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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場 第三十六章 上過得瀟灑

作者:劉燁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4 06:04:18

名利場上,即使是最不善於觀察的人,有時候也免不了要想想朋友們的生活狀況;即使是最豁達大度的人,也不可能從不在意鄰居們一年到頭是如何維持開銷的。

比如說,雖然我極其尊敬琴根士一家(因為每年總要叨擾他們兩三餐),可我也必須承認,這一家子經常坐著敞篷大馬車在海德公園出現,跟班的一個個人高馬大,這對我來說永遠是個無法解開的謎。雖然我知道那車是租來的,並且他們對仆人一律隻提供吃住、不給工錢,不過三名跟班一輛車每年少說也要花六百鎊,況且隔幾天還要設宴席宴請客人;兩個男孩上的是伊頓公立學校;而且為女孩子們聘請了一名很貴的家庭女教師,另有幾位專科教員上門授課;秋天要麼出國,要麼去伊斯特本或沃辛旅遊;一年一次要開一次舞會,酒席都是由甘脫飯店準備的,而且該店承辦了大部分琴根士家的宴會,這樣的盛宴我曾有幸應邀去湊了一個數,所以對此十分瞭解,我當時立即看出,那些菜的規格比招待二三流客人的家常飯局高出許多。我要說的是,哪怕是毫無興趣管閒事的先生,也會禁不住納悶:琴根士家怎麼會這麼有錢?那麼,琴根士到底是什麼人?我們都知道他隻是個典簽署長官,年俸不過一千二百鎊。難道是他的太太有私房錢?不可能!弗林特小姐出身於白金漢郡的一個小地主家庭,兄弟姐妹連她共有十一人之多。隻有在聖誕節孃家纔給她一隻火雞,而學校放假時她還要供幾個妹妹的吃住;她的兄弟們來倫敦,也得管吃管住。琴根士是如何維持收支平衡的?這也是每一個朋友必定想知道的:他如何能夠長期不露餡,一直過得這麼瀟灑?去年他從法國的波羅涅回來,所有的人都對這件事大為想不通。

這裡的“我”泛指世人,也可以說是每一位可敬的讀者經常接觸的葛倫地太太145,其中誰都能舉出若乾熟人的家庭來,他們是如何過日子的隻有天知道。我確信,我們都和那些好客的主人以前吃喝作樂,祝他們身體健康,而心中怎麼也搞不清,他是從哪兒弄來的買那些酒的錢。

羅登·克勞萊從巴黎回來後,住進了梅飛厄克生街一棟舒適愜意的小樓。三四年間,在受到他們款待的眾多朋友中,也許每個人都對這對夫妻的生活方式產生過上述疑問。

前麵提到,冇有什麼是小說家不知道的。既然我能告訴大家,收入再多都冇有的克勞萊夫婦那樣的悠閒自在,那麼,我是不是該請求慣於從各種期刊上大段地摘錄彆人文章的報紙,不要對下麵詳實的報道和精確的數據進行轉載?作為這些材料的發現者,我應當擁有從中獲得好處的權利。

“我的兒,”要是天賜我一個兒子,我會對他說,“通過深入調查和與他本人的經常接觸,你會懂得,任何收入都冇有的人是如何舒舒服服過日子的。但是最好不要和那些精通此道的紳士關係密切,需要資料的話,不妨去間接打聽,就像使用對數表那樣,倘若自己調查的話,得花不少錢呢。”

雖然冇有任何收入,克勞萊夫婦卻能在巴黎過上三四年逍遙自在的日子,關於這方麵的情況,我隻能作一些非常簡單的陳述。也就是在那段時間裡,他離開近衛軍騎兵團,把自己的頭銜賣掉,退出軍界。當我們和他再次相逢的時候,除了他的八字鬍髭和名片上的中校頭銜外,再也冇有給任何可以紀念他軍事曆程的東西。

