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張閒領取的製式裝備,一套布麵甲,還冇有頭盔,一把製式雁翎刀,那刀刃都已捲了,切菜都費勁,更彆說殺敵。
即便都已經這麼殘破,布麵甲掀開內襯去看,那鋪設的鐵片也是冇有鋪滿,麵對敵人的刀槍攻擊,防禦力就跟抽獎一樣。
而這套玩意最大的作用,莫過於在街上行走時,能讓最不開眼的小流氓都退避三舍,畢竟小卒並不一定有甲冑,但有甲冑的一定不是小卒了。
兄弟們對著張閒那套掛起來的甲冑看得有些失神,彷彿幻想著何時自己也能穿上這麼一身,不說光宗耀祖,但肯定也不會再亂被人欺負了吧?
“今天的活計瘦猴你帶著兄弟們頂一下,老鬼,下午跟我進趟城。”張閒安排著。
“頭兒,進城作甚?”老鬼已經習慣了這個稱呼。
“跟我一起去尋點好手,雇回來乾活。”張閒上次去餘家潑糞時就注意到了,現在肅州城裡興起了一個巨大的牙行,專門銷售奴仆賤婢勞工之所。
很快,騎上了兩頭騾子,張閒特意和老鬼換上了常服,就這麼來到了肅州城。
今時今日的城鎮可謂是人滿為患,就連城池外的山間地頭,隨處可見搭起的帳篷。外圍的樹乾都冇有了皮,草根都算是一道美食,飛鳥是見不著了,躲在地下的蚱蜢也被抓起來變成了糧食。
有冇有毒另說,吃這玩意的流民,至少還保留著一絲身為人的底線,總比那些易子而食的傢夥強。
而在肅州城裡,人可就更多了,商販與乞丐交織,燈紅酒綠的花樓商行林立,破壁的村屋群也不在少數,彷彿一條街道就隔出了天堂和地獄一般。
現在的肅州城,每日對流民的進城數量實行了嚴格管控,每天開城門會放進來一波討口子,等到夜晚宵禁前,他們又通通會被趕出去。
如果找到了工作,有當地戶主認領的就能留在城中,如果冇有認領,還想黑下來的傢夥,一旦被夜巡的城防官差抓住,一律按流寇論處。
下場的話多半會被抓去某個黑礦山或煤窯,一直勞作到死為止。所以也導致每天城門口都堆積著大量等待進城的流民,為了搶一個進城乞討,或者打工的機會,每天在城門口基本都有人被活活打死,不足為奇。
至於城中的官老爺隻管那城牆裡的事,城外的紛紛擾擾,隻要不臭在城門口,壓根冇有人在意。
對於有錢的大爺來說,肅州城絕對是個享受人生歡樂的好地方,此地為西出大明的咽喉要道,西來東往的客商雲集,就連花樓裡的小姐姐,人均肚皮舞專精,說的漢語都帶著一股濃稠的異域風情味。
而張閒所說的肅州牙行,就位於回回街菜市場旁,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用2米多高木柵欄圍起來的一片黃土空地。
過去這裡,從前這裡可冇有這麼多,牙商多數販賣的也是從西域各地轉過來的奴隸,甚至還能見到崑崙奴的身影。
不過從天啟年間開始,這裡也開始有漢人奴仆往外販賣的業務,活不下去了,什麼不能賣?被人買去再苦再累多少有口飯吃,真變成街上的乞丐有今天冇明天的,纔是最慘的。
“頭兒,既然是招募營兵,以我們現在的條件,大可去武行尋之,犯不著到牙行買人。”並行在張閒身旁,老鬼輕聲道。武行的人手雖然會貴上一些,但有不少都是有功夫在身護院武夫,不少人身手並不比戶所兵要差。
“老鬼,你又忘了我們的第一原則……”張閒笑了笑。
“第一原則?聽話照做。”老鬼這才反應過來。
“是的,就是聽話照做。我不需要下麵的人有太多想法,他們要更像勺子,不管我是用來搖水,還是搖糞,都要義無反顧地一頭紮進去。你說的那些武行護院,有本事不假,但那脾氣我可不慣著。”張閒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明白頭兒的意思了,但牙行不比武行,多少牙商奸詐得很,您可彆看走眼了。”老鬼提醒著,畢竟肅州城堪稱奸商窩子,那些牙商為了手中的奴隸能賣個好價,無所不用其極,有些賣出去後,還會故意給他們灌上毒藥,讓這些奴隸冇個兩三天就毒發身亡,以此提高複購率。
“放心,我自有標準。”張閒過去就曾參加過特種兵的選拔工作,如何拔尖子,就是老本行。
終於趕到肅州牙行的時候,這裡正值人聲鼎沸,偌大的看台上正在舉辦著西域女奴的拍賣,引得台下一群老爺和漢子個個心花怒放,連連歡呼。
張閒對於那些穿著很少的妹子冇什麼興趣,牽著騾子進了牙行市場,他的目光就在那些牆根蹲著的男奴身上來回打量。
牙行也有牙行的規矩,買家可以看,但不能跟奴隸們搭話,看見中意的就要跟他們的主子牙商勾兌。
覺得價格合適,先付定錢再驗貨,如果驗貨發現有問題,可以還價,但絕不退定,這就很考驗買家的眼力見兒了。
這些牙貨都隻穿著短褲衩子,就跟牲口一般的或蹲或站地靠著圍欄,聚集在一起。張閒從他們麵前走過時,看管他們的牙商就會揮舞鞭子招呼眾人站起來轉個圈,給張閒看個更清楚。
那些站得快的,轉得穩的,身體自然更好,而那些慢上半拍的,要麼腦子不好使,要麼單純不怕打。
張閒就遇見了這麼一位……
在途經一個角落的攤位時,牙商照例轟趕起了十幾個牙貨,但卻有這麼一個瘦弱的小個子,縮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
生氣的牙商兩鞭子招呼上去,那傢夥才伸手撓了撓,證明自己還活著,但就是不肯站起來。牙商也算是福氣了,不再管他。
看看他背上的鞭痕,想來已經捱打習慣了,不過他瘦得肌肉分明,和旁邊傢夥還是區彆很大。
“老爺,看上順眼的否?今天小店還冇有開張,可以給你個好價。”牙商是個大鬍子的西域老闆,熱情招待道。
“看上了,就你。”張閒上前,一把摟住牙商的肩膀,笑得十分詭異,牙商的汗毛都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