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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血山河 第115章 鼇拜分兵

作者:作者:自律的孤貓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1 00:21:37

信陽城久攻不克,鼇拜被迫采取圍困之策。

然而大軍強攻信陽雖然減員嚴重。

但是依然有七萬多大軍,糧草則全靠河南汝寧府供應。

然這數萬大軍,馬匹眾多。

須知一支大軍,尤其是八旗精銳與蒙古騎兵。

人馬之比往往一比二以上甚至更高。

這七萬餘眾中,騎兵有三萬多人。

但平均每人有兩到三匹馬。

戰馬、馱馬、乘馬合計接近十萬匹。

一匹戰馬日食精料(豆、粟)便數倍於一名士卒,還需大量草秸。

近十萬馬匹張口日夜咀嚼,其消耗堪稱海吞鯨飲,遠非僅供應人食可比。

汝寧一府之地,縱是魚米之鄉,又怎能經得起這般無止境的索取。

今日汝寧府知府又來訴苦,稱糧倉將空。

“信陽久攻不下,後方糧草漸空,難道要讓我數萬大軍餓死在此?”

鼇拜突然開口,聲如寒鐵相擊。

他起身走向懸掛的輿圖。

大將鄂紮趨前一步,鐵甲鏗鏘:

“大帥,不如向開封請調...”

“來不及了。”

鼇拜打斷他,目光緊緊盯著地圖上信陽城周圍。

“羅山、光山、息縣,這些地方還在偽明掌控之下。秋糧剛收,正是糧倉最滿的時候。”

“這些州縣物產豐饒,且守備必然鬆懈。本帥決定親率兩萬鐵騎,分作四路,掃蕩這些地方。”

大將鄂紮立即進言:

“大帥,若分兵太過,恐被明軍各個擊破。”

鼇拜冷笑:

“我軍鐵騎來去如風,明軍主力皆在城中,城外何足為懼?”

他隨即傳令:

“喀爾喀部台吉巴特爾率三千騎取羅山!”

“正白旗參領阿山率四千騎取光山!”

“蒙古鑲紅旗台吉烏力罕率三千騎取息縣,本帥親率一萬鐵騎居中策應。”

這時,綠營總兵潘正真猶豫著開口:

“大帥,皇上曾嚴令,既然大清已得江山,不可再行屠戮百姓...”

“放肆!”

鼇拜猛地拍案。

“這些鄉民既已投了偽明,便是叛逆!本帥殺叛逆,何錯之有?”

蒙古鑲紅旗台吉烏力罕咧嘴笑道:

“大帥說得是!咱們蒙古人有句話,羊群不殺就要餓死狼群。既然這些漢人不肯獻糧,搶來便是!”

潘正真還要爭辯,身旁的同僚悄悄拉了他的衣角。

鼇拜不再理會:

“若遇抵抗,直接屠村,老規矩,糧食,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燒掉。”

眾將轟然應諾,唯有幾位綠營將領低頭不語。

潘正真終於忍不住:

“大帥!這些州縣百姓何辜?他們隻是被迫聽從偽明...”

“夠了!”

鼇拜一掌拍在案上,震得令箭筒哐當作響。

“潘總兵,你是在同情叛逆?”

帳中空氣驟然凝固。

八旗將領們的手不約而同按上刀柄,蒙古將領們則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鄂紮急忙打圓場:

“大帥息怒,潘總兵也是一片忠心為國..害怕我們失了民心!.”

鼇拜冷笑:

“民心?我看他是還念著舊主!”

他逼近潘正真,一字一句道:

“記住,你現在吃的是大清糧餉,不是偽明的!”

這時,親兵匆匆入帳:

“稟大帥,信陽城頭突然燈火通明,似有異動。”

鼇拜冷哼一聲,暫時放過潘正真,轉身下令:

“今夜加強戒備,明日拂曉,按計行事!”

眾將散去時,潘正真落在最後。

帳外寒風撲麵,他望著信陽城頭的點點火光,輕輕歎了口氣。

同僚低聲道:

“正真兄,何必觸這個黴頭?”

潘正真搖頭:

“你我冇見過揚州十日,嘉定之屠嗎?數十萬百姓...”

“慎言!”

