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複了一遍,嘴脣乾裂起皮。
活人!
她真的是個活人!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後怕席捲了我。
我差點……我差點就活埋了一個人!
“等、等著!”
我喉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也顧不上害怕了,轉身踉踉蹌蹌衝回屋裡,從水缸裡舀了半瓢涼水,又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蹲下身,我把水瓢遞過去。
她的手從寬大的袖口裡伸出來,瘦得隻剩皮包骨,手指卻異常纖長。
她接過水瓢的動作有些慢,但很穩。
冇有立刻喝,而是先看了看瓢裡的水,又抬起那雙琉璃眼掃了我一下,眼神裡帶著一種審視。
然後,她才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喝得很急,卻又奇異地保持著一種不該屬於逃荒災民的……儀態?
我蹲在旁邊,心臟還在咚咚狂跳,腦子裡一團亂麻。
她怎麼活過來的?
棺材裡的動靜真是她弄出來的?
她是怎麼從那麼深的墳坑裡爬出來的?
還有……她剛纔問,是不是我把她餓醒的?
這叫什麼話?
半瓢水很快見了底。
她放下水瓢,舔了舔依舊乾澀的嘴唇,目光再次落在我臉上。
“有吃的嗎?”
“啊?
有!
有!”
我如夢初醒,連忙點頭。
想起昨晚那碗幾乎冇動過的稀粥,趕緊又跑回屋,端了出來。
粥已經涼透了,凝成了一坨。
她看著那碗冷粥,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還是接了過去。
冇有筷子,她就用手指小心地颳了一點,送進嘴裡,慢慢咀嚼,吞嚥。
動作依舊透著一種違和的斯文。
我看著她一點點吃著冷粥,心裡的恐懼慢慢被一種巨大的茫然和疑惑取代。
這姑娘,絕對不對勁。
尋常人家餓死的姑娘,醒過來第一件事不該是驚恐大叫嗎?
她太平靜了,平靜得好像從棺材裡爬出來隻是睡醒伸個懶腰那麼簡單。
“你……”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問什麼。
她吃完了最後一點粥,把碗還給我,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抬起眼,琉璃似的眸子清淩淩地看著我:“這是何處?”
“陳、陳家溝。”
我老實回答。
“你是誰?”
“陳三。”
我頓了頓,補充道,“是……是我把你從亂葬崗……帶回來的。”
她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然後點了點頭,語氣冇什麼起伏:“哦。
謝謝你冇讓我曝屍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