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年光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足夠讓西郊的胡貨貿易區成為京城最繁華的所在,也足夠讓“蘇清漪”這個名字,從“差點嫁和尚的蘇家女”,變成京城第一女富豪。
我的生意從香料毛毯,擴展到絲綢、茶葉、錢莊,甚至與官府合作,主持胡貨入關的抽稅事宜。
蘇府的賬本早已翻紅,父親卻再也不過問。
自從那年我當著他的麵退掉周家聘禮後,他便徹底沉寂下去,終日與書畫為伴,彷彿蘇家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三年後的春天,我嫁給了陸衍。
冇有十裡紅妝,冇有驚天動地,成親那日,陸衍的眼中滿是情意。
他握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清漪,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回握他的手:“我知道。”
姨母在一旁抹淚,父親卻坐在角落裡,神色複雜。
酒過三巡,他拉著陸衍,醉醺醺地說:“衍兒,你如今是朝中新貴,前程不可限量。漪兒她......她畢竟......她怎麼配得上你?”
“嶽父,”陸衍溫和卻堅定地打斷他,“清漪很好。能娶到她,是我陸衍之幸。”
父親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悶頭喝光了杯中酒。
冇人問他的想法,也冇人在乎。
婚後,陸衍官至大理寺少卿,而我繼續經營著生意。
第二年春,姨父陸謙也高中狀元。
放榜那日,整個陸府都沸騰了。
姨母又哭又笑,拉著我的手說:“漪兒,你真是我們陸家的福星!”
一門兩狀元,父子同登科。
陸家從不起眼的書香門第,一躍成為京城新貴,門庭若市,風光無限。
而我,依然是蘇清漪,是陸衍的妻子,是京城第一女富豪。
這日,我陪著姨母去錦繡閣挑料子,姨父中了狀元,姨母說要給他做幾身新衣裳。
馬車停在錦繡閣門前,掌櫃早已候在門口,畢恭畢敬地將我們迎進去。
“陸夫人,蘇姑娘,裡麵請。”掌櫃滿麵堆笑,“新到的雲錦,還有江南來的軟煙羅,都給二位留著呢。”
姨母如今是狀元母親,又是陸府主母,氣度自然不同。
她從容地挑選著料子,偶爾回頭問我:“漪兒,你看這匹如何?”
“姨母眼光好,這顏色襯您。”我笑著應和。
周圍漸漸聚了些人,多是各府的夫人小姐,看著我們竊竊私語。
“那就是陸夫人吧?真是好福氣,兒子是狀元,夫君如今也中了狀元!”
“旁邊那位是蘇姑娘?哦不,現在該叫陸少夫人了。聽說她生意做得極大,西郊那片都是她的產業。”
“何止西郊,如今京中一半的香料、三成的絲綢,都經她的手。”
“嘖嘖,真是能乾。誰家有這樣一個女兒,真是享不儘的福。”
“可不是嗎?你看陸夫人身上那件披風,是流雲錦吧?一匹值千金呢!”
“哎呀,陸少夫人對婆母真是孝順......”
議論聲隱約傳來,姨母聽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拍拍我的手,低聲道:“她們說得對,有你這個兒媳婦,是我修來的福分。”
“姨母說哪裡話。”
我笑著替她理了理鬢髮,“是清漪有福,能遇到您和表哥。”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去去去,哪裡來的叫花子,也敢往錦繡閣裡闖?”夥計的嗬斥聲傳來。
我和姨母回頭,隻見門口擠著幾個看熱鬨的人,中間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正苦苦哀求:“我不是叫花子,我是來做繡活的,王掌櫃讓我今日來交活兒......”
那聲音有些耳熟。
我眯起眼,仔細看去。
婦人約莫四十上下,頭髮花白,麵容憔悴,身上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手裡抱著個布包。
但那張臉,那眉眼......
是柳氏。
我心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