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四營為全軍正麵主戰主力,全員改編馬兵,配發製式布麵鐵甲,甲重二十四斤,全套合計三十一斤半;
防護紮實、負重耐久,適配長期騎射奔襲、往複纏鬥,承擔全軍主要作戰損耗。
全員統一標配戰馬一匹、硬弓一張、箭矢六十支、雁翎腰刀一柄,主打機動襲擾、疲敵耗敵。
三眼銃、長槊、斬馬刀等攻堅重器,盡數收歸內五營管控,留作決勝時刻的核心底牌。
三、定三馬分肥永製:繫結全軍利益、鑄就生死死團
軍製落定,費書瑜當庭頒下全軍第一鐵律,聲線沉肅洪亮,響徹整座正堂,字字烙印在所有逆卒心頭:
“今日起,你我皆是大明叛賊,再無回頭之路!
往後征戰所獲,永行三馬分肥、兩馬分肥之製,非臨時封賞,定為萬世不改的鐵規!
全軍上下,自營將至士卒,人人有份、權責分明,敢私吞剋扣、違逆此製者,殺無赦!”
凡征戰所得金銀財帛、糧草物資、細軟貴重,一律執行三馬分肥:
一份上繳中軍公帑,用於養護全軍、撫恤死難傷殘、補給軍械糧草;
一份歸屬統兵將領,論功行賞、安撫部曲、維繫人心;
一份直接分予普通戰兵,按勞取酬、按功定級,絕不剋扣、絕不截留。
所有繳獲必先經中軍核驗入賬,由鎮撫官全程監押、當眾公示數額,再依規分配,一兩一厘絕不暗箱操作。
凡征戰所得軍馬甲仗、軍械火器、盔甲器械,一律執行兩馬分肥:
一半充實中軍內五營,淬鍊核心精銳戰力;
一半均等劃撥外四營,不分親疏、一視同仁,補齊各部軍備短板。
此令既出,堂下諸將先是一片肅靜,隨即爆發出壓抑多日的振奮。
往日聯軍,勝則爭搶功勞、私吞繳獲,敗則四散奔逃、各顧性命;
今日鐵規既定,大帥、將領、士卒三層利益徹底牢牢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更關鍵的是,這並非大明朝廷的軍法規製,而是這群亡命逆卒親手訂立、自我恪守的生存鐵律。
自這一刻起,這支兵馬不再是大明邊軍殘部,不再是臨時嘩變的烏合之眾;
已然蛻變為如北魏武川軍人、五代方鎮牙兵一般,唯規矩是從、唯利益共生的私軍死團。
紫荊關隻是紮根立基之地,待千裡西歸、沿途劫掠分肥,全軍利益層層滾大,待重返陝西三邊之時,這支軍隊必將徹底固化為鐵板一塊的三邊軍人利益集團。
四、定監軍鎮撫規製:護航永製、鎖死藩鎮格局
敲定利益鐵規後,費書瑜目光掃過全場,定下最後、也是最關鍵的製衡章法,徹底坐實僭製藩鎮之實。
“為保三馬分肥之製永不走樣、軍令軍紀永不廢弛,杜絕營將私吞繳獲、私蓄私兵、心生異念,全軍自設鎮撫、掌號二司!不奉大明律法,不隸朝廷兵部,自定軍紀、自主獎懲!”
