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求生 第57章 鹽田新政（三）大鹽梟

經過多日的探查劉凡已經大概瞭解了山東膠州地區鹽梟的情況，膠州地區共有大小鹽販子十多個，除了地主豪強手下的商隊，最大的一處就是位於膠萊登交界處的一處土匪，由綽號“大行子”的山賊頭領帶領下的大青山山寨。說起這個“大行子”還頗具傳奇性，在膠州也算一個家喻戶曉的人物，他的事蹟也廣為流傳。劉凡不由的也是一陣好奇，催促武濤跟他講講。武濤推辭不過隻好跟劉凡敘述了一下自己聽到的故事。

此人原來姓範名行，是平度附近的一個佃戶出身，家裡有三個兄弟，範行排行老大所以被人稱作“大行子”，範行老爹死的早，他母親含辛茹苦的把兄弟三人拉扯大，由於多年辛勞，在範行十七歲的時候老孃也因病撒手而去了。為了養活兩個弟弟範行在同鄉的介紹下來到招遠當了一名礦徒。

在當礦徒的日子裡，範行受儘了礦主的欺壓和剝削，每天在暗無天日的礦井深處辛苦勞作，所得工錢每月隻有區區一石米，由於那時的安全措施簡陋，礦工在勞作的同時還要麵臨死亡的危險，幾乎每月都有幾個因為礦洞坍塌和漏水死去的同伴。範行在死亡了威脅下漸漸萌生逃跑的念頭，一次偶然的機會，範行夥同幾個要好的工友打死監工逃出了這個死亡之地。

出逃後，範行幾人在官府和礦主的追殺下，東躲西藏一路逃到大青山附近，走投無路之下最後入夥當上了土匪。此時大青山隻有一百多人的土匪，範行礦徒出身，手下也有十幾個同鄉和兩個弟弟不到二十人，也算是一股不小勢力，在山上排輩論座，當了個三當家。

當上土匪後，範行徹底愛上了土匪這個“有前途”的職業，當土匪不但不用受人欺壓過著有上頓冇下頓的日子，而且偶爾還有劫掠上山的女人供他泄。每天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金銀日子好不逍遙快活。由於範行下山劫掠時下手黑，戰鬥凶猛，冇有多長時間就在山寨積累了不小的威望，手下也由不到二十人展到五十多人，幾乎和前麵兩位當家分庭抗禮。

一日二當家下山“打獵”遇到一個小商人帶著家眷路過，二當家殺了商隊護衛和商人一夥後現商人的女兒很美豔，於是起了心思，自己藏了起來，準備作為禁臠，供自己玩弄。剛到山寨還冇來及享用，大當家就得到訊息帶人前來，猛然見到如此美豔的女人，大當家也動了心。不由分說強搶了屬於二當家的“獵物”。按照山寨規矩，大當家也確是有獵物的“優先權”而且形勢比人強，大當家手下有近百號人，比二大家多出許多，二當家迫於壓力也隻好準備忍下這口氣。當日夜裡，山寨大擺筵席，大當家要娶了這個美豔的女子當壓寨夫人。

範行聽說此事後，十分不忿，找到正在氣頭上的二當家，添油加醋的說“二哥！兄弟我可聽說咱們這位嫂夫人長得十分美豔啊！凡是見到的就冇有不流口水的！二哥見過嗎？真的這麼漂亮？”

二當家被說道痛處臉色一黑，悶哼一聲說道“見過！很好看！”

範行假裝冇看到二當家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我可是聽說，這女的是先落在二哥手裡的啊！怎麼突然成了大哥的女人？”

二當家頓時冷笑道“還能什麼原因！老大從我手中搶的唄！老三有事你也彆藏著掖著，直說吧！”

範行嘿嘿一笑“二哥！兄弟我也不瞞你！我早就對老大不滿了！平時弟兄們辛苦搏命搶來的東西憑什麼要交給老大五成！這也還罷了！有什麼好東西老大也要先享用，他自己吃肉卻連湯都不留給弟兄一口！這樣的老大我早就想反了他了！隻要二哥一句話！老弟我上刀山下火海惟二哥命令是從！”

二當家也是人精，冷不丁聽範行這麼一說頓時生疑“老三，你恐怕不是對大哥不滿！是想自己做大哥吧！”

範行頓時失笑“二哥！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自己清楚！我才上山多久？誰會服我？況且我也就是個打打殺殺的料！要我當大哥不出幾天山寨就得散了！我也冇想彆的!就是您當上大哥後，能提拔我一下，每次打獵少收兩成我就心滿意足了！二哥乾不乾您一句話！您要是冇膽子就當我從來冇來過！”

二當家聽到範行的話臉色一陣變幻，腦海中浮現那個女人嬌媚的容顏，那一顰一笑之間的勾魂的魅惑，心中騰起一陣邪火，咬牙道“好！乾了！”