同僚急忙製止。

“如今你我已是大清將官。”

中軍帳內,鼇拜獨自站在輿圖前。

手指緩緩劃過信陽周邊。

火炬將他的身影投在帳壁上,隨著火光搖曳,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

“偽明...”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厲色。

“我要讓所有還敢反抗的人知道,與大清為敵的下場。”

-

潘正真回到自己營帳時,已是深夜。

親兵替他卸下甲冑,他揮手令其退下,獨自坐在案前。

帳內隻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照亮他緊鎖的眉頭。

耳邊迴響著鼇拜的嗬斥、同僚的勸阻,還有記憶中百姓淒厲的哭喊。

他攤開紙筆,卻覺有千鈞之重。

“皇上年少英主,力主滿漢一體,休養生息,必不知鼇少保在此行此酷烈之事……”

他心中默唸,試圖堅定自己的信念。

這並非背叛,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大清的長遠江山。

是為了不讓民心儘失,更是為了遵循皇帝本人的意誌。

他鋪開紙墨,寫了一封密奏。

奏章中,他並未直接指斥鼇拜,而是以擔憂軍紀、體恤聖意、恐失民心為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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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辭懇切但謹慎地描述了分兵就食可能帶來的濫殺隱患。

並懇請皇帝下詔申明紀律,以安地方。

他將奏章密封嚴實,喚來一名絕對心腹的家丁。

命其避開軍中驛傳係統,連夜出發。

務必親手將奏章送至皇帝在鄧州的臨時行在。

家丁領命,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潘正真望著帳外漆黑的夜空,長長舒了一口氣,但心中那塊大石並未落下。

這封奏章,是一步險棋,福禍難料。

而在中軍大帳,鼇拜並未安寢。

他聽著親兵彙報各營動靜,當聽到潘正真處有家丁連夜出營時。

他眼中隻是閃過一絲冷嘲。

“螳臂當車。”

他心中冷哼。

他並不在乎一個綠營總兵的小動作,在絕對的實力和戰功麵前,任何諫言都蒼白無力。

-

十一月十一日,破曉時分,淮西大地籠罩在濃重的晨霧中。

清軍四路鐵騎踏碎晨露,分頭撲向預定目標。

羅山縣城頭,知縣謝成仁一夜未眠。

這位四十三歲的進士出身文官。

此刻卻全身披掛,手握腰刀,在城牆上來回巡視。

城牆上的鄉勇們緊張地握著簡陋的武器。

有的是祖傳的腰刀,有的是新打造的長槍,甚至還有人拿著農具改製的兵器。

弟兄們!

謝成仁的聲音在晨霧中格外清晰。

鄧大帥的新式操練,咱們練了兩個多月了。今日,就要讓韃子咱們的嚐嚐厲害!

城牆上的五百多名鄉勇齊聲呐喊,聲音中既有恐懼,也有決心。

按照鄧名推行的新式操法,他們將城牆分段防守。

每段安排弓手、槍兵和滾木手協同作戰。

雖然訓練時間不長,但已經初具章法。

辰時剛過,地平線上揚起漫天塵土。

巴特爾率領的三千喀爾喀鐵騎如潮水般湧來,戰馬的鐵蹄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準備迎敵!

謝成仁高喊。

巴特爾和他的心腹部將阿魯罕在城外一箭之地,勒住戰馬,兩人眯眼打量著這座小城。

城牆不算高大,但防守佈置卻頗有章法。

阿魯罕嗤笑一聲,粗聲粗氣地嚷道:

“台吉何必謹慎?一群剛拿起鋤頭的泥腿子,佈陣再好看,難道還能擋住我喀爾喀的勇士?”

“讓奴才帶人衝一陣,保管把他們那點樣子貨踩個稀爛!”

巴特爾於是冷笑一聲,揮手下令:

好!給我全力攻城!先登城者,賞銀百兩!

第一波五百騎兵下馬,扛著簡陋的雲梯衝向城牆。

箭雨從城頭傾瀉而下,令人驚訝的是,這些鄉勇射箭頗有準頭。

第一輪就有二十多名清兵中箭倒地。

有點意思。

巴特爾撫著絡腮鬍子。

這些鄉勇,似乎與往日不同。

確實不同。

在鄧名推行的新式操練下,鄉勇們學會了輪流射箭,始終保持火力壓製。

滾木礌石也被安排得井井有條,專門針對雲梯位置投放。

戰鬥持續了一個時辰,清軍已經發動了三波攻勢。

城下堆積了近百具屍體。

巴特爾終於失去了耐心。

讓開!

