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從鐵匠世家開始 第730章 西北的棋局

康熙四十四年深冬，江南雖已過最冷的時節，南京城的風依舊帶著料峭寒意，可帥府書房內的氣氛，卻比室外寒風更顯凝重。

案頭攤開的，是巴特爾從漠西草原八百裡加急傳回的密報，羊皮紙上的字跡帶著風沙的粗糲感，一筆一劃都寫滿西北局勢的凶險，趙羅盯著密報上的文字，眉頭緊鎖，指尖輕輕叩著桌麵，周遭的沈銳、陳永華、範·海斯特等人皆沉默不語，誰都清楚，這份情報，徹底打亂了此前的西北佈局，更讓整個北方的戰略棋局，變得波譎雲詭。

自巴特爾率草原精銳進駐漠西邊境，與策妄阿拉布坦虛與委蛇以來，不過半年光景，準噶爾的勢力已然瘋漲。策妄阿拉布坦藉著清廷長江慘敗、西北兵力空虛的空檔，以雷霆手段橫掃天山南北，收服大小蒙古部族，吞併回部零散勢力，將廣袤的西域之地儘數納入掌控，兵鋒直指河西走廊，昔日鬆散的準噶爾部落，已然成了雄踞西北的龐然大物。

這還隻是開端，密報中更觸目驚心的，是策妄阿拉布坦接下來的兩步暗棋，每一步都直指華夏北方的命脈。

其一，策妄阿拉布坦早已暗中派遣心腹，攜重金、良馬潛入西藏，與西藏**喇嘛核心勢力秘密聯絡，以“共抗清廷、守護藏地”為誘餌，試圖拉攏藏地諸部入盟。一旦藏地歸附，準噶爾將掌控青藏高原，形成天山、青藏連成一片的龐大勢力圈，清廷西北防線將徹底崩潰，複**未來北伐，也將麵臨腹背受敵的絕境。

其二，也是最致命的隱患——策妄阿拉布坦野心徹底膨脹，不再滿足於與清廷抗衡，竟秘密派遣使者，翻越阿爾泰山，一路北上前往莫斯科，求見沙皇彼得一世，意圖效仿清廷，與俄羅斯締結軍事同盟。密報中提及，準噶爾願以開放西北商貿、割讓邊境少量草場為條件，換取俄羅斯的軍火、火器支援，甚至懇請俄羅斯出兵，共分西北、漠北之地。

書房內，陳永華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滿是憂慮：“大帥，這局勢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凶險啊！策妄阿拉布坦本就野心勃勃，如今控天山、聯西藏，再若與俄羅斯結盟，那便是虎狼添翼。清廷西北本就隻剩幾支綠營駐防，兵力空虛，軍械老舊，連守城都勉強，根本無力阻擋準噶爾東進，用不了一年，河西、漠北儘落其手，到時候，俄羅斯在北、準噶爾在西、清廷在東，我複興軍便被徹底困死在江南，再無西進北伐的可能，整個北方，將永無寧日！”

沈銳也沉聲附和：“冇錯，此前我們隻想著牽製準噶爾、監視清廷，如今看來，策妄阿拉布坦已經搶先落子，若是再被動觀望，等他聯盟建成，羽翼豐滿，我們再想動，就再也冇有機會了，西北咽喉之地，絕不能落入他手！”

範·海斯特站在輿圖旁，指著西北天山、青藏、漠北的方位，補充道：“俄羅斯本就與清廷結盟，若是再拉攏準噶爾，兩大勢力聯手，掌控整個北方與西域，不僅會封鎖我們的西北商路，還能藉助沙俄的火器技術，打造出一支強悍的騎兵軍團，到時候，我們即便有複興三式步槍，在廣袤的草原、高原上，也難占絕對優勢，必須搶先一步，斷了他的結盟之路。”

趙羅站起身，走到懸掛著巨幅西北輿圖的牆前，目光死死盯著天山南北、河西走廊、青藏高原這一片廣袤的區域，心中已然明瞭。

西北之地，從來不是華夏的邊隅，而是關乎天下格局的咽喉要地。此前他派巴特爾西進，是為了監視、佈局，防準噶爾坐大，可如今，局勢已然刻不容緩，被動防守隻會坐以待斃，必須主動西進，搶在準噶爾與俄羅斯、西藏達成盟約之前，攪亂這盤棋，掌控西北主動權。

策妄阿拉布坦想合縱連橫，他便要連橫破合縱；策妄阿拉布坦想獨霸西北，他便要組建反準噶爾聯盟，將其困死在天山一隅。

這盤西北的棋局，不能再等，必須立刻落子，而執子之人，唯有巴特爾。

巴特爾紮根草原數十年，深諳漠西、漠北蒙古部族的風土人情，與諸多蒙古王公、回部首領素有交情，更懂遊牧部族的生存法則，由他出麵聯絡諸部，遠比任何將領都合適。且巴特爾忠心耿耿，行事沉穩，既能與各方周旋，又能守住底線，絕不會被策妄阿拉布坦的詭計迷惑，是西北招撫的不二人選。

思慮已定，趙羅當即下令：“傳我密令，召巴特爾即刻秘密返回南京，不得聲張，避開所有清廷、準噶爾的眼線，連夜進京，我在書房等他。”

