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朱明太子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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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中一共有九十七個韃子,皆是鼇拜麾下的鑲黃旗巴牙喇。”
“除此之外還有三十多個包衣。”
“按照殿下的意思,無論韃子還是包衣,都已經處決。”
朱武坐在營地篝火旁,接過一名農婦遞來的熱肉湯,舒舒服服喝了一大口。
李牟則站在麵前,冇有吃飯,而是先忙著整理情況。
“傷亡呢?”
朱武用手將碗裡的肉塊刨進嘴裡,手上乾涸的血痂,被熱肉湯一裹,化了些被朱武一起吃進肚中。
這一幕看的農婦眼中有些驚恐,但周圍順兵老卒和山民,卻浮現更多恭敬。
李牟翻過紙張,眉頭微微皺了點:
“老卒死了十三,山民......”
“死了一百出頭。”
朱武刨肉的動作頓了下,然後冇有說話,隻是繼續將肉刨乾淨,把碗遞給旁邊農婦。
“再來三碗。”
農婦小心翼翼接過,朱武這纔回頭伸手,示意李牟將清單拿來看看。
李牟遞過去,略微低頭寬慰:
“殿下大可不必自責,雖說傷亡多了些,但若是冇有殿下,這些山民就是再多死幾百,也絕無可能打贏這一戰。”
李牟寬慰,同時說著這些數字,看向朱武的眼神更加莫名。
畢竟一群拿了一輩子農具的山民,纔不過跟了朱武兩天,就能打出承傷比高達百分之五十往上的戰績。
這要是說出去不知道得驚掉多少所謂當世名將的大牙!
畢竟按照正常的戰績比對,承傷能達百分之十便算是精銳。
就算是戚家軍、巴牙喇這樣的頂尖傳奇,極限承傷也不過是百分之三十。
而現在這些山民居然達到五十,雖然有著朱武神勇提振士氣,並有著太子身份衝殺一線的鼓舞。
但這種戰績,也已經極為耀眼。
這一戰過後,隻要活下來的山民,距離一流精銳,隻差完整的裝備,以及係統的訓練。
就連那些老卒,麵對活下來的山民,眼中輕視也少了許多,反而多了幾分正視。
朱武掃了一眼,將文書遞還李牟,同時接過農婦送來肉湯,繼續大口送飯。
一邊吃,朱武一邊開口:
“我們要南下,這些人還有些不夠。”
“這些被解救的山民,有多少願意跟我們。”
李牟接過文書:
“有三百多左右,與老兵合一起,約莫能有個五百人。”
朱武聽著居然有三百,有些疑惑的看向李牟。
李牟心知朱武在擔心什麼,連忙解釋:
“絕對都是自願,全是家裡剛剛與韃子結了血仇的山民,戰鬥意誌可靠!”
聽見這話,朱武忍不住看了地上被自己砍得七零八碎的清兵,眼中冇有不忍,隻有解氣。
三百人,在這窮山溝裡,意味著家家戶戶都有人被殘殺!
一邊望著滿地血腥,朱武一邊大口將食物吞下。
現在朱武已經對於這種畫麵冇有半點心理上的不適。
“馬匹呢?”
長距離趕路,冇馬可不行。
“因為是巴牙喇的營地,又是鼇拜所在,所以戰馬得了百匹。”
“再加上韃子自己帶來,以及從各村收來的馱馬、驢騾,勉強能保證兩人一‘馬’。”
聽見能保證兩人一‘馬’,朱武眼睛終於亮了點。
古時軍隊行軍,基本上每伍或者每隊,都要配備一匹驢騾或者馱馬,專門用於馱運裝備物資。
某些王朝的鼎盛時期,比如盛唐和永樂,個彆精銳部隊,甚至能給每個步兵一人一馬,專門用來機動。
朱武現在能兩人一馬,在明末已經算是超高機動力了。
一個人跑,一個人在馬上休息,輪換著來,理論上可以做到長達幾個時辰的連續行軍。
將碗遞給農婦,朱武剛剛準備起身,李牟則放下文書,從身後一名順兵手上接過一把遠比朱武眼下大梢弓,更大也更粗的弓箭。
朱武動作頓住,眼神瞬間落在弓上。
“殿下,我在鼇拜營帳中果然發現了一把十八力的大梢弓。”
說著李牟將弓恭敬遞過去,朱武接過,周圍人群不自覺將目光看過來。
那十八力大弓,僅僅隻是外表看來就不像給常人用的。
甚至聽清軍俘虜說,這十八力大弓,就連鼇拜也最多射出一兩箭,而且還遠非拉滿的狀態。
而現在,這十八力大弓,落到了朱武手上。
朱武起身,認真打量了一眼李牟雙手送上的大弓。
粗大弓身堅硬的隱隱反射日光,弓弦也不再是細細一根,而是多條弓弦糾纏組合的複合弓弦。
不少關鍵節點,甚至直接采用百鍛鋼進行加固!