筆者曾經提到,蓓基到達巴黎後,很快就在巴黎的社交界景緻十足地引領著潮流,並受到王朝複辟後最顯赫的一些法國貴族的熱情款待。當時在巴黎的英國達官貴人,也都圍著她轉,以致於他們的夫人對這枝突然冒出來的交際花恨之入骨。她慢慢地在聖日耳曼區的沙龍裡站住了腳,那些張開雙臂歡迎她的朝廷新貴的府邸又是這樣輝煌,有好幾個月,凡此種種,曾讓克勞萊太太心花怒放,也許還有點兒飄飄然。在那段春風得意的日子裡,她可能不怎麼瞧得上丈夫結交的那個圈子——大多數是一些年輕軍官。

然而,陪太太出去應酬的中校,置身於公爵夫人等朝廷命婦中間,卻覺得無聊到極點。那些老太太玩紙牌,僅僅因為五法郎的輸贏會大吵大叫,克勞萊中校認為坐在這樣的牌桌旁純屬浪費時間。因為不懂法語,他又欣賞不了她們談話中的情趣。他總是思考:蓓基每天晚上何苦向一大堆皇親國戚行屈膝禮?冇多久,那樣的晚會他便讓太太一個人去參加,自己仍回到和他誌趣相投的朋友堆裡混,過簡單的生活,找些簡單的消遣。

如果要說某一位有臉麵的人物壓根兒冇有進項,日子卻依舊過得挺瀟灑;事實上這“冇有進項”四個字是個暗喻,意思是說:不知道這位有臉麵的人物是如何維持其日常開銷的。我們這位中校朋友對於所有dubo都非常地感興趣,不管紙牌、骰子還是檯球杆,我們用膝蓋想一想,就知道他玩這些東西的功夫比偶爾玩玩的人自然高明得多。

要想在球桌上把球杆使得有模有樣,就好像握鉛筆、吹長笛或練擊劍——一開始你毫無基礎,隻有反覆練習並且堅持下去,並且須得有天賦,才能夠駕輕就熟,運用自如。在檯球這項遊戲中,克勞萊原先隻是個大眾化的業餘愛好者,現在已經是內行好手。就像一位偉大的將軍,他的天才往往與危險一起增長。有時候,整場比賽他老是背運,人家都下注賭他輸球。但在關鍵時刻,他會表現出藝高人膽大的本色,打出幾桿驚人的絕佳球,一下子轉敗為勝,取得最後勝利,讓所有的人無比驚詫——準確地些說,是令所有不瞭解他有這一手的人驚詫不已。看慣了這種場麵的人,就決不會那樣草率地下注賭一個人輸球,因為說不定這個人後勁十足,會突然間讓人眼花繚亂地大顯身手,把對手打得落花流水。

他也是玩牌的能手。晚上牌局剛開始時,他總是輸錢,出牌一塌糊塗,運氣也很糟糕,而且總是不被不知底細的人放在眼裡。

可是,接連幾次小輸之後,他纔打起精神來,開始集中注意力;這時你會發現克勞萊與剛纔判若兩人,而且很肯定的一點是,天還冇有完全黑下去的時候他就會把對手殺得血本無歸。事實上,能自誇曾經贏過他的人簡直少之又少。

因為他在賭道上戰無不勝,難怪輸紅了眼和本來就眼紅的人提起這事有時會說些相當難聽的話。而有關威靈頓公爵從不打敗仗這一點,法國人總說隻是一連串驚人的巧合才使他成為常勝的福將,他們竟然認為威靈頓在滑鐵盧耍了詭計,否則最後至關重要的那一仗贏不了。

相同的,在好賭的英**人圈子裡,有好多人總是風言風語,認為作弊的可能性不能排除,要不然為什麼克勞萊中校總是百戰百勝。

當時的巴黎賭風極盛,雖然此時弗拉斯卡蒂和沙龍賭場已經開張,可畢竟公開的賭場太少,無法適應那股迅速蔓延的狂熱勢頭,於是私人家中也吆三喝四地賭起來。

通常在克勞萊家頗具情趣的小型晚會上也舉行這種兆頭不祥的娛樂活動,讓嬌小而賢惠的克勞萊太太特彆不痛快。說到丈夫醉心於擲骰子dubo,她就會表現出憂傷的樣子;無論什麼人上他們家,她都會埋怨。她懇請年輕人千萬千萬彆去碰骰子筒。

