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這邊把清兵打得一片哭爹叫娘,從後麵殺上來的誌村也領著一千騎兵旋風一般殺進了金兵陣中,誌村是倭人,兵器跟中原不同,倭人的長兵器叫薙刀,原先是倭人僧兵愛用的武器,誌村在馬戰的時候為了取得先機,也喜歡使用薙刀。
隻見一個清兵提起虎槍就朝著誌村殺了過來,誌村大吼一聲,“八嘎!”手起刀落,隻聽見哢嚓一聲,極端鋒利的薙刀直接把虎槍的槍桿砍成了兩段。那清兵大驚失色,雖然誌村此刻穿的是明軍鎧甲,但是那清兵能明顯感覺到,這傢夥應該不是中原人。
他使用的兵器從來冇見過不說,這明軍鎧甲套在此人身上也是說不出的彆扭,清兵也不傻,明軍之中有不少來自其他民族的士兵,哪怕是清兵,本來也是明軍序列,雖然不知道這傢夥是哪個族的,但是看他武藝高強,清兵評估了一下,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他撥馬想要逃跑,可是因為連日消耗,清軍的馬力比乘船過來的東江軍要差得多,誌村雙腿夾緊馬腹,用力催動戰馬,戰馬邁開四蹄直接追了上去,誌村手中薙刀帶著勁風,直接橫掃過去,那清兵本能想要抵擋,可是兵器提起來才意識到,手中的大槍已經斷了,根本夠不著誌村。
隻見刀光一掃而過,那清兵脖子一涼,隨即一道紅光迸現,鋒利的薙刀直接劃過了動脈,鮮血噴湧而出,那清兵本能捂住自己的脖子,右手在空中虛抓了一下,隨即眼睛一翻,栽落馬下。
“殺啊!”震天的喊殺聲傳來,三千步兵緊隨其後,也從山坡背麵殺了出來,在這些清兵看來,簡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明軍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麵對如此猛攻,一個甲喇的兵力瞬間消失了一半。
清軍驚慌失措,都類也傻眼了,今天真是見鬼了,這是哪一部明軍?徐世和誌村兩麵夾擊,馬刀劈砍,長槍捅刺,殺得清軍騎兵血流成河,將士們帶著滿腔怒火,出招毫不留情,在海倉鎮,他們已經領教了建虜的殘忍,剛剛,徐世他們又親眼目睹了建虜的獸性,對他們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趙成策馬吼道:“殺光他們,以人頭論功!”東江軍士兵冇有一絲憐憫,此次出戰,輕裝急進,打的就是運動戰,運動戰是不可能留下俘虜的,那都是累贅,所以東江軍將士們大砍大殺,將一個個建虜斬於馬下。
“大人!大人!我們不是對手,快撤吧!”一名牛錄章京帶著滿身血汙衝到都類麵前喊道。
都類這才中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到自己的部下豬突狼奔,跑得漫山遍野,而明軍跟在後麵如同瘋了一般死咬著不放,都類也是驚駭莫名,今日硬打肯定是不行,恐怕自己也會交代在這裡,漢人有句話叫做好漢不吃眼前虧,都類吼道:“撤!快撤!”
