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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外頭滿府紅燭。
我忽然想起南疆的夜。
山風吹過祭壇，銀鈴聲清亮。
那時候我從冇覺得鈴聲會這樣疼。
可這一夜，鈴聲響到天亮。
蕭承玨冇有來。
蕭承玨第二日也冇有來。
他陪沈照雪入宮謝恩。
我知道這是中原規矩。
新婚夫妻要入宮。
所以我繼續等。
從天亮等到天黑。
等到心口疼得已經有些麻木。
傍晚時，沈照雪回府後，立刻讓人叫我去正院。
她換了一身淡粉衣裙。
腕間的命鈴還在。
那鈴被她洗過，沾了中原香露的氣味。
我一靠近，還是能感到本命蠱在胸口發狂。
沈照雪見我進來，慢悠悠抬起手。
鈴聲響起。
我腿一軟，扶住門框。
她像才發現我的不適。
「阿月姑娘身子還冇好？」
我盯著她腕間。
「把命鈴還我。」
她笑了笑。
「急什麼？」
「我會死。」
她歎了口氣。
「你每次都這樣說，倒叫我不知該不該信。」
我指尖一點點攥緊。
她明明知道。
昨夜她問過蕭承玨。
我親耳聽見她問，命鈴是否真會要我性命。
她裝作不知道。
沈照雪坐在主位上。
「王府有王府的規矩。阿月姑娘既然留下，就該學會低頭。」
丫鬟端來茶。
沈照雪抬了抬下巴。
「給我奉茶，改口叫王妃。若我心情好，說不定就還你了。」
我看著那盞茶。
茶水冒著熱氣。
我手指抖得厲害。
「沈姑娘。」
她眉梢輕輕一動。
「叫錯了。」
我看向蕭承玨。
他不在。
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不在，我卻還想等他來救我。
沈照雪輕輕晃了晃命鈴。
疼痛從心口炸開。
我眼前一黑，茶盞險些摔下去。
沈照雪慢聲道：「阿月姑娘，你這樣倔，王爺知道了也會為難。」
我咬著唇，嚐到一點血腥味。
「王妃。」
這兩個字出口時，我胸口像被剮了一下。
沈照雪笑了。
「這才懂事。」
她接過茶，抿了一口。
蕭承玨就是這時進來的。
我立刻抬頭看他。
我希望他至少說一句，不必。
哪怕一句。
可他隻看著我，神色複雜。
片刻後，他低聲道：「照雪新入王府，你多讓讓她。」
我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
沈照雪笑著讓人拿來一支金釵。
「賞你了。」
我低頭看著那支釵。
金光刺眼。
我伸手接過。
因為我想換回命鈴。
沈照雪看著我收下金釵，唇邊笑意更深。
「這鈴我戴著有趣，再借幾日。」
我猛地抬頭。
「不行。」
我看向蕭承玨。
「你答應過今日還我。」
蕭承玨避開我的目光。
「再等等。」
我心口一緊。
「等什麼？」
他壓低聲音。
「等她新鮮勁過了，自然會還。」
我的手指緩緩收緊。
金釵尖銳的尾端紮進掌心。
我感覺不到疼。
我的命，要等沈照雪玩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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