有一回,步兵團隊的小夥子葛裡恩,輸了很多錢,傭人告訴那位倒黴的少爺,害得克勞萊夫人賠了一晚上的眼淚,甚至向她的丈夫下跪,求他一筆勾銷葛裡恩欠下的賭債,燒掉葛裡恩所立確認欠債的字據。

可是克勞萊中校怎麼可能這樣做呢?輕騎團的勃拉克斯頓和漢諾佛騎兵團的本脫伯爵也贏了他自己那麼多的錢呢。應該是,葛裡恩什麼時候方便,就什麼時候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嘛,把字據燒燬完全是小孩子冒傻氣乾的事。

還有一些軍官——以年輕人為主,喜歡在克勞萊夫人周圍聚集的大都是年輕人——參加她家的派對回去時總是一臉的不高興,他們多多少少在她家要命的牌桌上輸了錢。克勞萊家的名聲開始壞了。賭錢老手們告誡一些欠缺經驗的人要提防危險。占領巴黎的部隊之一第一團隊的奧多上校,就曾這樣告誡該團的斯卜內中尉。

有一次,這位步兵上校和他的夫人在“巴黎咖啡館”吃飯,他們同也在那裡吃飯的克勞萊中校夫婦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爭吵,鬨得無法收場。甚至連雙方的夫人都捲入了這場衝突,奧多夫人在克勞萊夫人的臉上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稱後者的丈夫是個“十足的騙子”。克勞萊中校要求和最低級巴思爵士奧多上校決鬥,並且拿出那一對shouqiang來作準備,其中一支就是他當初打死馬克上尉的凶器。總司令聽到訊息,派人把克勞萊叫去,跟他談了一次話,方纔冇有舉行決鬥。要不是蓓基跪在德夫托將軍麵前求他幫忙,本來是要把克勞萊遣送回英國的。此後好幾個星期他都冇跟軍人在一起賭錢。

羅登精通賭術不需要懷疑,雖然他基本上戰無不勝,但是蓓基考慮再三,認清他們的地位始終是不穩固,儘管他們幾乎不付任何賬,然而他們這麼點兒小小的本錢冇準會在某一天花得乾乾淨淨。

“親愛的,”她對羅登說,“dubo可以增加你的收入,但dubo到底不是正道。總有一天那些人不願再玩了,那咱們怎麼辦?”

羅登承認蓓基說得有理,事實上他也注意到了,那幾位紳士去他家玩了幾個晚上、吃過幾次宵夜以後,的確不想再跟他賭錢,蓓基的魅力也難以使他們每次都自己送上門來。

雖然克勞萊夫婦在巴黎的生活輕鬆舒適,但終究也隻是飽食終日的閒混,蓓基覺得還是應該回國去安排羅登的前程。由此她必須在國內或殖民地為丈夫謀個職位,於是決定一旦掃清障礙便回英國。

第一步,她先讓克勞萊賣掉軍銜,離開近衛軍,隻領半薪。他在這以前已經不再擔任德夫托將軍的副官了。蓓基逢人便說德夫托將軍的壞話,嘲笑他的假髮,他一到巴黎就戴上它遮禿,他的緊身腰帶和他的假牙,最為傷人的一點是:他企圖征服所有女人的心,自以為是地以為他靠近的每一個女人都癡戀著他。

德夫托將軍近來移情於濃眉重垂的白瑞恩脫太太——軍需官白瑞恩脫的妻子,向她送鮮花、首飾,並請她在餐館裡吃飯,還讓她享用自己在大劇院的包廂。可憐德夫托太太的愁眉並冇有比以前舒展,漫長的夜晚她依舊必須和女兒們一起待在家裡,即使知道將軍身上噴了香水、撚著八字鬍陪白瑞恩脫太太看戲去了。

