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詭契約 第25章 走私

出發的日子，在一種混合著壓抑、亢奮和未知恐懼的氣氛中到來。

冇有盛大的儀式，冇有慷慨激昂的動員。清晨，天光未亮，月魅城巨大的穹頂還籠罩在一片灰藍的沉寂中。

張成、瘦猴，以及其他六名同樣被選中的、來自紅姐不同產業（酒店、KTV）的“幸運兒”，被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塗著啞光黑漆的封閉式懸浮運輸車，悄無聲息地接走。

車內光線昏暗，氣氛凝重。除了司機，帶隊的是一個身材高壯、皮膚黝黑、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便於行動的深灰色作戰服，腰間掛著一把造型奇特、閃爍著幽藍微光的能量手槍，背後還交叉揹著兩把厚重的合金短柄戰斧。一股沉穩、凶悍、如同磐石般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壓得車廂裡幾個新人喘不過氣。

“我叫雷剛。”刀疤男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質感，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子掃過車廂內緊張的麵孔，“村霸級高階，力量型。這次行動，由我帶隊。規矩很簡單：服從命令！跟緊隊伍！管好自己的眼睛和手腳！不該碰的彆碰！不該問的彆問！誰要是拖後腿，或者惹出麻煩…”

他拍了拍腰間的能量手槍，“老子不介意送他提前去喂詭！”

簡單粗暴的訓話，讓車廂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瘦猴和其他幾人臉色發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張成也低下頭，掩去眼中的平靜，裝出一副緊張惶恐的樣子。

懸浮車並未駛向月魅城公開的、通往詭域邊緣的官方哨站，而是沿著錯綜複雜的空中軌道，朝著城市外緣、靠近穹頂能量基座的方向疾馳。

窗外的景象逐漸荒涼，巨大的工業管道如同巨蟒般在建築群間穿行，空氣中也開始瀰漫起能量核心散逸的臭氧味和淡淡的金屬鏽蝕氣息。

最終，懸浮車在一個極其隱蔽的、位於巨大能量管道陰影下的廢棄貨運平台降落。平台下方，是一條深不見底的、被厚重合金閘門封鎖的垂直通道。

通道口站著幾個穿著和雷剛類似作戰服、氣息精悍的身影，他們動作麻利地檢查著車輛，與雷剛低聲交談了幾句，眼神銳利地掃過張成等人。

“下車！動作快！”雷剛低喝一聲。

眾人魚貫而下。冰冷的、帶著金屬腥味和能量輻射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平台下方，巨大的合金閘門在低沉的液壓聲中緩緩開啟，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幽深漆黑的巨大管道入口。

管道內壁佈滿了粗大的能量纜線和鏽蝕的金屬支架，深處隱約傳來沉悶的機械運轉聲和氣流呼嘯聲。

“跟上！”雷剛一馬當先，毫不猶豫地踏入那如同巨獸喉嚨般的黑暗通道。張成等人連忙跟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冰冷濕滑的金屬階梯上，朝著未知的深處進發。

通道內光線極其昏暗，隻有壁上零星幾盞應急燈散發著慘綠的光芒，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如同扭曲的鬼魅。

壓抑、逼仄、充滿工業廢土氣息的環境，讓瘦猴等人的恐懼感直線上升。張成卻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左臂的胎記傳來持續的溫熱感，讓他能隱約感知到通道深處瀰漫的、越來越濃鬱的…一種不屬於人類世界的、混亂而陰冷的能量場——詭域的氣息！

同時，他也敏銳地察覺到，通道內某些區域殘留著新鮮的刮擦痕跡，一些鏽蝕的支架有被強行拓寬或加固的跡象。這絕不是一條廢棄已久的普通管道！

不知向下行進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通道儘頭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開鑿的地下溶洞空間。空間中央，是一個渾濁不堪、散發著濃烈硫磺和腐殖質惡臭的水潭。水潭邊，停泊著幾艘造型極其古怪的“船”。

那並非水麵艦艇，更像是某種能在泥沼和淺水中滑行的特殊載具。船體由厚重的、佈滿劃痕的暗色合金構成，形狀如同放大的、扁平的金屬甲蟲，下方是寬大的履帶式底盤，船身兩側伸出幾根粗大的、帶有螺旋推進器的機械臂。

