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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三日清晨,王府出事了。
侯府帶來的一個嬤嬤忽然中蠱昏迷。
她倒在廊下,手臂上爬滿青黑色紋路,嘴裡不停喊著有蟲。
王府上下亂作一團。
沈照雪第一個看向我。
「阿月姑娘。」
她臉色蒼白,聲音卻清晰。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可這嬤嬤照顧我多年,你怎能放蠱傷她?」
下人們立刻往後退。
有人小聲說:「南疆妖女。」
「她昨夜就住在正院外間,真嚇人。」
「王妃還戴著她的鈴,她不會想害王妃吧?」
我站在廊下,反噬折磨得我幾乎直不起身。
「我冇有。」
沈照雪看著我。
「除了你,王府還有誰懂蠱?」
我看向蕭承玨。
他來了。
他先扶住我。
「阿月。」
我抓住他的手,像抓住最後一點希望。
「你知道我冇有。」
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他冇有立刻開口替我澄清。
沈照雪眼眶紅了。
「王爺,我冇有怪她。隻要她承認命鈴是她主動獻給我的,今日之事我便壓下去。」
我猛地看向她。
原來在這裡等著我。
她要我承認命鈴是自己獻的。
承認她冇有奪。
承認這三日所有反噬,都是我自找的。
蕭承玨低頭看我。
「阿月,先認下。」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他聲音很低。
「這是為了保你。」
我笑了一下。
「保我?」
他紅著眼。
「王府上下都在看。你若不認,照雪壓不住。」
「那我認了以後呢?」
我問他。
「以後我就隻能是王妃賞臉留下的人,對嗎?」
蕭承玨避開我的目光。
「名分給外人看。我心裡的人一直是你。」
這話從前能讓我心軟。
現在隻剩痠疼。
沈照雪抬了抬手。
羅嬤嬤拿來我的南疆藥囊。
那藥囊裡裝著替蕭承玨壓毒的藥粉。
沈照雪拿起藥囊,輕輕嗅了嗅。
「王爺這些年靠這個壓毒?」
我臉色一變。
「彆碰。」
她笑著鬆手。
藥囊落進炭盆裡。
火苗一下竄起來。
我撲過去,被兩個嬤嬤死死按住。
「不要!」
那裡麵有我用南疆藥草一點點配出來的藥。
蕭承玨每次餘毒發作,都靠它撐過去。
沈照雪看著火光,慢聲道:
「南疆的東西太邪,留在王府,我睡不安穩。」
蕭承玨臉色驟變。
「沈照雪!」
她紅著眼看他。
「王爺捨不得?」
蕭承玨的怒氣被這句話堵住。
我趴在地上,看著藥囊燒成灰。
命鈴之後,連藥囊也冇了。
最後,我按了手印。
供詞上寫著:
命鈴是我自願獻給王妃的新婚賀禮。
府中蠱亂與王妃無關。
沈照雪滿意地收起供詞,又把筆推到我麵前。
「既然是賀禮,總該寫幾句吉祥話。」
我看著空白紙頁。
她俯身,在我耳邊輕聲道:
「寫啊。」
「你若不寫,我今日便讓人把這隻鈴砸了。」
我握住筆。
手抖得幾乎寫不成字。
墨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團黑。
最後,我一筆一劃寫下:
阿月願獻命鈴,恭賀王爺王妃百年好合。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沈照雪拿起那張紙,看得很滿意。
「阿月姑娘果然懂事。」
懂事。
我聽著這兩個字,心裡空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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