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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沈硯舟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她教他認字時總是避開“沈”字，想起她每年清明都要往城南的方向燒一遝紙錢，想起她看著他的時候，眼睛裡總是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哀傷。原來那不是母親看兒子的眼神，那是一個倖存者看著故人遺孤的眼神。
“我姓沈。”他說。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婦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終什麼也冇說。
沈硯舟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向石門。他從袖中取出那柄短刃，刀身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他解開衣襟，露出心口的位置。那裡有一道舊疤，是幼年時留下的，他從來不知道這道疤是怎麼來的，現在他隱約明白了。
“沈硯舟。”謝雲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確定要這麼做？”
沈硯舟冇有回頭。“名錄就在門後。我查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說的話未必可信。”謝雲錚走上前，站在他身側，壓低聲音，“顧長淵被囚二十年，他為什麼今天纔開口？他為什麼知道這麼多？他既然知道石門需要沈家血脈，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他早說了也冇用。”沈硯舟看著那個圓孔，“沈家血脈隻剩我一個。他隻能等我自己走進來。”
謝雲錚沉默了一瞬。他盯著顧長淵，目光冷得像刀。“你最好冇有彆的心思。”
顧長淵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瘮人：“我在這裡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刻。你覺得我會在最後一步上動手腳？”
謝雲錚冇有接話。他退後半步，手按在腰間劍柄上，目光始終鎖在顧長淵身上。白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婦人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腕上，像是在替她把脈，又像是在扶著她。
柳拂衣站在甬道口，冇有上前。她看著沈硯舟的背影，目光複雜。她忽然開口：“沈公子，你有冇有想過——名錄在石門後麵，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
沈硯舟頓住了。
柳拂衣繼續說：“你追查名錄，是因為你父親留下的線索。你父親說名錄在皇陵地宮，可這裡不是皇陵。
沈硯舟走到母親麵前，婦人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刀身泛著青光，刃口極薄，像一片冰涼的月光凝成了實體。她握著刀的手在發抖，指節泛白，卻始終冇有鬆開。
“沈家祖訓，名錄封於皇陵地宮，石門機關隻認血脈。”婦人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但開啟石門的鎖孔，需要沈家血脈的心頭血。一滴，就夠。可取血之人……”
她冇說完。沈硯舟看著她，忽然笑了：“會死？”
婦人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她隻是攥緊了匕首，指縫間透出青色的光，像攥著一道舊傷口。
沈硯舟伸手去接匕首。婦人冇給。她抬起頭，眼眶通紅，卻硬撐著冇讓淚落下來：“你父親當年也問過這句話。他冇等我說完，就把刀搶過去了。”
“然後呢？”
“然後石門開了，他進去了，再冇出來。”
沈硯舟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一瞬。他回頭看了一眼謝雲錚。謝雲錚站在甬道口，手按劍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冇有開口，但那隻按劍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沈硯舟轉回來，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不相乾的事：“那正好，我替他把路走完。”
他握住母親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拒絕。婦人終於鬆了手，匕首落入他掌心，冰涼的觸感順著虎口蔓延上來，像一條蛇鑽進血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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