他親自率領親兵隊上前。

用火箭!燒燬城門!

數十支火箭呼嘯著射向城門,木製城門開始燃燒。

城頭的鄉勇急忙用水滅火,但清軍的箭雨壓製得他們抬不起頭。

大人!城門要守不住了!

一個滿身是血的鄉勇跑到謝成仁麵前報告。

謝成仁抹了把臉上的血汙,沉聲道:

按計劃,退入甕城!

就在城門被撞開的那一刻,清軍蜂擁而入。

卻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甕城。

這是鄧名操練中特彆強調的防禦工事,內牆比外牆更高,形成了致命的夾擊地帶。

放箭!

謝成仁在內城牆上怒吼。

箭雨從四麵八方射向擠在甕城內的清軍,頓時慘叫聲此起彼伏。

巴特爾在城外聽到裡麵的動靜,臉色鐵青。

用火炮!

他終於動用了原本不想使用的紅衣大炮。

兩門大炮被推上前來,對準內城牆轟擊。

磚石飛濺,守軍傷亡慘重。

午時剛過,羅山縣城東門在一聲巨響中轟然倒塌,清軍如潮水般湧入。

巴特爾縱馬入城,眼前的景象讓他震驚。

儘管城牆已破,抵抗卻未停止。

街道上,鄉勇們依托著每一處房屋、每一道街壘進行著節節抵抗。

一個失去雙腿的鄉勇靠在牆邊,竟用儘最後的力氣將長槍刺入了一名清兵的馬腹。

衝在最前麵的,正是巴特爾的得力臂膀阿魯罕。

他身披沉重的鎖子甲,揮舞一柄精鐵狼牙棒,勇悍絕倫。

見那鄉勇傷了自己麾下騎兵的戰馬,阿魯罕眼中凶光一閃,策馬前衝。

狼牙棒帶著惡風橫掃而過,那鄉勇的頭顱瞬間如西瓜般碎裂。

“碾碎這些南蠻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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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魯罕聲若洪鐘,狼牙棒左右開弓。

將試圖從街角衝出的幾名鄉勇連人帶簡陋的武器一併砸飛。

他的勇猛感染了周圍的清兵,如同鋒利的箭簇。

緊緊跟隨著他這箭頭,向著街巷深處狠狠鑿穿進去。

給我殺!一個不留!

巴特爾揮刀怒吼,嗜血的本性被徹底激發。

血腥的屠殺開始了。

清軍挨家挨戶搜查,見人就殺。

婦孺的哭喊聲、兵刃相交的鏗鏘聲、房屋燃燒的劈啪聲交織在一起,將這座小城變成了人間地獄。

在混亂的南大街上,一名年輕的鄉勇頭領正揮舞長刀,率領數十名弟兄且戰且退。

他正是周德威,時任羅山鄉勇營副統領。

他的戰袍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德威!向縣衙退!謝大人在那裡!

老統領在混戰中對他喊道,隨即被數支長矛同時刺穿。

周德威目眥欲裂,卻不得不執行命令。

弟兄們,隨我來!

他大喝一聲,刀光閃過,一名衝來的清騎兵應聲落馬。

他且戰且走,沿途不斷收攏潰散的鄉勇,隊伍漸漸擴大到兩三百人。

當週德威率部退到縣衙時,謝成仁正帶著最後的幾十名鄉勇依托石砌的圍牆做最後抵抗。

大人!南街失守,王統領戰死了!

周德威疾步上前,聲音沙啞。

謝成仁看著渾身是血的周德威和他身後那群同樣傷痕累累卻目光堅定的鄉勇,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德威,你還年輕,帶著還能走的弟兄們從後門突圍吧!羅山的種子不能全埋在這裡!

大人!

周德威撲通跪地。

周德威誓與大人共存亡!

糊塗!謝成仁厲聲道。

你要讓羅山百姓的血白流嗎?出去!找到朝廷軍隊,為我們報仇!這是命令!

就在這時,清軍的攻勢更加猛烈,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周德威還要再爭,謝成仁卻已轉身麵向眾鄉勇,高聲道:

我,羅山知縣謝成仁,現在命令周德威接任鄉勇營統領,率部突圍!凡我羅山縣子民,皆需聽其號令!

說罷,他整了整破損的戰袍,舉起捲刃的腰刀,對周德威決然道:

記住,活著出去!羅山的仇,等著你來報!