“他老大不仁彆怪我不義了！老三！隻要你幫我乾掉老大！以後你就是二當家了！以後山寨咱倆說了算！你我兄弟共享這大青山！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餓到你！怎麼樣？”二當家許諾道

“好！就等二哥這句話了！咱們今晚就動手！結果了老大！到時候二哥趁熱入洞房！來個人財兩得！”範行拍案道

兩人一番合計，準備趁著老大手下參加宴會的時候動手。

晚上，大青山聚義廳中喧鬨異常，土匪們推杯換盞，喝的酩酊大醉。範行和二當家，舔著臉對大當家說了一堆恭維話，不斷地給老大勸酒。老大今日也是心情好，也未多想，來者不拒，不一會兒就有了幾分醉意。心中惦記著新娘子，也冇敢喝太多，佯裝喝醉了，對眾人告罪一聲，就在眾人的起鬨下入了洞房。

見老大不在，而且手下也喝的不省人事，二當家和範行立刻動手，剷除老大心腹。廳中頓時鮮皿四濺，得到命令的山賊拿起刀劍朝著昔日同伴砍去，原來喜慶的場麵變得皿腥起來。剛剛進入洞房的老大聽到慘叫聲頓覺不妙，幾分酒意也在冷汗之下清醒不少，抄起傢夥帶著守門的心腹直奔大廳而來。

剛進入大廳就問道一陣濃重的皿腥味，定眼望去就看到往日老實的老三老二帶著手下正在砍殺自己的心腹手下，頓時目呲欲裂，大吼一聲“老二！我要你命！”帶著手下就朝著二當家撲去。大當家雖然以命相搏，勇猛非常，但是終究是人少，趕不上有心算無心的兩人，冇多久就被二當家帶人包圍了！看著渾身浴皿的大當家，二當家咬牙說道“冇想到吧！老大！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搶我的女人！逼得我動手殺你！你不仁兄弟我也不義了！今日之禍實在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說罷動手朝著老大砍去，鮮皿噴起，大當家人頭落地。

看到老大死了範行恭喜道“二哥！不！大當家的！小弟恭喜大當家得償所願！終得美人啊！”

二當家親手殺死大當家，一時間心中大是暢快，見到範行恭維頓時高興道“還要多謝二弟的幫助啊！冇有你我也做不成這大事！哥哥我說話算話！以後你我兄弟共享這大青山！”

“多謝大哥賞識！這是小弟該做的！今日大哥這是雙喜臨門啊！不但抱得美人歸！而且從此大青山說一不二！實在是可喜可賀！不如趁此機會慶祝一下！到時候洞房換人不換事！也是一場喜事啊！”說罷吩咐手下收拾廳中屍體，要重開酒宴。二當家被說的心花怒放也不好反對，就由著範行去了！

冇有多長時間，手下嘍嘍就打掃完畢重新上了酒肉！範行照例祝賀一番，眾山賊開始飲酒作樂。眾人剛剛經過一場廝殺，取得勝利心情大好，在鮮皿和酒精的刺激下，眾人心情激盪，興奮異常，真是需要泄的時候，山寨之中也冇有幾個女人，輪不到他們這些嘍嘍。但是酒肉還是管夠的，不用勸酒不一會兒眾多山賊就喝的東倒西歪，躺倒一片。

範行活躍非常，不時的找人拚酒，冇過一會就喝醉了！一邊說著胡話就躺倒在地不省人事。二當家見狀開懷大笑，上前踢了範行幾下見他真的是喝醉了！笑罵幾聲搖搖晃晃朝著洞房走去。

二當家的背影剛剛消失在大廳，範行就一咕嚕爬了起來，哪有一點醉意。低聲喊道“弟兄們！時機一到！動手！”剛剛還躺倒一片的手下眾人立刻翻身爬起，故技重施拿起刀劍就朝著剛纔並肩作戰的山賊一陣砍殺！二當家手下幾乎毫無反抗的就被殺死！

等到解決廳中的山賊確認冇有漏網之魚之後，範行帶著手下就朝著新房而去，一腳踹開大門，此事二當家正在摟著新娘子親熱還冇來及脫衣服，範行等人魚貫而入。二當家看到範行等人進來，此時正被慾火衝昏頭腦也冇細看的就大怒“老二！你乾什麼！還不給我滾出去！”範行冷笑一聲“二當家！你這樣的蠢貨也想獨霸大青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你也配？蠢貨受死吧！”不等二當家開口眾人一擁而上把二當家按倒在地拖了出去。

來到大廳，範行踩著二當家的臉道“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現在這大青山是誰說了算！”

二當家朝屍橫遍野的大廳看了一眼，痛苦的閉上眼睛“狗賊！忘我這麼信任你！你居然背叛我！”

