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西郊的庫房租金又一次大漲,胡貨貿易區的繁榮超出預期。
尚書府賬本上的赤字終於被徹底抹平,甚至開始有了盈餘。
我忙於盤賬、聯絡胡商、打點官府,常常一整天顧不上喝口水。
陸衍說我瘦了時常送了吃食來,姨母也常常親自燉了湯送來,我謝過,轉頭又紮進賬本裡。
這日午後,我剛從西郊回來,一身塵土還未洗淨,前廳就傳來喧嘩。
“小姐!不好了!”
丫鬟青鸞急匆匆跑進來,臉色煞白,“是那個王媒人又來了!這次、這次是帶著聘禮來的!說是......說是周家來下聘了!”
我手中茶盞一頓,茶水濺濕了袖口。
“下聘?”我緩緩放下茶盞,“父親呢?”
“老爺在前廳陪著呢,看那架勢,是......是已經應下了!”
青鸞急得快哭出來,“那周家的管家也來了,抬了好幾口箱子,這會兒正往廳裡搬呢!”
我站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走,去看看。”
前廳裡,果然一派熱鬨景象。
那位穿紅戴綠的王媒人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旁邊站著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指揮著小廝們抬進一口口繫著紅綢的箱子。
父親坐在主位,見我進來,“漪兒,你來得正好。周家今日來下聘了,這是周府的管家,特意來送聘禮的。”
我冇看那些箱子,也冇看那管家,隻淡淡問:“父親,女兒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父親的臉色僵了僵,隨即強笑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由得你小孩子脾氣?周家是正經人家,不嫌棄咱們家......不嫌棄你之前的過往,願以正妻之禮迎娶,已是天大的體麵。”
“體麵?”我輕輕重複這兩個字,目光掃過那些紮眼的紅綢箱子,
我猜錯了,我以為父親會找到如此離譜的婚事是被空悟等人誘導,現在看顯然不是。
“是我的體麵還是你的體麵?”
“你!”父親霍地站起,臉漲得通紅,“你怎麼說話的!為父還不是為你好!”
“為我好?”
我笑了,“父親若真為我好,就該問問女兒願不願意。而不是在我明確拒絕之後,還揹著女兒收下聘禮,將我當成貨物一樣許出去。”
“放肆!”父親怒喝,指著我的手都在抖,
“反了你了!這門親事我已經應下了,下月初八就是吉日,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廳中瞬間安靜下來。
王媒人和周府管家都停下了動作,看著我們。
我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被我稱作父親的男人。
原來那個夜晚的崩潰、那佝僂離去的背影,都隻是一時的。
天亮了,他還是蘇文正。
“父親,這聘禮,女兒不會收。這門親事,女兒也不會認。”
“由不得你不認!”父親拍案,朝外喊道,“來人!把大小姐帶回房去,從今日起,冇有我的允許,不準她出院子一步!”
廳外的家丁你看我,我看你,冇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