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末年,藩鎮割據,北境契丹族耶律王國連年南下,時局動盪,民不聊生。河東節度使劉定遠率先起兵北伐,聯幽州節度使陸忠賢,朔州兵馬使董予,曆時十餘年,平定關中,驅逐耶律大軍於落雁關外。後劉定遠稱帝,定都洛yAn,建立晉朝,隨之天下二分,中原平定,陸董兩家交還兵權。晉武帝劉定遠封陸忠賢為一品驃騎大將軍,於洛yAn敕造將軍府,封董予為羽林衛大將軍,統帥禁軍。
陸忠賢長子陸明德,晉武帝稱帝前便已戰Si關外,寧Si不降,卒年僅十五歲,晉武帝追封其為忠武將軍。
次子陸明義,十六歲隨父出征,守衛邊疆有功,十九歲封雲麾將軍。
董予長nV董問晴,晉武帝視如己出。董問晴自幼習武,十五歲遠赴落雁關戍邊,十七歲封遊騎將軍,同年再封右玉縣主,食邑千戶。次年,晉武帝聞董問晴與陸明義二人情投意合,私定終身,力排眾議,下旨賜婚二人,意為感念陸董兩家開國之功,對其永不生疑。
“此兵符是朕送與你二人的賀禮,落雁關軍務,自今往後,可由你夫妻二人輪流節製。待將來有了孩子,也可留一人於洛yAn,顧全家室。”
此時,皇次子劉衡受封瀛州王,奉召離開洛yAn,攜妻妾前往瀛州。
昭武七年,晉武帝駕崩。據傳,晉武帝Si前隻召見董問晴一人。
後劉衡bg0ng,廢先太子,自立為帝。次年,改國號為延平。
延平四年,陸錦鶴出生。
陸錦鶴十歲之前都是長在深閨的千金小姐,每日的活計是欣賞珠花綢緞,醉心琴棋書畫,坐在花廳裡等父兄傳回來的家書,最大的心願是嫁一個如意郎君,生一個胖娃娃,青山綠水逍遙快活。
但是十歲這年不一樣了,父親陸忠賢戰Si沙場,長兄陸錦驍臨危受命,掛帥出征,不料受契丹人埋伏,橫屍關外,被千萬馬蹄踏成r0U泥,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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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盛怒,恰兵部侍郎半月前參陸家的摺子被王公公從一堆落了灰的本子裡挑出來,白紙黑字直言其與契丹人裡應外合,通敵叛國,理應滿門抄斬——
聖旨還未寫完,董問晴便提著一柄長槍挑開了仁壽殿內的珠簾,槍尖直指皇上麵門。
“大膽陸董氏!你這是要弑君!”
“弑君?哼,我陸家三代五將,男兒全戰Si,滿門忠烈!昏君今日就要b我陸家走投無路,揭竿而起?!”她眼中好似有淚,手中長槍卻分毫未動。她冷冷斜睨著案上寫到一半的聖旨。
豆大的汗珠自天子額頭淌下,也不知這婦人如何單槍匹馬闖過這重重g0ng門。
“你快住手!朕豈會虧待你陸家!”
“皇上,你這殿外羽林軍,自開國以來皆歸我阿爹所統,難道十二年前阿爹隨先帝而去,如今我夫君,長子亦都戰Si,問晴孤苦無依,無人庇佑,皇上就要對我母nV二人下刀嗎?!”
“何至如此啊,董將軍!何至如此!”王公公也一時慌了神,忙跪下求饒。這天下誰人不知陸董伉儷情深,不知兩家都曾是開國功勳?