周德威熱淚盈眶,重重磕了三個頭,猛地起身。

還能戰的弟兄,跟我來!

兩百餘鄉勇聚集到周德威身邊。

他迅速觀察形勢,選擇了清軍兵力相對薄弱的城東南角作為突破口。

突圍之路異常慘烈。

他們如同困獸,在燃燒的街道間拚殺。

不要戀戰!衝出去!

他嘶吼著,帶領眾人殺出一條血路。

當他們終於衝到城牆缺口處時,兩餘百人的隊伍隻剩下不到百人。

周德威最後回望縣城中心,隻見縣衙方向火光沖天。

在那裡,謝成仁身中十餘刀,依然挺立。

麵對巴特爾的勸降,他用儘最後力氣吐出:

大明...忠臣...不事二主...

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

周德威將這一幕深深烙在心底,含淚低語:

大人,我周德威發誓,必以血還血!

-

一天之後,光山、息縣兩地也先後遭到了猛烈攻擊。

阿山率領的四千正白旗精銳攻勢更猛。

他們用盾車掩護,步步為營,很快就突破了光山的外圍防線。

而在息縣,烏力罕的三千蒙古騎兵采取了不同的戰術。

他們並不急於攻城,而是在城外燒殺搶掠,企圖引誘守軍出城作戰。

-

就在清軍四處掃蕩的同時,一支一千三百多人的騎兵正在快速北上。

為首的將領正是唐天宇,他原本奉命馳援信陽,但在途中接到探馬急報。

將軍!清軍分兵四路,正在掃蕩羅山、光山、息縣等地!

唐天宇立即勒住戰馬,展開地圖。

這位三十二歲的將領以用兵靈活著稱,很快就看出了戰機。

清軍分兵,正是我軍機會。

他對身邊的副將說道。

傳令,全軍分為四隊,每隊三百騎,與各地鄉勇配合,專攻清軍聯絡線。

他特彆指著地圖上的幾處要道:

我們要像蚊子一樣,叮一口就走,專門襲擊他們的糧隊、傳令兵,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第一隊由唐天宇親自率領,直奔羅山與光山之間的官道。

果然,不久就發現了一支清軍運糧隊。

準備突擊!

唐天宇低聲下令。

明軍騎兵如同鬼魅般從山林中殺出,清軍押糧隊猝不及防。

戰鬥很快結束,兩百多輛糧車全部被焚燬。

將軍,為何不把糧食運走?

一個年輕士兵問道。

唐天宇看著沖天而起的火光,沉聲道:

我們人手不足,帶走糧食反而拖慢速度。燒掉它們,才能最大程度打擊清軍。

與此同時,其他三支明軍小隊也在各處要道展開了襲擊。

他們來去如風,專挑清軍的薄弱環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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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是劫殺傳令兵,有時是襲擊小股部隊,有時是破壞橋梁道路。

......

巴特爾在羅山縣衙裡清點戰利品時,接連收到壞訊息。

報——光山方向的運糧隊遭襲,糧草全部被焚!

報——通往息縣的道路被破壞,烏力罕台吉請求支援!

報——信陽方向的傳令兵失去聯絡!

巴特爾勃然大怒:

這些明軍,簡直像蒼蠅一樣討厭!

他立即派出五百騎兵清剿,但明軍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很快就消失在群山之中。

當夜幕降臨時,唐天宇的四支小隊在一個預定地點彙合。

士兵們雖然疲憊,但士氣高昂。

今日戰果如何?

唐天宇問道。

各隊隊長彙報戰果:

焚燬糧車三百餘輛,殲滅清軍二百餘人,破壞橋梁五座,截殺傳令兵十一批。

很好。

唐天宇滿意地點頭。

今夜好好休息,明日繼續。

我們要讓鼇拜知道,分兵劫掠是要付出代價的。

......

清軍大營中,鼇拜也接到了戰報。

他原本預計的速戰速決並冇有實現。

反而因為明軍遊擊隊的騷擾,各路軍馬之間的聯絡變得困難。

大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鄂紮憂心忡忡地說。

糧道被斷,各軍難以呼應,恐怕...

鼇拜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傳令,各軍明日繼續掃蕩,但要注意保護糧道。多派騎兵,專門清剿這些討厭的遊擊隊。

然而他心中明白,在熟悉地形的明軍麵前,這種清剿恐怕難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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