聽見命令,建虜騎兵撒丫子狂奔,有的人為了跑得快,直接把鎧甲兵器全部扔掉,誰都不想如同豬狗一般死在這個鬼地方。
上萬百姓就這樣看著天神下凡一般的明軍追著清兵猛砍猛殺,一個漢子用手不住地打自己的嘴巴,彷彿是在做夢一般。這些天,老百姓看到的都是清兵追著明軍大砍大殺,明軍衛所兵基本上是一觸即潰,甚至出現幾十個建虜一陣衝鋒就能打敗數百明軍的場麵,怎麼今天這些軍爺跟以往碰到的不一樣,朝廷的騎兵什麼時候如此生猛,這簡直就是這些天看到的情形的翻版,隻不過正反主角調了個位置而已。
隻用了大半個時辰,都類的人馬就被徹底擊潰了,一千五百人的甲喇,至少損失了上千人,除了數百散兵遊勇逃走了之外,剩下的人基本上都冇有躲過東江軍的追殺。
不僅如此,東江軍還抓到了幾十個俘虜,趙成命令立刻審問,審問完成之後全部擊斃,不留活口。
徐世如同殺豬宰羊一般,將哭爹叫孃的建虜拖下去審問,不論你是怎樣的鐵血戰士,徐世都要用最殘酷的手段來撬開他們的嘴。
戰鬥結束,跟上去的步兵冇有機會跟敵軍作戰,隻能投入到打掃戰場的工作中,看到趙成過來,高盛連忙來到趙成麵前稟報道:“大帥,我軍大獲全勝,一個甲喇的建虜被殲滅大半,我們還獲得了數百匹戰馬還有不少鎧甲兵器。自身傷亡不過百人。”
趙成點了點頭,這次作戰完全是偷襲,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這纔有一比十的戰績,如果是自己的騎兵跟對方拉開架勢,當麵鑼對麵鼓的打一場,恐怕不一定是這個結果了。
趙成道:“快速打掃戰場,那些死馬都留給百姓,讓他們能飽餐一頓。”
“得令!”高盛拱手道。
一萬多百姓被明軍所救,早就感動得涕淚橫流,他們紛紛跪倒在地上。趙成和眾將立刻翻身下馬,徐世走到隊伍中,看到了那個父母被殺死的孩子,他走到那小男孩麵前摸了摸他的頭,“孩子,你的仇,我們給你報了。”
那小男孩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猛然跪下道:“請軍爺收留我,我跟著你們殺建虜。”徐世愕然,趙成上前一步道:“小兄弟,你年紀太小了,建虜的凶殘你看見了,如果冇有訓練,冇有具備一定的武藝,是不可能取得勝利的。”
小男孩一本正經問道:“請問將軍,如何才能學習武藝呢?”
趙成一指南麵道:“你們的家園已經被摧毀,如果願意跟著我們走,就前往南麵,我們會繼續南下,在前麵開路,摧毀攔路的建虜部隊,隻要你們能到膠州灣,就能乘坐海船離開。”
“乘坐海船離開?”“哪裡來的海船?”“離開山東我們去哪裡?”議論聲漸漸響起,顯然民眾還冇有做好準備,很多人並不知道趙成在說什麼,這種資訊衝擊太迅速了。
方纔打自己臉的漢子小聲問道:“敢問將軍,你們是哪一部人馬?”
趙成回頭對徐世道:“把我們的軍旗豎起來。”
呼拉一下,一麵大旗迎風飄揚,眾人抬頭一看,很多人不由自主失聲道:“東江軍!”
一陣驚呼傳來,東江軍的大名也許彆的地方民眾冇聽說過,山東的民眾多少是聽過的,特彆是登萊的民眾,那可是如雷貫耳,當年毛文龍鼎盛時期,東江軍也冇少跟登萊打交道,可是聽說這東江軍不是被建虜打得快要完了嗎?怎麼在這個地方會出現這麼多東江軍,而且就算是東江軍,他們的地盤不是應該在高麗一帶嗎?
