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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婚約雖因我的“大病”推遲，卻並未取消。
蘇文正極重信諾，在母親的枕邊風下，已經在翻看黃曆另擇吉日了。
前世，我此時正因大婚當天的變故心力交瘁，當夜便吐了血，為了不讓母親擔憂，硬生生瞞下，結果落下了病根。
如今重活一世，我每日蔘湯灌著，身體康健得很，麵上卻始終覆著一層蠟黃的易容粉，整日臥床不起，做足了“被邪氣衝撞”的虛弱樣。
這一日，陽光正好，我躺不住了，支開了陳嬤嬤，換上一身素淨的青衣，繞過假山，走到園子深處玩耍。
還未走近，一陣壓抑的低笑與嬌嗔便順著風飄進了耳朵。
“死樣......慢些，莫要弄亂了我的髮髻，一會兒老爺還要過來。”是母親的聲音，帶著媚態。
“怕什麼，那蘇文正本就是個銀樣鑞槍頭，這些年若非貧僧暗中替他‘關照’你，夫人哪能滋潤至此？”
空悟語氣滿是輕浮，緊接著便是令人作嘔的皮肉撞擊聲。
我隱在樹影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一世，冇有完成大婚，空悟還是住進了尚書府。
前世大婚後，母親對外聲稱，空悟大師還俗後並無產業，又為了給蘇家“鎮宅”，便讓我們婚後仍舊住在府裡。
我還曾為此感動，以為母親是心疼我，才找理由讓我們留在府中。
現在想來，這根本是母親撮合這樁婚事的目的，用我打掩護讓空悟住進府中，方便他們苟合！
我想起前世婚後不久，我因憂鬱成疾，母親說為了我開心，不辭辛勞去山上求簽，結果回程時“意外”跌落，掉了一個成形的男胎。
那時我自責到了極點，覺得是自己剋死了母親的孩子，我的弟弟，從此對她百依百順，後來即便撞見她與空悟的姦情，也退讓再三。
如今回頭看，那哪裡是為我求佛？
分明是這對野鴛鴦在山上野合，不小心弄掉了孽種，還順手扣了我一頂“不祥”的帽子！
我壓下心頭的翻湧，故意踩斷了一根枯枝。
“誰！”空悟的警覺極高。
我慢條斯理地走出去，臉上換上一副天真又病弱的驚訝：“母親？空悟大師？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母親慌亂地整理著淩亂的衣襟，臉上的潮紅還未褪去，眼神閃爍：“漪兒......你怎麼出來了？大師正在幫我......幫我瞧瞧這園子的風水。”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裝作冇看見空悟那還冇繫好的腰帶，
“大師辛苦了。既然大師對風水宅庶如此精通，我倒有個想法。”
我轉向母親，一臉溫順：“母親，女兒這病總是不好，大夫說是思慮太過，應當外出走走散心，剛好姨媽生辰，我想去為姨媽祝壽。”
母親神色一變，“你想去散心去哪不好何必去你姨媽家？”
我不接茬，“府中中饋原本是我在打理，可現在母親您一心禮佛，我走後不如把府裡的管家事務暫時交給大師代理？”
我知道，空悟不會拒絕的。
果然，空悟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精光。
“母親，大師有佛法造化，若能接手賬房，那些宵小之徒自然不敢造次。且大師清修多年，定能將府內銀錢管理得清清白白，也全了您禮佛的清靜呀。”
我這番話，句句戳在空悟的心尖上。
尚書府的百年底蘊，那流水的銀子，他早就垂涎三尺。
空悟果然上鉤，他裝模作樣地宣了聲佛號：“若能為夫人分憂，貧僧願勉力一試。”
母親見情郎心動，又想我離府後兩人更方便偷情，便點頭應了。
也忘了阻止我去姨媽家的事情。
我垂下眼瞼，掩住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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