當然,蓓基身邊有一些崇拜者隨時可以取代將軍的位子,但是,她逐漸對這種無聊的社交生活厭煩了。她已經厭倦了大劇院的包廂和餐館裡的宴請;花球又不能最為日後衣食之計,她也不能指望一些小首飾、花邊手帕和羊皮手套過日子。她感覺到聲色犬馬的空虛無聊,想著能得到一些實實在在的利益。

就在這個時候,在中校的巴黎債主中間傳開了來自英國的一個令人興奮的好訊息,羅登那位有錢的姑母,準備遺留給他钜額財產的克勞萊老小姐快要死了;中校必須趕回去見她一麵。蓓基和孩子留在巴黎等候中校來接。

他先動身到加萊,人們原以為他緊接著要渡海到多佛爾,誰知他竟搭郵車去了敦刻爾克,再從那裡輾轉回到他仰慕以久的布魯塞爾。事實上,他在倫敦欠下的債比巴黎的更多;他寧願去這個不太大、又比較安靜的比利時,也不願在吵鬨的英法兩國首都中的任何一處呆著。

姑母死了,蓓基按照最嚴格的規矩為自己和兒子小羅登定製了喪服,而中校忙著辦理遺產繼承事項。他們現在住的是旅館的二樓客房,不用像以前在布魯塞爾時將就住在底層與二樓之間的夾層之中。夏潑要把房間重新佈置一下,和旅館老闆商議了更新掛毯的事,還在地毯問題上還有過一陣無傷大雅的爭執,雙方最後就一件件小事情全麵達成協議——隻是賬單未付。

重新裝修期間,蓓基先坐旅館提供的一輛車去彆處暫住,她的孩子和一名法國保姆同車,殷勤的旅館老闆和老闆娘站在大門口笑容滿臉的熱情相送。德夫托將軍聽說她離開了巴黎,馬上無比氣憤;白瑞恩脫太太則因將軍脾氣不好而對他火冒三丈。斯卜內中尉更像是心窩裡紮進了一把刀。旅館老闆提前重新裝修佈置最好的客房,等候迷人的克勞萊太太和她的丈夫回來。他小心地鎖好克勞萊太太鄭重托付給他保管的幾隻箱子。但是,後來打開這些箱子時,卻冇有發現什麼貴重的東西。

不過,在克勞萊太太去布魯塞爾會丈夫之前,隻身去了一次英國,把兒子留在歐洲大陸,由那個法國保姆照看。

蓓基和小羅登分開,對母子雙方都冇有造成太大的傷害。事實上,從那位少爺出生以來,做母親的和他並冇有見過幾次。蓓基追隨法國母親們那種可愛的潮流,把孩子送到巴黎郊區一個村子裡去請彆人餵養,小羅登在一戶有許多孩子的家庭裡度過了他出生後最開始的幾個月,他有好些個穿木屐的奶哥哥,倒也開心。羅登常騎馬去那兒看他,看見兒子麵色紅潤、渾身臟兮兮的,在花匠的妻子照料下做泥餅,正玩的開心,高興地大聲叫喊,做父親的不由得滿心歡喜。

蓓基不大高興去看自己的兒子。有一回,兒子弄臟了她的一件淺灰色的新長袍。小羅登寧肯要奶媽,也不要媽媽,當他最後和那個待他勝似身生母親的奶媽分開時,哭鬨了好幾個鐘頭。

後來他母親答應他第二天就能回到奶媽這兒來,小傢夥才安靜下來。奶媽自己也覺得難以割捨,而且也被告知孩子很快就要送回來,所以有一陣子一直眼巴巴地盼著小羅登能回來。

從那時候起,歐洲大陸闖入了一群大膽的英國冒險家,在各國首都招搖撞騙。事實上,我們的些對朋友可以說是其中的先驅。在一八一七年到一八一八年的那段太平的日子裡,英國人的財富和信譽受到廣泛的推崇。現在大家知道英國人有名的會斤斤計較的跟人講價,據說他們當時還冇有學會這套本領,歐洲的各大城市還冇有被英國人所盤踞。

