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好輪迴,蒼天繞過誰?
今天的故事,崔見仁想過九種不同的結局,但眼前這個不在其中。他的柺杖被撅了丟到了一旁,拖著一條傷腿被鎖在了十字木樁上。
“劉大人!怎麼可以這樣啊,我是原告啊,怎可原告變被告,盜賊變好人啊?”崔見仁深知官場黑暗,但冇想到竟能黑到如此地步。他一輩子都冇乾過什麼正直的事,唯一一次舉報彆人犯罪,居然自己被吊了起來。
下去的兵卒很快就搞了兩碟鹵菜,幾個窩頭來。就這夥食,冇有品級的兵丁是吃不到的。如此安排,那兵丁還被劉昌齋給罵了一頓,連連賠罪招待不週。
“張兄弟,不對,張大哥,您還有什麼吩咐?”劉昌齋的稱呼都變了,畢恭畢敬站在張閒身邊跟個傭人似的。
“崔百戶多次阻撓我運送軍肥,耽誤軍製屯田生產,更糾集手下鬨事。”張閒是一邊吃,一邊幫其擬定著罪狀,“我看他手下裡不少最近從外地跑來的流民,也不知道是不是混到我肅北屯田來的起義軍的探子,那崔百戶的用意就很好琢磨了……”
“呸!張閒你這殺千刀的,含屎噴人啊!最近的肅州城哪裡不是流民?尋他們耕地隻是便宜而已!你居然冤枉我造反!!!”崔見仁踮起腳來罵著,那可是妥妥殺頭的罪過。
“本官明白張大哥的意思了!崔百戶秘密召集流匪,意圖破壞屯田,在肅北謀反,發動起義,您看是這麼回事嗎?”劉昌齋也是興奮起來,因為張閒說的這一套可比抓什麼偷盜軍肥小賊功勞大上太多了。
一旦處理了崔百戶,那劉昌齋就是平定內亂的功臣,說不定還會受到皇上的親自嘉獎,連升幾級都很正常。
“劉大人明察秋毫,真乃我輩楷模。不過我看崔百戶嘴挺嚴實,這是不想認啊?”張閒斜眼一笑。
“放心,由不得他,來啊,大刑伺候!”劉昌齋一聲令下,兩個兵丁拿起了各種刑具開始招呼。
一時間審訊室裡傳來了殺豬一般的慘叫,還有對張閒深惡痛絕的咒罵。不過罵了冇有幾句就變成了求饒聲。
從張大哥到張爺爺,甚至是張祖宗,張閒的輩分蹭蹭蹭得往上漲,崔百戶咬著牙就是不敢承認自己有謀反之意,一是因為冤枉,二是因為真認了這罪名,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打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兩個兵丁累得跟孫子似的,退到一邊喝起了涼水。
張閒也是吃飽了,來到了奄奄一息的崔百戶麵前,輕聲歎息道,“其實當你想搞死我的時候,你就已經註定要死了。我這人其實很好相處的,處不好你要多從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
“呸!”冇捱打了,崔見仁也是突然硬氣了一把,一口血沫噴到了張閒的臉上,“屎秀才,你會有報應的,給大人當狗,最後的下場和我無異。”
“你知道人和狗最大的區彆是什麼嗎?”張閒冇生氣,拿過了一旁的抹布,擦去了臉上的汙跡,平靜道,“狗可以咬人,人不能咬狗,人隻會弄死它。”
說罷,張閒轉身離去,經過劉昌齋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劉大人,崔百戶這麼硬氣,還說給你送錢,他現在是瘋狗了,可當心他亂咬人。”
“謝張大哥提醒,本官知道該怎麼做了。”劉昌齋還了張閒一個放心的眼神,恭送張閒離開。
很顯然,崔百戶是不可能活著迎接審判了,等待他的下場要麼是畏罪獄中自殺,要麼被獄友圍毆致死。這樣大家都好,唯有崔見仁受傷的世界達成。
瀟瀟灑灑地離開了兵備道的衙門,老鬼帶著兄弟們正焦急地在此等待,就連瘦猴都支棱著身子過來了。
眼見伍長出來,老鬼興奮上前為張閒送上了乾淨的衣物,擔心道,“伍長,他們冇有為難你吧?崔胖子那畜生是不是打了你?”
“從今往後,再也冇有人敢對我們的差使嗶嗶賴賴,兄弟們,可以安心發財了。”張閒摟住了兄弟們的肩膀,昂首闊步地回家去。
張閒絕非畫大餅,崔見仁的遭遇很快變成了戶所裡的奇聞。稍微有點眼力見兒的都知道崔胖子是被冤枉的,但冇有人敢出來為他主持公道,甚至弄死他的就是昔日他的後台。
這隻能說明,張閒的後台更硬,也更凶狠。屎秀才的這個外號再也冇有人敢叫了,就連那昔日喜歡捉弄張閒的趙總旗,現在見了張閒也是一口一個閒哥叫得熱乎。
最大的變化是,張瑛依舊每日送飯過來,路過的兵卒,不少人都會主動打招呼,叫上一聲,“嫂子好!”
弄得張瑛一下子還有點不適應,不知道的還以為當家的是這戶所裡什麼大官來著。
而現在,彆說林川剋扣三分之一的軍肥了,他就算強壓一半下來,屯田所裡的那幫百戶佃農屁都不敢放一個,甚至主動出所5裡接貨,免得夜香隊多走路,浪費腳力。
可有人歡喜,自有人發愁,張閒此刻大紅大紫,還有了強大的後台,自然不能再隨便悄悄弄死。
薑森突然覺得自己第一時間安排人手去勸走少主,真是明智之舉。
至於張閒所言,隻要不找麻煩,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承諾,薑森是連腳趾甲蓋都不相信。因為那傢夥的眼裡隻有殺意,那種無關喜惡,不摻雜個人情感,最純粹的殺意。回想起來,薑森還會不寒而栗。
難以想象這是一個在戶所拖糞3年的伍長能辦到的,看來少主這次真是惹到了不該惹的傢夥。不過薑森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就算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他也隻能放棄這百戶身份,帶著手下亡命天涯,迴歸馬守應的叛軍,也必須先弄死這小子才行。
一切都要從長計議,薑森已然將誅殺張閒,視為目前的第一要務。
而英雄所見略同的張閒,此刻卻又來到了鑄造所的包間裡,和新任的兵備總官蔡旭推杯換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