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崧跟典使嚴來洋說了一下,要去最後那一家的情況。
嚴來洋一聽,便知道郡王要去的是那一家了,那一家人全家死絕,隻留下四十來歲的當家人鄭思源。
不過這人腦袋有問題,整天在街上遊盪,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
諸如皇帝駕崩,大明要亡了的話語。
不過大明向來言論自由,朝堂上有專門的禦史,言官,這禦史,言官就是後世的噴子,他們熟讀四書五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屬於很有文化的那種。
後世噴子用鍵盤,明朝噴子用毛筆和嘴,隻要一開噴,噴天噴地噴空氣,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裏遊的,就沒有不能噴的。
除了開國皇帝朱元璋,明朝每一任皇帝基本上每天上朝都要被噴!這些禦史言官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有些甚至以死相逼,為噴獻身,還引以為榮。
最典型的當屬萬曆皇帝,國本之爭中,想要冊立他寵幸的鄭貴妃兒子,朱常洵為太子,被言官噴得三十年不想上朝。
而且朱常洵最終還在東宮之爭中落敗,隻能就藩洛陽。
可見朝堂言官的殺傷力非同小可,連九五之尊都扛不住。
所以,百姓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官員也不當做一回事,當然,如果你跟官員有仇,那你慘了!一頂謀反的大帽子就給你扣上了。
至於鄭思源這個樣子,想來也沒有哪個官員會去找他茬,畢竟是個精神有問題的人,躲都來不及。
“人不一定在家裏!等會殿下還要多擔待,這人喜歡胡說八道。”嚴來洋開口說道。
幸運的是,朱由崧跟著嚴來洋到鄭思源家中,剛好鄭思源在家。
“鄭思源,你看看誰來看你了!”嚴來洋朝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喊道。
披頭散髮的人轉過身,看著朱由崧,朱由崧也看著他,隻覺得這人麵目好生奇怪,像是牆壁上的雕刻,麵無表情,了無生趣,跟活死人一般。
這個時候,陳思源眼中一道詭異的紅光一閃而過,之後便手舞足蹈起來,“鬼啊,有鬼啊!”
“放肆!這是德昌郡王,什麼神啊,鬼的。”嚴來洋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想揍鄭思源,被朱由崧給攔住了,剛剛鄭思源看他的時候,他沒來由地一陣心悸,這感覺從未有過。
“王兄,快出來看看,這人是怎麼回事?”朱由崧不動聲色地喚醒王莽。
“此人是陰陽眼!”王莽一語道破其中玄機。
“什麼陰陽眼?”朱由崧心中不解。
“他能看穿人的本質!預知時局走勢。”王莽沉聲道,還好這人不是裝瘋賣傻之人,確實是腦袋有問題的,不然以他這陰陽眼,必有一番作為。
幾百年前被稱為黑衣妖僧的姚廣孝便是擁有陰陽眼之人,後世給姚廣孝的評價是“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的大能,徹徹底底的以天地做棋盤,以眾生做棋子。
這種人的可怕之處是一直潛於幕後,並不站在人前。
“他看穿我們了?”朱由崧驚詫道。
“是的!”王莽正色道。
好在此人神誌不清,不然修真界中又會掀起腥風血雨。
“此人要看緊了!不能讓他離開洛陽!”
“能不能把他宰了!”朱由崧說出自己的提議後,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他來城西是做好事的,怎麼會動殺人之心。
“道破天機者,隻有天能夠收,我們去殺的話會遭受天劫!你不要有這種想法!”王莽製止了朱由崧那可怕的想法,當然,這想法也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好歹也是修真大能,瞬間就把這不切實際的想法拋之腦後。
“亡國之君!都是亡國之君啊!”鄭思源嘴裏又蹦出一句。
“你這廝,好不曉事,殿下好心來看你,你居然口出汙言穢語!”嚴來洋氣得大罵道。
“算了,把東西給他,我們走。”朱由崧搖頭道,這陰陽眼著實恐怖,他怕他繼續在這裏停留,這鄭思源嘴裏又會蹦出一些驚天地泣鬼神的話語。
這亡國之君指的肯定就是王莽和他了,王莽的新朝一千多年前被滅,他的南明也在幾十年後亡國,這鄭思源確實說的沒錯。
看望完城西的這些困難戶,加上被陳思源這麼一喊,朱由崧心情很是沉重,好像有大石頭壓在胸口一樣,讓他透不過氣來。
亡國之君啊!前世的他確實是亡國之君,兵敗後,他被手下總兵田雄,馬得功幾人挾持,獻給清軍,最後被清軍以謀反之名斬首於菜市場。
難道歷史上的一切都不可避免?重生了還會死在清軍刀下嗎!
“守住本心!勿要讓畏懼之心影響未來之事!”王莽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朱由崧心中的恐懼感。
是啊!人定勝天,他是修真者,在王莽幫助下必然能夠跨過這一道坎。
死對他來說還很遙遠!他還有很多時間去改變這個世界,改變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