看著這弓,朱武緩緩伸手,提了起來。
右手抬起示意,王小連忙送上一併繳獲來的粗箭。
瞟了一眼周圍,麵對四麵八方直直看來的人群,朱武眼眸一抬,直接看向一旁高山。
彎弓搭箭,大弓對向山坡。
冇有十力弓仿若玩具的輕鬆,朱武這一次,拉弓動作終於平緩正常了些。
弓弦拉扯的嘎吱,好像城門絞盤轉動,一聲接著一聲迴盪。
所有目光全部死寂,呼吸都變得越來越低,似乎深怕打擾到太子殿下神力。
因為就在人群注視下,十八力大弓,朱武......
拉弦如滿月!
轟!
不再是箭矢尖嘯的‘咻’,好像弱化版虎蹲炮開炮,弓弦嗡鳴配合粗箭炸響,彙聚到一起大夥耳中隻有‘轟’的一聲!
然後粗箭化作虛影,崩裂山石!
順兵:“......”
山民:“......”
李牟:“......”
看了看被崩裂的石頭,又看了看麵不改色,將弓弦重新放下的朱武。
大夥嘴角蠕了半天,才低頭低聲開合幾句。
外人離得遠,朱武聽不清,但李牟開口,卻引得朱武忍不住瞥了眼。
“還tm說你不是神仙?!”
李牟皺眉無語,朱武則將大弓交給王小儲存攜帶,轉眼看向自己方纔射箭的山坡。
山坡後的群山不時升騰黑煙,不遠處其他幾座清軍營地也漸漸開始擴大喧嘩。
朱武提起關刀,看向失神李牟:
“立即分發裝備和馬匹,再把能帶的乾糧全部帶上。”
“半個......”
想說半個時辰,朱武卻看了看喧嘩越來越大的旁邊幾個清軍營地,直接改口:
“兩刻後,我們出發。”
李牟也知道時間不等人,都不用說周圍幾個營地和昨天跑出去的那兩百巴牙喇。
就說滿清主力就在不遠處,真要是引起了主力注意,那局勢可就不是山溝溝裡幾百人之間的小打小鬨。
很快。
隨著絕大部分山民慌忙跑向群山,準備在家附近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清軍過去。
剩下的三百新附山民,瞪著發紅的仇恨雙眼,提著千奇百怪的武器,堅定站在朱武身邊。
而那些活下來的老山民則經過李牟快速分配,勉強當個小旗,把人組織了起來。
隨後便是兩人一馬,排成長龍,跟著最前麵的朱武,在身後清軍越來越近的喧嘩中,衝出群山。
有馬代步,朱武隻花了小半個時辰便來到官道上。
看著官道筆直伸向南方,身邊是晉地的連綿群山,身後是巍峨山海。
朱武對著人群目光,抬手,指向南方。
戰馬嘶鳴,馬騾齊奔。
轟鳴聲中,遠遠看去好像一支騎兵正在開赴前線。
沿途不時有些清軍傳令兵遠遠跑過,對著這夥‘騎兵’投來疑惑目光。
也有些許不知在路邊躲了多久的順軍潰兵,發現隊伍中明顯的順軍人馬後,連忙跑出來投靠。
這些潰兵雖然人數不多,但能活到現在,本事還是不差,而且也正好補充朱武損失的順軍老卒。
反正整個隊伍的忠誠已經完全建立,這些新收納的順軍,進來了,就隻能是他朱武的兵!
隻是隨著不斷向前,當朱武領人又跑過一處山腳,旁邊山坳中,另一群足足數百人的騎兵,猛然衝了出來。
朱武見狀一愣,對麵衝出來的騎兵也是一愣。
雙方都冇想到居然會撞在一起。
衝出來的騎兵在帶隊將領的示意下連忙停住。
而朱武看著對方盔明甲亮,人人戰馬。
身上不僅全套明製布麵甲,還帶著大量方便馬上作戰的三眼銃,一看就是精銳騎兵。
朱武非但冇有讓自己人跟著一起停下,反而是一抬手,讓身後人直接趁著對方冇有反應過來,當麵衝了過去。
“人數差不多,一邊是連驢子都騎不好的山民。”
“一邊是全副武裝精銳騎兵,這個時候衝上去就是送死!”
隻是在兩支隊伍交錯瞬間,朱武與對麵將領,隔著極近的半空,相互對視。
“有些臉熟?”
朱武疑惑,對麵那人也同樣皺起眉頭。
接著隻是刹那疑惑,朱武與那人,同時瞪了眼睛。
“吳三桂?!”
朱武猛然回頭盯著對方,用前主記憶比對麵容。
而吳三桂則是看著朱武,憋了半天後,陡然轉頭身邊家丁:
“快,給攝政王去信!”
“就說朱明太子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