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笑顏如酒,迷人醉人人不知。
望著湊頭吻來的小男人,有希子睫毛輕顫,不躲不閃,甚至主動迎了上去,下巴微微揚起,嘴唇微微分開。
這一吻,不同於以往。
以往的那些吻,有戲弄,有試探,有你來我往的鬥智鬥勇,有誰先動心誰就輸了的較勁。
這一次兩人都很投入,雙唇觸碰到一起的時候,有希子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整個人瞬間沉浸在一種無法言說的美妙之中。
林染吻得很認真。
用舌尖在她嘴裏寫著字,一筆一畫,橫平豎直,至於寫的是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不管寫的什麼,都沒有辜負自己大作家之名。
有希子被他親得渾身酥麻。
是真的酥麻,從嘴唇開始,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裏,暈開,擴散,沿著下頜骨往下走,走過脖頸,走過鎖骨,走過心口,一直走到腳尖。
整個人就像是被泡在一池溫水裏,水的溫度剛剛好,不冷不熱,但泡著泡著,骨頭就軟了,軟得一根都抬不起來。
隻能把身體的重量一點點交出去,交給他托在她腰間的那隻手,交給他貼在她唇上的溫度,交給他不緊不慢,孜孜不倦,像在寫一本很長很長的書一樣的吻。
一吻終了。
林染的嘴唇離開的時候,有希子的眼睛還是閉著的。
她慢慢睜開眼,眼睛裏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就這麼癡癡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然後仰起頭,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像麻雀啄了一下米粒,啄完就退開,退開之後又覺得不夠,又湊上去啄了一下。
林染笑了。
他也低下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她啄回來。
他再啄回去。
兩個人就這樣,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像兩個剛剛發現“親吻”這件事有多好玩的孩子,樂此不疲。
沒有深吻,沒有舌尖的糾纏,就是最純粹的、最乾淨的嘴唇與嘴唇的觸碰,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但就是這樣的淺吻,比任何深吻都更讓人心動。
因為深吻是索取,是佔有,是“我想要你”。
而這樣的淺吻,是“我捨不得一次就用完”。
每一下都像在說,還有呢,還有下一次呢,還有下下次呢,不急,我們不急,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這樣一下一下地啄,啄到頭髮白了,啄到牙齒掉了,啄到下輩子再來。
有希子啄著啄著,忽然笑了。
因為林染啄偏了,啄到了她的鼻尖上。
“你親歪了。”
“故意的。”
“為什麼?”
“因為你的鼻尖也很好親。”
有希子的鼻尖微微紅了,不是被親紅的,是自己紅的。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摟著,在滿室的紅綢和燭光裡,像兩隻剛剛學會親嘴的小麻雀,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啄得彼此的靈魂都要出竅了。
不知過了多久,感受到她眼裏的媚意都快滴出水了,林染才停下來,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調侃道:“學姐,不能再親了。”
“嗯?”
有希子眨了眨眼,睫毛掃過他的眼瞼,癢癢的。
林染道:“再親要出事了。”
有希子媚眼如絲地看著他,紅唇微微張開,像是要說什麼,又像是什麼都不想說,隻是在等他自己忍不住。
那雙眼睛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出什麼事?本公主又沒說不讓出。
林染被她這眼神看得心口一燙,差點就要破功。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了畢生所有的定力,才把目光從她嘴唇上移開,然後撇了撇頭,往佛龕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嶽父嶽母大人還在看著呢。
有希子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照片裡的男女,目光穿過相框的玻璃,穿過滿室的紅,正看著女兒,看著女兒身邊這個年輕人,看著女兒被親得緋紅的臉頰和微微腫起來的嘴唇。
有希子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下一秒就把把臉埋進林染懷裏,埋得嚴嚴實實的。
“都怪你!”
“這怎麼能怪我?”
林染低頭看著懷裏這團紅色的、散發著熱氣的不明生物,哭笑不得:“你剛纔不也親得很開心?”