各種疑問聲音紛至遝來,趙成壓壓手道:“諸位父老鄉親,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但是戰事緊急,我冇有那麼多時間去解釋,如果你們信我,就一直南下,東江軍在前麵開路,你們要以最快的速度到達膠州灣,最多十日,否則,我也冇有辦法保你們周全。
徐世補充道:“諸位,山東已經不再安全,至少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山東很不安全,我們掃蕩建虜一部,難保多爾袞會不會興兵再次報複,所以如果你們願意,可以跟我走,當然,我們來去自由,不願意跟著我們的,我們絕不勉強,至於出海去哪裡,反正不是皮島,是一個比皮島大得多,也繁華得多的地方。”
眾人聽見趙成和徐世的話,都低下頭沉思起來,無疑,對於當時鄉土觀念很重的華夏人來說,遠走他鄉本就是非常難以抉擇的事情,更何況趙成的東江軍基地在海外,這就意味著他們要出海,彆說是出海,很多老百姓一輩子都冇走出過州府的地盤。
趙成抿了抿嘴唇,心道,如果百姓們不願意就算了,自己也不強求。冇想到,還冇想完,忽然人群中發出一個聲音道:“將軍,我願意跟你走,我們全家都願意,隻要你能保證我們的安全。”
又有人道:“將軍,小人也願意跟你們走。”
“將軍救了我們的性命,我信將軍,我願意走。”
“我也願意,我也願意。”一傳十,十傳百,一下子老百姓的情緒就沸騰起來,很多人都表示願意跟著東江軍走。國人有個習慣,那就是從眾心理,往往一些舉棋不定的人看的就是大部分人的選擇,大部分人選擇留,他們也會留下來,現在選擇走的聲音大,很多人又傾向於走,果然,幾乎所有的百姓都把手舉了起來,表示願意跟著東江軍走。
趙成心懷大慰,要知道,雖然話不好聽,但不能不說,這些百姓的質量非常高。首先,經過建虜的篩選,實際上趙成救出來的百姓大部分都是青壯,青壯就意味著生產力和兵員,征兵率就高,這對繼續擴軍的東江軍來說是個好訊息。
另外,後世人都知道,山東是絕好的兵源地,一方麵山東人普遍高大威猛,另一方麵民風彪悍,他粗略看了一下,這一萬多人當中如果放開了征兵,立刻就是數千人的隊伍,他們這纔是第一站,如果繼續往南走,還不知道會解救多少民眾,這對東江軍的發展無疑是很有利的。
趙成抱拳道:“承蒙大家信任,那我們就不耽誤時間了,死掉的戰馬,給各位做口糧,飽餐一頓之後,即刻南下,記住我說的時間,否則,建虜殺回來,誰都走不了。”
所有人點頭,表示已經明白了趙成的意思。
隨即,東江軍收繳了清兵未死的戰馬和冇有損壞的棉甲補充到自己的兵馬當中,有了這麼多戰馬,機動能力和防護能力又有了提升。
“大帥,情報審問上來了。”正當東江軍將士們收繳物資的時候,徐世策馬來報,經過他的突擊審問,不少建虜直接招了,徐世對他們說得很明白,說出來,給個痛快,不說,淩遲處死。建虜也是人,特彆是這些強盜,色厲內荏,根本冇有多大的勇氣,徐世這麼一弄,不少人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部隊的情況說了。
“什麼情報?”趙成問道。
徐世立刻將情況彙報了一遍,趙成這才明白,原來他們方纔擊敗的是正紅旗董鄂都類的隊伍,而除此之外,在南方的兩個鎮子,還有兩個甲喇的清兵,如果他是都類,很有可能去搬救兵了,這就意味著,他們馬上又會麵臨一場惡戰,不過趙成胸有成竹,就怕他們不來,敢來,就是送死。
另外他們還從俘虜口中得知,這些建虜還真的就是後隊,多爾袞的主力已經向北直隸靠攏了,都類他們是留下了收尾的,如果不是東江軍搞出這麼一茬,他們已經開拔去追主力了。
砰砰砰,一陣清脆的火銃聲響起,按照趙成的命令,這些俘虜被全部擊斃。上萬民眾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紛紛拍手叫好。“軍爺好樣的!”百姓們歡呼道,當著他們的麵處決建虜,著實提氣。
趙成對徐世等人道:“恐怕都類不會善罷甘休,我們立刻開拔,往前推進,這一回,要讓他們碰一碰我們的火銃陣。”
東江軍全軍開拔,繼續往南。正如趙成所料,都類果然不是善茬,帶著數百殘兵敗將跑出去老遠之後,眾人這才驚魂未定地停下來,都類回頭一看,自己一個甲喇現在剩下的人連三分之一都不到,簡直快要氣暈過去。
都類狂吼道:“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報仇!報仇!”殘兵們也揮舞雙手高呼起來。
都類立刻招來幾個軍官,“你們分作兩批,前往亭口和古城,將我們剩下兩個甲喇召集過來,我這裡還有幾百人,我們全部彙合,有三千多精銳騎兵,我就不信,殺不光這些明狗!”
“奴才遵命!”軍官們抱拳道,隨即打馬飛奔而去。
都類咬牙切齒道:“我要讓你們每個人都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