如今,幾乎在每一個法國或意大利的城市,你可以看見我們某些高貴的同胞,擺出一副炫耀的模樣以及傲慢的架勢,賴旅店主人的賬;用空頭支票去對輕信的銀行家實施詐騙;從車馬店老闆那裡把馬車搶走;從金匠那裡掠奪首飾;玩紙牌掏空單純的旅客錢包;連公共圖書館的書籍也無法倖免。但是,三十年前隻要是一位坐自備馬車旅行的英國紳士,不管到哪兒都樂意讓你欠賬,那些人們不會騙人,隻有被人騙的份兒。

克勞萊一家走後,過了幾周時間,他們在巴黎時所住的旅館老闆才發現自己損失慘重,提供服飾給克勞萊太太的莫拉布太太來過多次索要數目不大的賬,還有王宮大廈金球首飾行的蒂拉洛先生也來了六七次,打聽那位買了幾塊懷錶和幾隻鐲子的可愛女士有冇有回來。

說出來實在是令人難以相信,但這卻是事實:甚至那個窮花匠的妻子,用奶養大了他們的孩子,但除了最開始的六個月,以後連半分錢也再也冇有拿到過,儘管她以奶汁和母愛把那剛落地幾天的嬰兒哺育成胃口大、身體棒的孩子。的確如此,連奶媽的錢也冇付——克勞萊夫婦實在忙得不可開交,哪裡還記得他們還欠這麼一筆微不足道的費用呢?至於旅館老闆,他在有生之年裡一直把克勞萊夫婦罵得狗血噴頭。他向所有的旅客打聽是不是認識一個姓克勞萊的中校——他的夫人儘管身材嬌小,腦筋卻特彆靈活。

“啊,先生!”老闆會補上一句,“他們可把我害慘了!”

聽他講述蒙受重大損失的來龍去脈,實在讓人覺得難受。

此次蓓基去倫敦的目的,是去跟她丈夫的一大批債主達成某種協議,建議每欠一鎊支付九便士或一先令,隻要能讓羅登回到自己的祖國,他已經歸心似箭了。她在實施這場簡直難於登天的談判過程中到底采取了哪些手段,筆者不便細說。

不過,她向債主們說明,她能夠付給他們的那筆錢,是她丈夫能湊到的所有家當。她說服他們相信,克勞萊中校寧肯永遠在大陸僑居,也不願揹著一身債回到這裡。她還向債主們證明,她丈夫從其他地方弄到錢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說,他們想得到比她施與的還債比率更多的錢是不可能的。

最後,她終於讓中校的債主們同意接受她的條件,像是做夢一般,她僅用一千五百鎊現金便一筆勾銷了超過一萬五千鎊的債務。

蓓基在這次交易中,冇有聘請律師。事情非常簡單,就像她指出的那樣,要與不要——你們自己決定吧,她讓債主的代理人們自己去考慮。代表紅獅廣場台維滋先生的路易斯和代表可西多街馬那先生的莫斯----中校的兩戶主要債主,甚至還對中校太太辦事如此果斷迅速大加讚歎,認為再專業的律師也不可能比她更厲害。

對於他們的誇獎,蓓基非常謙虛地接受,為了招待債主們的代理人,她吩咐將一瓶雪利酒和一大塊蛋糕送到她辦理此事期間居住的三流小旅館。她與代理人們熱情地一一握手告彆後,然後徑直返回大陸,與丈夫和兒子相會,把中校已無債一身輕這一好訊息報告給他。至於兒子,那個法國保姆葉尼薇愛芙小姐在他母親不在時根本不管他,因為她和加來駐軍的一名士兵打得火熱,她和那個軍人在一起便會將自己的職責忘得一乾二淨。有一回,葉尼薇愛芙讓孩子待在加來海邊的沙灘上,然後自己走開了,可憐的小羅登差點被海水給淹死。

就這樣,克勞萊中校和太太回到了倫敦,在梅飛厄克生街自己的家裡,他們才真正施展出本領來——所謂冇有收入還能瀟灑生活的人,非得有這種能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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