“臣曾允諾先帝守好這江山,如今陸家唯留一個nV兒在世,若我無法護錦鶴平安長大,那便是我,陸家未亡人之失!臣自請出關為陛下而戰,隻求陛下護我鶴兒安康!”提起nV兒,她的語調終於放緩幾分。
皇上為穩住她隻得點頭。
董問晴如釋重負,長槍收回,轉身便走,滿g0ng兵甲竟無人敢攔她,隻見一騎單薄,自日落方向而去,逐漸消逝於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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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陸錦鶴便被接入g0ng中,囚於仁智殿內,成為一枚棋子,用於安定遠方征戰的董將軍之心。一日三餐皆清湯寡水,衣衫也與g0ngnV的並無二致,她被苛待至此,唯不忘自己是陸家人,不忘陸家英烈皆為這江山而Si,隻願與母親一般,上陣殺敵。
董問晴征戰三年,期間杳無音訊,最後才得以擊退契丹大軍,凱旋之時,g0ng中設宴款待。她行軍打仗謹慎一生,還是Si在皇上賜她的慶功酒上。猶記那毒酒入喉,她突感大事不妙卻已全然來不及,此生最遺憾莫過於未見鶴兒平安長大,當初為她取名錦鶴,本願她得以遠離狼煙烽火,過自己逍遙生活,誰知還是被捲入這鬥爭,再推不脫。
她最悔恨之事則莫過於輕信這帝王,莫過於回到洛yAn時未好好打聽一番兩年前懷璧其罪被滿門抄斬的董家,是夜血流成河,董家上下連同家仆一百五十一口人,無一存活。就連她剛出生不久的侄兒,也Si於羽林軍長刀之下。莫過於未回到將軍府,那個早已在大火中燃燒殆儘的府邸。
“皇上,那醃臢婦人已Si,那陸家遺孤……”
“且留她幾年,朕要好好處置她。”
陸錦鶴被接到最華貴的飛香殿裡,日日錦衣玉食伺候著。外人隻道皇帝憐她孤苦,當作公主一般養育。但陸錦鶴有耳有眼,豈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豈能認賊作父甘於這g0ng殿之中。那個嬌滴滴隻會攢珠花的陸錦鶴已經Si了,活著的不過是一個軀殼。
陸錦鶴十八歲那年,皇上終於顯露出他的意圖。
充為軍妓,犒賞三軍。
這八個字,如同黑sE厚重的棺木,狠狠地將陸錦鶴釘Si在這華麗的地磚之下。
原來這五年來的養育,竟是這般意味,竟都是這般意味!
她被封住x位,換上羅裙,送往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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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享用她的是頭號功臣,平定荊州叛亂的蘇將軍。
在床笫之事上,他還不想和一個不會掙紮的nV子交歡,更何況今天來了個未開bA0的,於是他解開了她的x位。她好似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伸手向他而去,他以為是這nV子示好之意,不曾想她一把cH0U出他腰間的軟劍,架在自己脖子上。
“你聽好了!我,陸錦鶴,出自簪纓世家,我陸家三代五將,赫赫功名,滿門忠烈!我爺爺隨先帝開國,位拜一品驃騎大將軍,追封衛國公,我外祖曾是羽林衛將軍,一生為天子肝膽塗地,追封英國公。我阿爹阿孃阿兄皆守衛落雁關,哪知這昏君hUanGy1N無道,昏聵至此,竟妄圖羞辱我陸家!我這雙手隻應提槍殺敵,我這雙腿隻應駕馬列陣於前,我陸錦鶴絕不會委身於你!”
他心中好笑,原來這便是陸家的孩子。
“你跟了我,我帶你上場殺敵。如何?”他見她年紀小,帶了哄騙的意味。
“蘇將軍著實好笑,蘇將軍家人健在,又怎麼不會受製於人?今夜我若活著出去,隻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委身於此!陸家全家已冇,我在這世上再無親人,我五年來冇能報仇雪恨,想必今後也再無機會,我陸錦鶴一Si了之,再無牽掛。”長劍劃過她潔白的脖頸,鮮血噴湧而出。
“果然,的確是衛國公的孫nV,才能剛烈如此。來人,厚葬。”
陸家最後一點血脈也湮冇於這漫漫h土之中,再不聞那nV孩字字泣血。
過往血淚都不見,化為史書上匆匆幾筆:“衛國公陸忠賢,卒於昭武十一年,長子早逝。其次子與孫同歲卒。後兒媳病卒。延平二十二年,孫nV亦病卒。”
哪有人記得你陸家忠肝義膽,英烈滿門,哪有人記得你陸錦鶴,也曾是那樣天真無暇的小nV孩,哪有人記得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