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乞活帥 第41章

由於大軍在這裏隻是臨時停留一天，營寨條件相當簡陋。

風塵僕僕一天也沒地方洗澡，費書瑜隻能簡單地洗漱一下。

不要以為大軍野外紮營就沒有澡房，其實是有的。

如果大軍在一個地方駐紮較長時間，大營工匠就會修築起永固營房，並在營內建造澡房。

通過水管從水源地取水，並用分竹管與其他營房相連，形成一個供水係統。

這些竹管會將水源引入各個營房的洗澡房，以滿足士兵們的清潔需求。

不過，這種洗澡房通常麵積較小，分佈也較為稀少。

一般來說，每三四個營區才會有一個洗澡房，而且每個洗澡房的麵積也不大。

一次最多隻能容納二十人左右同時洗澡。

永固營寨除了修建洗澡房還要在營寨附近的高地上建立烽燧堡。

烽燧堡一為預警，二為屯兵。

烽燧堡上設定烽火台，一個烽燧堡人數配置在六至五十人。

崗位職責：

一、瞭望；

二、如果出現敵情，負責點燃狼煙和烽火（根據觀察到的敵軍規模，點燃不同數量的狼煙和烽火）；

三、檢查來往人員的文書和通關憑證。

烽燧堡的武器裝備，除了每位士兵的單兵裝備，還會配備火炮、燃燒瓶、油缸、各種灰瓶炮子、滾木礌石；

以及一定數量的淡水和糧食。

在烽燧堡附近，明軍還通常：

一、堅壁清野。烽燧堡附近的樹木、草場全部燒毀；

以防為敵利用隱蔽。

二、烽燧堡附近的道路上，鋪設經過特殊處理的細沙：

這些細沙有別於普通的沙土，如有人經過會在上麵留下印記。

如此，便能夠監控過往行人；

或有大隊敵軍趁夜通過時能掌控敵蹤。

保寧堡位於榆林鎮城以西三十裡，於平地起堡，無險可守，本已於軍不利。

加之作為本來是水澤之區、牛羊銜尾的豐腆之地，由於沙漠南侵，以至於‘遊水漸涸”，到了馬無所飲的地步。

這種惡劣的自然環境，生存尚難，況屯兵乎？

但其地理位置卻很重要。

因為它與常樂堡是控製歸德、魚河大川（無定河）的要衝，是整個雕陰上郡的屏障。

它不但是榆林鎮的近衛左椅角，其或守或失，關乎到整個“雕陰上郡”的安全。

費書瑜正端坐在營帳中的書桌前，手中緊握著毛筆，全神貫注地在一本厚厚的日記本上書寫著。

這本日記並非是他今日才開始記錄的，而是早在榆林時，費書瑾開始整頓左營之際，他便已經開始了這一習慣。

在日記本裡，費書瑜詳細地記錄了他跟隨在費書瑾身旁的所見所聞。

從費書瑾如何收攏軍心、整頓軍紀，到訓練士兵的方法。

以及如何在短時間內將一群烏合之眾塑造成一支精銳之師，所有這些細節都被他一一記錄下來。

每當有空暇時間，費書瑜便會取出這本日記本，與他在衛學所學的兵法進行對照和仔細揣摩。

他會仔細思考每一個策略和行動背後的原理，試圖從中汲取更多的智慧和經驗。

若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他則會向軍中的老卒請教，虛心討教他們的實戰經驗和見解。

這次跟隨大軍出征，對於費書瑜來說，更是一次難得的近距離學習的絕佳機會。

他格外關注大軍出發的順序以及斥候的運用。

尤其是斥候中的哨騎、塘馬和架梁馬的運用，這些都是大軍保障的核心命脈所在。

在整個延綏鎮，也隻有總兵親自出征時，纔有機會目睹這些精妙的戰術運用。

在此之前，費書瑜對於斥候的認知非常有限。

他所知道的斥候僅僅侷限於“夜不收”這一個特定的兵種。

而對於斥候部中的其他成員，如哨騎、塘馬和架梁馬等，他幾乎一無所知。

他唯一對這些兵種的瞭解，僅僅來源於閱讀戚帥的《練兵實紀》。

在這本書中，雖然提到了這些兵種，但隻是寥寥數語，並沒有詳細描述它們的具體分工和作用。

因此，當他最初讀到這些內容時，甚至一度懷疑戚繼光自己是否理解這些兵種的運作方式。

畢竟，在《練兵實紀》中，其他兵種的束伍和運用都被描述得非常清晰明瞭，而斥候部卻顯得如此籠統和模糊。

就在這時帳篷的帳簾突然被人推開，貴哥兒帶著一股涼風走了進來告訴他將爺找他一起去巡哨。

費書瑜連忙收拾筆墨，隨他一起前往大帳。

大帳長寬各數十步，卷幕的寬窄床榻、漆彩的大小案幾、黑紅色的高低櫃箱。

費書瑾此時正在那張大案幾看著公文，案幾旁還擺放水晶沙漏。

上麵還帶自鳴機關，流沙落到一定程度機關小人兒就會敲響鉦鼓。

費書瑜聽說這個水晶沙漏是夫人送與將爺三十壽辰的禮物。

當初他第一次看到這水晶沙漏時，還想著什麼時候給自己弄塊表。

但一番打聽才知道這個時代的表很難滿足他的需要。

自明中葉傳教士和海外貿易日漸繁盛，西洋鍾最早以禮品身份進入中國。

至如今時代，國內已經能把西洋鍾做得很好，造價比歐洲人更便宜，出一樣的價錢，明朝工匠能把鐘錶做得最小

但它依然很大，所謂的小也隻是能放在桌子上的程度。

最先進的機製是使用鐵發條，並不便攜且有聲音。

費書瑾看到他走進營帳，便將手中的公文輕輕地放在桌上，站起身來，對他說道：“走吧。”

費書瑜連忙快步走到帳簾前，伸手將帳簾掀開。

站在一旁，微微躬身。

待費書瑾踏出帳篷後，費書瑜才輕輕地放下帳簾。

快步跟上費書瑾，始終與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走在最前麵的是貴哥兒和一個左伍的弟兄，他們手裏打著火把，在前麵引路。

昏闇火光照亮了他們腳下的路，也讓周圍的黑暗顯得更加深沉。

而在他們身後，則有左伍另外兩個弟兄負責警戒。

他們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手中緊握著腰刀，以防有任何突發情況發生。

此時已經是入夜後兩更天了，營中的士兵們除了那些需要執勤的人之外，都早已進入了夢鄉。

整個營地一片靜謐，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更增添了幾分寧靜的氛圍。

前鋒營的夜間主要警戒點有兩個，一個是大營正麵的一半寨牆，另一個則是左麵的一半寨牆。

因此，他們一路上都沒有遇到其他的人，隻有他們幾個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晚中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