他親自兼任鎮撫都司,總掌全軍軍紀、分肥核驗、功過定奪、生殺予奪全權;擢升輜重營營將李從治為掌號都司。
輜重錢糧、軍械調撥關乎全軍命脈,權責貫通九營出入賬冊、糧草分配、軍備排程,絕非單一營官可轄,故比照邊鎮掌號官舊製,特設掌號都司銜。
掌號都司、提調都司,皆與諸營營將品級平齊,唯專司全軍統籌事務,事權更廣,絕非淩駕眾人。
二司核心官吏盡數出自中軍嫡係,升遷罷黜唯大帥號令是從,與外四營無半點利益糾葛,絕無被拉攏徇私、徇情枉法的可能。
與此同時,中軍向外四營每營固定派駐兩套直屬屬官,內嵌製衡、無處不在、不受外營節製:
其一,每營派駐鎮撫官一員、鎮撫兵一什十一人,專司核驗繳獲賬目、監督分肥落地、查處私吞剋扣、彈壓違紀嘩變,手握基層生殺大權,直接對大帥與中軍鎮撫司負責;
其二,每營派駐輜重官一員、輜重輔兵一隊六十人,專司糧草軍械調撥、營伍補給分發、甲仗軍備管控,將全軍後勤命脈牢牢攥在中軍手中。
鎮撫司掌軍紀生死,輜重司掌後勤命脈,兩套體係雙管齊下、層層鎖死。
既保障三馬分肥鐵規不折不扣落地,讓將卒實得利益、死心塌地;
更徹底斷絕外營私蓄實力、脫離掌控的可能,鎖死全軍唯一出路。
自此,全軍進退榮辱、生死利益完全捆綁一體。
大帥可換,規矩不破;首領可死,利益不斷。
他日若有人敢廢分肥之製、斷將士生路,全軍必群起誅之。
堂下諸將轟然應諾,甲葉鏗鏘之聲震徹關城,無一人有半分異議,人人眼底儘是篤定與狂熱。
十日拉鋸籌謀,千般妥協算計,萬般權衡佈局,終在今日落地生根。
費書瑜端坐主位,望著階下狂熱聽命的將士,心中全無柄權在手的得意,隻剩絕境求生的沉冷清醒。
他此刻所求,從非朝夕問鼎、即刻逐鹿,亦非苟且偷安、偏安自保。
崇禎三年的大明,早已內裡潰爛、日暮西山,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依舊是體量恐怖的龐然大物。
京畿重地重兵密佈、危機四伏,絕非亡命之師久留之地。
反觀陝西,連年大旱、流民遍地、官府崩壞、軍備廢弛,正是亡命梟雄蟄伏紮根、積蓄力量的絕佳沃土。
他手握燎石崗、良鄉劫掠所得的巨額財帛、充足甲仗,隻要安然退回三邊故土,便可就地收攬流民潰卒、十倍擴軍蓄力;
逐步盡收九邊甲兵,割據西北、與大明分庭抗禮。
麾下所有將士,心中皆是一般盤算。
整編內外九營,是收攏潰散人心、規整亂世強軍;
立定三馬分肥永製,是以實利捆縛亡命之師、鑄就死團;
自建鎮撫、輜重二司,是以內嵌製衡鎖死軍權、為西歸割據鋪路。
今日所有僭越之舉、所有深謀算計,皆是亂世絕境中,割據立業、逐鹿天下的必經之路。
他已然隱約察覺,這套純以利益繫結的軍製,終有反噬主上、束縛自身的一日。
可眼下生死在前、危局迫在眉睫,他無暇顧及遠期隱患,唯有先破京畿危局、西歸三邊、站穩腳跟,踏出割據大業的第一步。
燎石崗一戰,為他爭得絕境喘息之機;
紫荊關立製,為他拚得抱團逐鹿的根本本錢。
自此,世間再無鬆散嘩變的潰卒殘兵,唯有建製森嚴、利益一體的內外九營;
再無一盤散沙的烏合之眾,唯有以鐵規繫結、生死與共的亡命同黨。
這支他親手鑄就的利益強軍,既是他縱橫西北、逐鹿亂世的鋒利利刃,亦是他此生難以掙脫、宿命相依的沉重枷鎖。
前路漫漫,是踞守西北、割據稱王,積蓄實力以待天時;
還是被殘明龐然大物碾滅於萌芽,一切皆是未知。
屬於費書瑜的亂世梟雄之路,自此正式啟程,剛剛踏出奔赴西北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