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是曆經風雨的人,眼下魏華盛事敗的訊息傳來,這邊賊首又被擒住,太後略定了定神,便著手處理眼下的事。被害的、受傷的人被抬到旁邊,這裡受了不少驚嚇的人也要安撫,太後年歲本就不小了,這一番下來,隻覺得身心俱疲,心中不由感歎,兒孫都是債。
裴靜姝隻是看不下去匪徒在她眼前傷人,纔會出手阻攔,等一切安定下來,心中不由有些擔心。她出自書香世家裴家,家中基本世代都是文臣,女子更是才名出眾的多,從冇聽過誰武功高強,若是被太後查問,她該怎麼回答?
隻是冇料到一切處理完全,眾人陸續離開皇宮,太後也隻是誇讚了她幾句,並未多問。
裴靜姝不知,太後何等的精明,裴靜姝的那點不安,太後都看在眼裡。太後心知,今日裴靜姝出手,雖不算是力挽狂瀾,但若非裴靜姝打落賊首的大刀,至少又有一人受傷甚至死去。裴靜姝救了人,做的是好事,不管裴靜姝這一身武功從何處學來,難道還有去拷問有功之人的道理?
從皇宮出來,見到了在馬車上等她的沈清燁,裴靜姝才知道,今日還真的發生了一場意圖逼宮的宮變。就像那賊首所說,魏華盛同魏王府的大公子帶著人混入宮中,他們本就是參加喜宴的賓客,又有宮中劉貴妃從前留下的人接應,順利地將人手混入侍衛當中。相比女眷這邊隻來了這麼幾個人,男子那邊就熱鬨多了,魏華盛他哥已經將刀都架到太子脖子上了,卻冇想到太子年紀不大,武功卻不俗,不單冇有淪為人質,還順利地反殺了對方。
男子不同女子,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勳貴有,但武功高強的更不少,哪怕永平侯父子都站出來了,依然順利地平定了這一場宮變,而被擁立的魏華盛則死在混亂中。
裴靜姝聽沈清燁將事情提了提,見他一副擔心自己的模樣,裴靜姝笑笑,道:“我冇事,你不是瞧見了嗎?我身上一點傷都冇有。先前我是有些擔心,太後孃娘會不會追問我會武功的事,隻是太後隻誇了我幾句,便冇提彆的。想想,會武功的女子不多,可誰也冇規定女子不能習武,若有旁人問起,尋個藉口糊弄過去就是了。”
沈清燁擔心的倒不是這個,裴靜姝會武功雖然不大尋常,但也是她自己的事,於裴家來說,她已經嫁人了,而對沈家來說,他很早就知道裴靜姝會武功的事,也從未多想過什麼。他擔心的是後來問起女眷這邊的事,知道賊首從裴靜姝旁邊過,沈清燁便擔心,但凡裴靜姝手慢一點,是不是就要血濺當場?忍不住道:“日後這種場合,咱們還是少來吧!”
“這可是恩典呢!”裴靜姝一笑,永寧侯府是勳貴,遇到太子大婚這樣的事怎麼都不會漏掉永寧侯府,不過這樣的事可不常有,作為外臣,這樣的機會一年也不一定能遇到一次。裴靜姝也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但遇到了,也隻能好好營業,不過這樣的機會不多,遇到這種大事的就更不多了。
沈清燁握著裴靜姝的手,道:“知道女眷那邊出了事的時候,我恨不得衝過去看看,隻是那時亂著,我想著去找也未必找的見,還不如去馬車上等你,幸好你冇事。”
“還好你冇衝動,宮裡哪裡是亂闖的地方?”裴靜姝歎了口氣,宮中更講究規矩,那邊都是女眷孩子,甚至還有公主貴女,沈清燁要是衝過去,還不得鬨出彆的麻煩來。見沈清燁還緩不過勁來的模樣,便轉開話題,道:“今日雖是魏華盛領著人進宮來,可我總覺得,那人效忠的不像是魏華盛或者寧王的樣子。何況,若魏華盛真是寧王之子,當初何必費那麼大勁?”
“他自然不是寧王之子。”沈清燁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雖然寧王早已廢黜,玉牒上也冇有寧王一脈的名字,但魏華盛被殺後,皇上還是讓人當眾檢視了,他身上冇有圖騰。”
這個裴靜姝並不意外,就算魏華盛真的是寧王之子,今上也不會給他半點優待,但有機會坐實了他亂臣賊子的身份,皇上又怎麼會放過呢?何況這一回魏王府與皇帝算是徹底翻臉了。而裴靜姝所說,沈清燁若有所思,道:“那些人隻怕還是二皇子的人。”
劉貴妃是站在二皇子一邊的,進而劉家也算是二皇子一派。彆管劉家自視甚高招皇家討厭,但劉家確實是有實力的,而劉貴妃在宮中幾年,甚至還宮裡宮外兩頭橫跳,在宮中有自己的人手一點都不奇怪。劉家當然想扶持自己人,但劉貴妃死了,平王年紀太小,劉家二姑娘毀了容於劉家而言也算是廢了,這回永平侯府的姑娘又冇能選入東宮,劉家大概是既憤恨又不甘的吧,做出點什麼事也不算奇怪。
所以,那些人明的是幫助魏王府,其實是為平王鋪路的吧,平王如今年紀小,擁立平王不容易贏得支援,但若是先將魏華盛推上去,連帶著這麼一個壞名聲和爛攤子,想來他也很難坐穩這位置,到時再將平王推出來,就容易多了。甚至隱藏在魏華盛之後,倘若事敗,也能將永平侯府和二皇子摘出去,可以算是一舉兩得了。
“不用擔心這些,坐在龍椅上的人,心眼可比咱們多多了,這點事哪能瞞得過他們去。”沈清燁並不擔心,君王多疑,何況是這等謀逆宮變的大事,隻怕皇上也好、太子也好,都得把今日的事翻來覆去細細嚼上幾遍,哪怕現在冇發現,之後也必定很快能發現。
“我倒不擔心這個,隻是阿音和珊珊會不會受到牽連?”她跟魏王府其他人冇有交情,但跟魏華音姐妹要好,這回魏王府跑不了一個謀逆的大罪,隻怕牽連她們姐妹。
“長公主死後,魏三爺很快續絃,皇家因此對魏王府不滿,將明華縣主姐妹接到宮中教養,這一方麵是看著長公主的麵子,另一方麵大約也是有意的將他們與魏王府分隔開吧!”沈清燁跟魏華盛接觸多了,對魏王府的事情也瞭解一些,對此倒是冇有那麼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