後方?鄧城大營距樊城不過數裡,正可洞察戰局,激勵三軍。

他踱至窗前,望向南方沉沉夜色:

安親王用兵持重,數月來竟不能越雷池一步。”

“朕親臨鄧城,就是要讓前線將士知道,朝廷在看著他們,朕與他們同在!

-

第二日,朝陽初升,順治的儀仗已經整裝待發。

群臣跪送之際,仍有人不死心,想要上前再次勸阻,卻被侍衛攔在道旁。

實際上,滿清皇帝的權威不容置疑。

不同於明朝皇帝經常受到文官集團的製約,清初的皇權高度集中。

順治的祖父奴爾哈赤以八旗製度奠定了皇權基礎,其父皇太極進一步強化了君主**。

到了順治朝,雖然保留了內三院等機構,但最終決策權始終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

此刻順治決定親征,根本不需要像明朝皇帝那樣經過內閣商議、司禮監批紅等繁瑣程式。

也就是他一人說了算。

誰都攔不住。

啟程!

隨著一聲令下,皇帝儀仗緩緩啟動,朝著南方而行。

就在聖駕離開後不久,信陽前線方向的快馬抵達鄧州。

來的仍是鼇拜的親兵信使。

原來鼇拜得知潘正直上奏之事後,心中雖然不屑,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特派信使前來試探聖意。

信使得知皇帝已移駕,急忙求見留守的索尼。

索大人,

信使神色謹慎。

大將軍命小人前來,一是稟報南下籌糧進展,二是......

他頓了頓,小心措辭:

大將軍明言,潘總兵近日似乎頗有微詞,恐有誤會。大將軍曾嚴令軍紀,絕無縱兵擾民之事。”

“南下籌糧,實為權宜之計,待開封糧草一到,立即停止。

索尼心中明鏡似的。

這哪裡是稟報軍情,分明是探聽口風來了。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

皇上已知曉信陽軍情。如今聖駕親臨樊城以北前線,意監督我軍在速戰速決。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信使:

你回去稟報大將軍,皇上要的,是儘快拿下信陽。至於其他的...比如糧草方麵...

索尼故意停頓,見信使全神貫注,才繼續道:

皇上既將信陽戰事托付大將軍,自有充分信任。望大將軍善體聖意,早奏凱歌。

信使頓時心領神會。

這番話既未明確讚許,也未加責備,但充分信任四字,已是最好的表態。

小的明白了!定將索大人的話原樣轉達大將軍。

索尼目送信使的身影消失,這才輕輕搖頭。

他與鼇拜之間雖素有宿怨,但值此戰事吃緊之際,朝局最忌內耗。

索尼在朝多年,深諳權衡之道。

眼下前線戰事膠著,若在此時與鼇拜起了衝突,隻怕會於大局不利。

既皇上已默許了前線將領的權宜之舉。

他這個留守大臣,自然也要懂得審時度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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