“那就是怪我咯?”
有希子抬起頭,嘟起嘴。
嘴唇因為剛才的連番啄吻變得微微紅腫,配上她那張緋紅的臉,配上她眼角還沒幹的水光,這個“嘟嘴”的動作殺傷力直接翻倍。
“你剛纔是怎麼跟我爸媽承諾的?這纔多久,你就當著她們的麵……”
把嶽父嶽母大人都搬出來,那還說什麼了,林染隻能老老實實認錯:“好好好,怪我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先親的,是我親得太投入,是我在嶽父嶽母麵前失態了”
說著,他轉過頭,對著佛龕裡那兩張照片,一臉誠懇地告罪:
“嶽父大人,嶽母大人,是小婿孟浪了,你們別怪學姐,要怪就怪我,學姐她是被動的,是被我帶壞的,她平時不這樣。”
燭火跳了跳。
照片裡的兩個人,麵帶微笑,安安靜靜地看著。
林染一隻手托著有希子的膝彎,一隻手攬著她的背,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有希子自然而然地環上他的脖頸,臉埋在他的頸窩裏。
兩人走出主屋。
廊道上,月光如水。
而頭頂,是漫天的星星。
密密麻麻的,大的小的,亮的暗的,從東邊的山頭一直鋪到西邊的山頭,像是有人把一籃子碎鑽石打翻在天鵝絨上。
群馬的夜空和東都完全不同。
在這個山與山之間,還沒有被現代化社會汙染的小地方,天上的星星多得嚇人。
有希子仰起頭,呢喃道:“沒想到下了好幾天的雪,今晚還能看到星星。”
她在他懷裏挪了挪,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仰著臉看星星。
“學弟,你喜歡星星嗎?”
“喜歡。”
“我也喜歡。”
有希子的聲音輕輕的:“小時候,夏天,我每天晚上洗完澡,就喜歡搬個小梯子爬到屋頂上,一邊啃西瓜,一邊數星星。”
林染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幅畫麵。
夏天的夜,蟬鳴還沒歇,風是涼的,一個小女孩,紮著小辮子,穿著小背心,光著腳丫,抱著半個西瓜爬到屋頂上,小短腿晃來晃去,仰著頭數星星,西瓜汁順著下巴流下來,她用手背胡亂蹭一下,繼續數。
那時候父親還在,母親還在,夏天的星星很多,西瓜很甜。
母親會在院子裏喊“數完了沒有,該下來啦”,父親會說“再讓她待一會兒,星星還沒數完呢”,然後招來妻子的死亡一擰。
“學姐。”
“嗯?”
林染忽然扯開嗓子,對著那片綴滿星星的天空,大聲喊了一句:“謝謝你們啊!”
有希子嚇了一跳:“你幹嘛?”
林染在自顧自的大聲喊著:“謝謝你們,在學姐還小的時候,在她還沒有遇到我之前,替我在天台上陪著她,替我聽她數星星,替我看她啃西瓜。”
回聲在夜裏盪了幾個來回,才慢慢消散。
他偏過頭,看著有希子,再次轉過頭,大聲喊道:
“那麼,從今天開始,就由我來接班了。”
有希子怔怔地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翹成一個好看的弧度,然後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笑容燦爛,宛若星辰。
這個小男人。
就喜歡說這些讓人心醉的話。
她感覺自己現在頭好暈,不知道是米酒的後勁終於上來了,還是被眼前這個人醉的。
米酒醉人,是慢慢地醉,喝的時候不覺得,等站起來,風一吹,酒意就從骨頭縫裏往外滲,飄飄然的,軟綿綿的。
但眼前之人醉人,是從第一眼就開始醉,越看越醉,越靠近越醉,他說一句話醉一分,他笑一下醉三分,他親一下……
醉到骨頭裏。
“學弟。”
“嗯?”
她的聲音帶著酒意,帶著星光,懶懶道:“我有點冷了~”
林染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冷了怎麼辦?
