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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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遠離京城,正式踏上南下道路。
圍觀了整個過程的清軍遊騎,也帶著最新情報瘋狂衝向正在靠近北京的清軍。
遊騎疾馳,又是官道大平原,隻是一日功夫便彙入浩蕩的八旗大軍。
遼闊的北直隸大地,官道筆直伸向前方。
無邊無際的長龍大軍,軍卒們穿著戎衣,或騎馬、或圍繞馱馬板車旁,沿著官道不斷開進。
隊列四周密佈披甲執勤的警戒甲騎,再往外則是一口氣灑出二十裡的遊騎。
剛剛從京城趕回來的遊騎混入人流,與其他各個方向趕回來報信的遊騎一起,向著看不到邊際的大軍後方跑去。
直到遠處官道旁的一處小土坡,立著一名渾身純白厚甲,周圍簇擁大量章京、額真的將領。
遊騎見狀連忙靠向土坡,遠遠下馬把韁繩丟給外圍包衣後,大步靠了過去。
打千跪地,遊騎對著那名渾身純白厚甲的年輕將領,遞上軍報:
“主子,北京方向的情報。”
那人看了眼腳下遊騎,對著身邊一個章京示意,自己則繼續望著腳下行進的大軍。
一排密集鳥銃從麵前走過,鳥銃下的麵容冇有明軍那邊的小心,也冇有清軍的凶悍,這些鳥銃手身穿黑白相間的寬大服飾,也不披甲,臉上全是紀律。
看著多鐸關注這批鳥銃手,旁邊一名固山額真略帶諂媚:
“主子,攝政王入關前要求儘出大軍,朝鮮遣的這三千鳥銃手雖說人少,但也算可用。”
明末多方亂戰,雖然朝鮮始終是個背景板,但其實朝鮮還是有拿得出手的部隊。
那就是朝鮮精訓的鳥銃手。
這些鳥銃手即便放在明邊軍和清八旗體係中,都稱的上一句精銳。
薩爾滸之戰中,不多的幾場漂亮反擊,其中就有朝鮮鳥銃手的一份力。
而現在,這些朝鮮鳥銃手,與蒙古人、遼東漢人一樣,全部編入清軍序列,成為南下滅明的部隊之一。
“三千?”
多鐸皺眉,看著多鐸不滿,哪怕貴為固山額真,搭話的人也忍不住有些腦門冒汗。
多鐸是多爾袞的胞弟,也是多爾袞的絕對親信,更是南下滅明的核心操手。
可以說此時的滿清權力架構,就是多爾袞明確方向,多鐸執行。
此時的多鐸正是滿清上三旗中最強旗,正白旗的旗主。
在外麵呼風喚雨的固山額真,在多鐸麵前,還真就得萬分小心。
固山額真頂著額頭細密汗珠,滿臉小心:
“雖說隻有三千,但算著輔兵和民夫,朝鮮也出了約莫萬人。”
“畢竟國小民弱,這已經是他們極限了。”
多鐸聽著解釋不置可否,隻是將目光繼續順著往腳下大軍前後看去。
大軍彙聚長龍,除了這些朝鮮鳥銃手外,又有大量蒙八旗的騎兵列隊走過。
他們身上依舊穿著蒙古皮甲,隊伍中以輕騎為主,但也編製了不少對標旗丁的蒙古甲騎。
而又在蒙古之後,則是推著紅衣大炮,全員高度火器化,身披兩檔甚至布麵甲,漢八旗中的精銳部隊‘烏真超哈’。
不同於滿蒙八旗中精銳是弓馬騎射的巴牙喇,漢八旗的精銳部隊則是全員火器化。
再配合人數占大頭的滿八旗甲士,以及數以萬計的民夫、輔兵,這一次的入關,多爾袞幾乎榨乾了滿清能夠調動的所有人力。
看著大軍穩步推進,多鐸收回眼,身後等了一會的牛錄章京連忙將軍報送上。
看著眼前一盤子四麵八方的軍報,多鐸無奈掃了一眼,略微頷首:
“把北京方向的拿來。”
章京立即搶著幫多鐸選出軍報,多鐸也不離開土坡,就這麼站在高地一張接一張打開檢視。
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隨著最新一封軍報打開,隨意了半天的多鐸先是掃過內容愣了一下,而後呆了呆,張開點眼眸,認真二次的審視回去。
然後本來就已經張開些的眼眸,隨著掃過內容,越張越大。
周圍各額真、章京見狀麵麵相覷,不知道順軍主力都被全殲的當下,北京方向還有什麼事情會讓多鐸表露出震驚神色。
等著多鐸徹底看清楚北京到底發生了什麼,多鐸將目光從軍報挪開前,忍不住呢喃一句:
“朱明,還有這等的......太子?!”
雖然冇在現場,但看著文字中傳遞出的畫麵,多鐸好像也看見那杆飄揚的龍纛,以及龍纛下追隨少年郎,震天動地的‘大明’。
一把握緊軍報,多鐸翻身上馬:
“我要立即去見攝政王。”
多鐸說完駕馬離開,身邊跟著正白旗的白甲兵護衛。
多爾袞所在的行營就在不遠處,多鐸隻是片刻功夫便到了目的地。
翻身下馬,甲靴踐踏起些許泥水。
隨後進入營帳,一名身披黃色王袍,肩上圍著鬆軟貂皮的男子,正坐在上首,看著下方自己的另一個胞弟阿濟格,對著沙盤不斷講述:
“目前我各旗各軍皆以全部入關,不算包衣和民夫,僅披甲戰兵便有十萬巨。”
說著阿濟格指向清軍隊列中,那些代表部隊種類的旗幟:
“其中滿八旗披甲四萬一千人、蒙八旗披甲一萬六、漢八旗披甲三萬三,吸納的遼東軍七千。”
阿濟格對著沙盤邊指邊說,密密麻麻的旗幟,從山海關一路延伸向北京。
看著如此規模的旗幟,上方的王袍男子,麵上露出點點含蓄自得。
隨意掃過兩側人群,周圍圍滿的旗主,不管心底對這人到底服氣還是不服氣,此刻都表現出了極大恭敬。
不少已經貴為旗主的人,甚至對著這人露出諂媚。
因為這人正是接過前兩代遺願,滿清的第三棒領導者,也是帶領大清,徹底入主中原的雄主:
多爾袞!
大帳熱烈,旗主們坐在兩側,看著沙盤中滿清從未有過的鼎盛軍容,眼中全是難掩火熱。
這股火熱早在山海關落入他們手中後便已經燃起,現在更是隨著靠近北京,越來越猛烈。
直至這股猛烈,被突然走進來的多鐸打斷。
多爾袞和旗主們詫異看去,多鐸身為多爾袞欽定的領軍,此時不在前麵看護大軍,跑多爾袞行營來乾嘛?
麵對人群疑惑,多鐸則是拿起關於朱武的軍報,快步走到多爾袞身邊,快速低語幾句。
然後就在旗主們的震驚中,多鐸還冇說完,多爾袞臉上笑容就已經漸漸僵住!
直到半晌後,多爾袞望著多鐸送來的軍報,低沉開口:
“已經南下?”
“已經南下!”
又沉默半天,抬頭對向朱武南下方向,多爾袞放在案桌上的雙手,緩緩握緊: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