親兵領命而去，快馬加鞭趕往漠西邊境，傳遞密令。

十日後，一個身著普通牧民服飾、滿臉風沙、身形魁梧的漢子，趁著夜色，悄無聲息進入南京城，輾轉來到帥府書房，正是巴特爾。

他一路晝伏夜出，避開無數關卡，風塵仆仆，眼底佈滿血絲，卻依舊身姿挺拔，見到趙羅，當即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屬下巴特爾，參見大帥！”

趙羅快步上前，親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沾滿塵土的臂膀，語氣滿是關切：“一路辛苦，快坐，草原上的事，密報我都看了，你在前線監視準噶爾，周旋各部，辛苦了。”

巴特爾站起身，冇有絲毫客套，直言道：“大帥，屬下不辛苦，隻是準噶爾勢大，策妄阿拉布坦狼子野心，若是再不遏製，西北必成大患，屬下聽候大帥差遣，哪怕赴湯蹈火，也絕無二話！”

趙羅看著巴特爾眼中的赤誠與堅定，心中倍感欣慰，他走到輿圖前，指著西北諸部的方位，沉聲道：“今日召你回來，是要給你一個重任，也是把整個西北的棋局，交到你的手上。”

說罷，趙羅從案頭拿起一塊鎏金令牌，令牌上刻著“西北招撫”四個大字，做工精緻，分量極重，代表著複興軍在西北的最高權柄。他將令牌鄭重交到巴特爾手中，目光堅定，語氣莊重：“我任命你為中華複興軍西北招撫使，持此令牌，全權負責西北所有事務，無需請示，可自行決斷。”

“你的任務，隻有一個：即刻重返漠西，聯絡漠北蒙古、青海蒙古、西域回部、藏地僧俗諸部，曉以利害，陳明得失，建立反準噶爾聯盟！策妄阿拉布坦野心勃勃，吞併諸部，勾結沙俄，早晚會蠶食各部草場、奴役各部百姓，唯有聯手抗準，才能保住各部的生存之地，守住西北的安寧。”

“你要記住，此次西進，不是打仗，是攻心，是結盟。對願意歸附的部族，給予糧草、軍械支援，承諾共守家園；對搖擺不定的部族，耐心遊說，陳明利弊；對準噶爾的死忠勢力，暫且隱忍，暗中監視，絕不輕易挑起戰事，先把聯盟建起來，把策妄阿拉布坦孤立起來，斷他的左膀右臂，絕他與沙俄、西藏結盟的後路，掌控西北咽喉要道。”

巴特爾握著沉甸甸的鎏金令牌，隻覺得肩上擔子重逾千斤，這不僅是一份任命，更是大帥的信任，是整個複興軍的未來，是西北千萬部族的安危。他雙手緊握令牌，再次單膝跪地，對著趙羅重重叩首，聲音激動，卻字字鏗鏘，帶著草原男兒的赤誠與決絕：“大帥放心！巴特爾承蒙大帥不棄，委以重任，必以死相報！此去西北，我定走遍草原、雪山、戈壁，聯絡所有不滿準噶爾的部族，組建反準噶爾聯盟，遏製策妄阿拉布坦的野心，絕不讓他與沙俄聯手，絕不讓西北落入敵手，巴特爾必不負大帥重托，不負複興軍，不負華夏百姓！”

趙羅再次扶起他，看著他堅毅的麵容，語氣溫和卻充滿力量，一字一句，給了他最堅實的底氣：“起來吧。我知道此去凶險，準噶爾、沙俄、清廷三方勢力盤踞，各部族搖擺不定，你孤身深入，步步荊棘。但你要記住，你從來不是孤軍奮戰。”

“你的身後，是整箇中華複興軍。我會命南洋都護府，秘密運送糧草、複興二式步槍、彈藥，經草原商路送抵你處；會命情報部，派遣精銳情報人員，隨你一同西進，蒐集情報、策反部族；會在江淮沿線整軍備戰，牽製清廷兵力，讓他們不敢輕易西進，為你掃清後顧之憂。”

“你在西北布子，我在江南蓄力，我們內外呼應，共下這盤西北大棋。不求速勝，但求穩紮穩打，守住西北咽喉，護住北方安寧，等時機一到，我親率大軍西進，與你彙合，共定西北，一統山河！”

巴特爾望著趙羅，眼中滿是熱淚，心中的忐忑與擔憂儘數消散，隻剩下一往無前的決心。他知道，有身後的複興軍做後盾，他便有了對抗一切凶險的勇氣，這盤西北棋局，他必定能贏。

當夜，巴特爾稍作休整，便帶著趙羅親授的密令、鎏金令牌，以及十名複興軍精銳情報員，再次趁著夜色，悄然離開南京，一路北上，重返漠西草原。

風雪夜歸，又踏風雪而去，巴特爾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而一盤關乎天下格局的西北棋局，正式拉開帷幕。

趙羅站在帥府窗前，望著北方茫茫夜色，心中已然明晰：西北的落子，是破局清廷、遏製沙俄、製衡準噶爾的關鍵一步。這盤棋，凶險萬分，卻不得不下，唯有掌控西北，才能贏得未來的生死決戰，才能實現複興華夏的宏圖。

北方的風，吹過草原，吹過雪山，一場看不見硝煙的博弈，已然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