進被窩裏不就不冷了。
他低頭看著懷裏這個眼角帶著一絲“我已經說了我冷了接下來你看著辦”的狡黠笑意的女人,跟小時候數星星的那個小女孩,用的是一樣的招數。
那時候她大概也會抱著西瓜,在天台上磨蹭到很晚,等母親在下麵喊“該下來了”的時候,說“可是媽媽,我腿麻了,下不來了”。
林染笑了,把懷裏的人往上顛了顛,抱得更緊了一些,大步流星地往後院走。
“走,學姐,回家。”
一路回到學姐小時候的閨房。
林染把人往床上一丟,就要跟著一起撲上去。
結果有希子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一雙眼睛眨啊眨的,睫毛撲閃撲閃道:“門沒關呢。”
林染試圖突破阻礙:“沒事,家裏就我們兩個。”
有希子奮力反抗,誓死不從。
沒辦法,小男人隻好俯身在她雪膩的修長脖子上狠狠吸了幾口香氣,鼻尖蹭過她頸側的麵板,嘴唇貼上去,不輕不重地嘬了一下。
有希子的肩膀縮了縮,喉嚨裡逸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哼聲。
他又拱了拱,鼻尖從脖頸拱到耳根,又從耳根拱回鎖骨,像一隻找到了花田的熊,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去,左邊拱拱,右邊拱拱。
拱夠了,纔不情不願地起身去關門。
等他門關好,再轉過身來,剛才還躺在被窩外的女人,已經鑽進被窩裏了。
隻露出一個小腦袋,茶色的長發散在枕頭上,被子拉到下巴,兩隻手攥著被沿,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林染眨眨眼:“學姐,你這是?”
有希子可憐兮兮的說:“還有燈,燈還沒關。”
聲音軟軟的,糯糯的,跟平時那個叉著腰說“本公主天下第一美”的藤峰有希子判若兩人。
得。
怪不得大律師說有希子就是嘴上厲害。
妃英理的原話是:“她啊,看起來風風火火的,其實到了真格的時候,比誰都慫,你等著看吧。”
大律師看人,從不走眼。
平時橫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真事到臨頭了,反而比誰都害羞,比誰都小女人。
“可以不關嗎?”
“學弟……”
有希子的聲音都帶著顫了,帶著點“我把自己放進這個被子裏已經很勇敢了你不要再為難我了”的小委屈。
林染看著她這副模樣,雖然知道有這位影後演戲的成份,但心裏同樣軟成了一灘水。
遇到真心喜歡的人,再大膽的女子都會變得嬌羞,不是不想要,是太想要了,所以怕。
怕自己不夠好,怕哪裏做得不對,怕期待了這麼久的事情真的發生時,反而不如想像中那樣完美,怕這怕那,怕一切可以怕的東西。
有希子現在就是這樣。
“行行行,關關關。”
林染走過去,關上燈。
然後摸著黑走回去,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手一伸把人摟過來,一口含住她如玉的耳垂兒,含含糊糊地嘟囔:“還有沒有事了?這下好了吧?”
“嗯哼~”
有希子悶哼一聲,身體扭了一下:“別咬我耳朵……”
林染聽話,唇齒下移。
從耳垂到耳廓,從耳廓到耳後那一小塊細嫩的麵板,然後沿著下頜線,一點一點地往下走。
色打褂有一點好,就是解起來特別方便。
它的結構很簡單,腰間一條係帶,衣襟交疊,隻需輕輕一拉,係帶便鬆開了。
林染的手找到了那根係帶。
輕輕一拉。
係帶鬆了,衣襟也鬆了,金色的、紅色的布料像花瓣一樣向兩邊散開,露出裏麵白色的肌襦袢,還有肌襦袢下麵若隱若現的起伏。
眼瞅著他就要直奔主食去,有希子顫顫地又一次按住他的腦袋,聲音帶著幾分淩亂:“學弟,你……你和英理第一次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林染抬起頭,哭笑不得:“學姐,這個時候,你就別較這個真兒了吧?”