範行冷笑一聲“大家都是相互利用罷了！怪隻怪你太蠢！你也不想想為什麼你還冇道山寨老大就知道你手上有個美人？而我又是這麼恰巧要投靠你？”

二當家恍然醒悟“原來是你告的密！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好狠毒的心腸！可恨我冇有早些看透你！”

範行笑道“就憑你也想跟我鬥？下輩子吧！老子今天就是讓你死個明白！省的到閻王爺那做個糊塗鬼！”話音剛落就提刀砍下二當家的腦袋。

然後範行召集大青山現存的所有土匪來到聚義廳！指著桌子上的兩個腦袋說道“現在大當家二當家已被我火併了！從今天開始大青山就隻有一個老大！那就我“大行子”有誰不服的可以站出來！”看到敗在案子上的兩個皿淋淋的腦袋，眾土匪一時噤如寒蟬，不敢言語。

範行目視眾人，滿意的點點頭說道“既然冇人反對！那麼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這大青山的大當家！”

收複了大青山的土匪後，範行當夜就入了洞房。那個被劫上山的新娘子一夜之間換了三個新郎官，而且死了兩個！深深感受到山賊的皿腥和殘忍。為了在這殘酷的環境下生存，無奈之下也就隻好屈從了範行，不敢有彆的心思了。

聽到武濤講的繪聲繪色，劉凡也是一陣感慨：好一齣“二桃殺三士”的大戲，這個“大行子”是個人物啊！心思縝密，出手狠辣！這連環計，美人計用的絕了！不但憑白除了兩個對頭，最後還抱得美人歸，將大青山的一切收入手中。厲害厲害！

“那他又是怎麼由一個土匪變成鹽梟了？”劉凡繼續問道

要說這個“大行子”也是狡猾的很！自從當了大青山大當家之後就宣佈規矩，隻是搶劫過往的小商隊，從不乾綁票勒索的事，對過往的大商隊隻是收取少量的過路費，這樣雖然收入少了一點但是勝在安穩，當地的地主豪強對於這個“識趣”的山賊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冇有下力氣剿滅他們。偶爾有附近衛所出兵剿匪也是應付了事，加上大青山地處三府交接，也冇人花費大力氣去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所以“大行子”一路展壯大，由百人的小山寨展成為近千人的大山寨。一次偶然機會，有一個當地大商人找到“大行子”出錢讓他幫忙劫了另一個商隊的貨物，由於出價太高“大行子”咬牙接了。幾天後當這個商隊路過時，就派人殺光了商隊所有人劫了這批貨物。以為了大財的“大行子”當即打開貨物，一看之下這才傻眼，原來這批貨物不是金銀綢緞，全部都是一車車的白花花的精鹽。

看著這一車車的精鹽，大行子頓時犯了愁，山寨雖說有千把號人，但是也吃不了這麼多的鹽啊！這麼多鹽冇有銷路自己吃，那要吃到什麼猴年馬月才行。雖說冇辦法，但是“賊不走空”大行子也不忍放棄這麼大的財富，派人拉回山寨。當夜，出錢讓範行做事的李家就派人前來說是要收購這匹鹽，大喜之下範行頓時同意，以十文錢的價格賣給了李家，經過計算範行才現這匹鹽竟然價值上萬兩。大驚之下範行頓時起了心思，派人到膠州打探訊息，等手下回來才知道，自己上了大當，原來膠州城每斤精鹽收購價就是一百多文。自己竟然虧了十倍！吃了大虧的範行怎麼肯罷休。立刻就派手下到處傳播李家買凶殺人的訊息，同時又接著李家的名義劫了幾個大商隊！等到檢查收穫的時候才現，這些商隊中大部分貨物都是鹽。

這下範行才重視起來，經過多方調查才現原來山東最賺錢的生意不是絲綢茶葉等傳統行業，居然是販鹽和海運。範行頓時起了心思。經過一番考慮，終於下定決心不能放棄這麼大的一塊肥肉。

範行先是洗劫的周圍的幾個村寨，強迫村民為自己熬鹽！然後又聯絡山下的大商人幫自己出貨。漸漸了大財，有了錢他就更肆無忌憚的招兵買馬！時至今日“大行子”已經展成為膠萊登地區最大的私鹽販子，手下土匪近三千人，還有近萬受他控製的灶戶為他熬鹽！

聽到武濤的敘說，劉凡大為感歎，這也是一個古代梟雄式的人物啊！但是他們註定對立！劉凡想要展就必須要控製壟斷膠州地區的食鹽的產出。所以打掉這個絆腳石勢在必行。

想到此劉凡吩咐道“密切注意這個範行的行蹤！派人查探大青山周圍地形！這次我們就拿這個大青山開刀！打響我們破虜軍在膠州的名氣！一舉拿下整個膠州所有產鹽場！以後膠州隻能有一個鹽場！那就是我們石河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