“人家緊張嘛。”
有希子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林染失笑出聲,不愧是你啊,學姐,連第一次都要跟大律師分個高下。
這該死的勝負欲,就差刻在DNA裡了。
他嘆了口氣,也不急了。
事已至此,反正跑是跑不掉了。
眼前這個女人,這個從第一麵就讓他心動、讓他想陪她玩陪她鬧、讓他想給她一個家的女人,此刻就躺在他懷裏,衣襟散開,眼角緋紅。
他把懷裏的人往懷裏攏了攏,下巴搭在她頭頂上,茶色的髮絲蹭著下巴,軟軟的,香香的。
“那我們聊會天吧。”
有希子在他懷裏動了動,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把臉貼在他心口上,聽著裏麵一下一下的心跳聲。
“聊什麼?”
“你想聊什麼都行,聊星星,聊月亮,聊你小時候爬樹摸魚的英勇事蹟。”
有希子想了想:“那你誇誇我。”
林染笑了:“我家學姐剛才那表現,真真是可愛極了。”
有希子知道他是在調侃自己剛才緊張的樣子,害羞的同時,又忍不住問:“‘極了’是怎麼個程度?”
林染想了想:“海枯石爛的那種可愛。”
“海枯石爛?”有希子眨眨眼,“海枯石爛不是用來形容愛情的嗎?”
“對啊,愛你愛到海枯石爛,覺得你可愛到海枯石爛,不矛盾。”
有希子被他說得心裏甜絲絲的,嘴角翹得老高:“不愧是大作家,用詞都這麼非同凡響。”
“那現在還緊張不?”
有希子不依不饒:“再來一句更棒的。”
“還要?”
“嗯。”
“說什麼?”
“就說你喜歡我。”
林染語氣寵溺:“行行行,最最最喜歡學姐了。”
“怎麼個最法?”
有希子在他懷裏翻了個身,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林染說:“就像喜歡春天裏的熊那樣。”
有希子愣了一下:“春天裏的熊?什麼春天裏的熊?”
她設想過很多種答案,但“春天裏的熊”是什麼?熊?那種毛茸茸的、會冬眠的、站起來比人還高的熊?
林染的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髮絲,眯著眼,聲音輕輕柔柔的:“這句話是我準備寫進書裡的,就是“挪威的森林”裡,隻不過目前還沒寫到,學姐應該是全世界第一個聽到的人了。”
有希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林染輕輕道:“春天的原野裡,你一個人正走著,對麵走來一隻可愛的小熊,渾身的毛活像天鵝絨,眼睛圓鼓鼓的。”
“它這麼對你說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塊兒打滾玩好麼?’接著,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順著長滿三葉草的山坡咕嚕咕嚕滾下去,整整玩了一天。”
他低下頭,看著她。
“學姐,你說棒不棒?”
有希子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裏盛著月光,盛著星光,盛著滿院子的雪光,還有一點點亮晶晶的、將落未落的水光。
那水光晃了晃,沒有落下來。
然後她忽然翻身,壓到了林染身上。
色打褂的衣襟徹底散開了,紅色的綢緞從她肩頭滑落,露出那比外麵的雪還要白的耀眼的兩片香肩。
“太棒了!”
有希子狠狠地點了點頭,長發隨著動作晃動,發尾掃過林染的臉頰,然後紅唇狠狠吻了上去。
緊張?
緊什麼張?
他真的太會惹人心動了。
會到讓她忘了緊張,忘了害羞,忘了剛才縮在被子裏隻露出一張臉的是誰,什麼都忘了,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人,是她的。
從今天起,從這一刻起,從這一個吻開始,是她的了。
滿室紅光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月光的銀白。
而月光裡,有小熊和學姐在春天的原野上打著滾,順著長滿三葉草的山坡,咕嚕咕嚕地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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