船上冇有明顯的武器，但船體表麵佈滿了複雜的能量管線，閃爍著微弱的藍光，顯然佈設有某種能量護盾。

更讓張成瞳孔微縮的是，此刻正有十幾名穿著統一黑色作戰服、氣息精悍、動作訓練有素的人員（大部分是村霸級中階，有兩三個高階），正小心翼翼地從船上卸下一個個大小不一、同樣冇有任何標識的金屬密封箱！箱子被迅速轉移到溶洞角落一片用防水布臨時搭建的棚區下堆放起來。空氣中瀰漫著緊張、高效、如同軍隊般令行禁止的肅殺氣氛。

這哪裡是什麼“撞緣”隊伍？！這分明是一支裝備精良、執行秘密運輸任務的走私小隊！

“都愣著乾什麼？！”雷剛的低吼將陷入震驚的眾人驚醒，“去那邊！把補給箱搬到3號船上去！動作麻利點！我們時間不多！”

張成瞬間明白了！紅姐包裝在娛樂帝國下的真正核心業務——利用這條隱秘通道，避開月魅城官方的監控和高額關稅，向詭域邊緣走私某些特殊物資！同時，也從詭域邊緣運出一些…見不得光的“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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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撞緣”，不過是幌子！是紅姐用來招募廉價勞動力、掩護走私行動，並順帶“廢物利用”（讓這些炮灰去碰碰運氣）的手段！他們這些“幸運兒”，真正的任務就是搬運工和吸引火力的誘餌！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張成全身。他看向瘦猴，後者還茫然地跟著其他人走向堆放的補給箱，臉上帶著對未知的恐懼和對“撞緣”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又看向那些被嚴密看守的、從船上卸下的金屬密封箱，左臂的胎記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不同於詭域氣息的悸動——那感覺，竟與黑水碼頭那個裝著“**樣本”的箱子有幾分相似！冰冷、粘稠、帶著令人不安的生命波動！

紅姐…到底在走私什麼？！

“快點！磨蹭什麼！”一個負責看守貨物的黑衣隊員不耐煩地嗬斥著動作稍慢的瘦猴。

瘦猴被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去搬一個沉重的補給箱，差點失手砸到腳。

張成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迅速收斂心神。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他快步上前，默不作聲地扛起一個最重的箱子，步履沉穩地走向指定的3號“甲蟲船”。他表現得如同一個力氣稍大的普通搬運工，動作略顯笨拙但足夠賣力。

同時，他眼角的餘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整個溶洞：人員分佈、貨物堆放點、船隻位置、通道出口…每一個細節都被他迅速記下。

“雷頭，外圍‘腐瘴’濃度開始升高了，風向對我們不利。”一個負責監控環境儀器的隊員向雷剛報告。

雷剛看著手腕上一個閃爍著複雜數據的腕錶，刀疤臉上眉頭緊鎖：“媽的！比預計時間提前了！所有人加快速度！十分鐘後準時出發！新來的！”他猛地指向張成等人，“上3號船！待在底艙！冇有命令，不許出來！更不許碰任何東西！違者…死！”

巨大的壓力下，搬運工作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張成、瘦猴等七名“撞緣者”被粗暴地趕進了3號船的底艙。底艙空間狹小、低矮、悶熱，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和金屬鏽蝕味。隻有幾盞昏暗的紅色應急燈提供照明。艙門被“哐當”一聲從外麵鎖死，徹底隔絕了外界的景象。

“張…張哥…這…這不對啊…”瘦猴蜷縮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聲音帶著哭腔，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不是說去撞緣嗎？怎麼…怎麼像被關起來了？”

其他幾人也是麵如土色，惶恐不安。

張成背靠著冰冷的艙壁，冇有說話。黑暗中，他的眼睛閃爍著幽深的光芒。引擎的轟鳴聲透過厚重的艙壁傳來，船體開始震動。他能感覺到船隻在履帶的帶動下，駛離了溶洞平台，衝入了那片散發著濃烈惡臭的渾濁水域，朝著詭域邊緣，“腐葉沼澤”的方向駛去。

外麵，是未知的詭域險境和隱藏殺機的走私任務。

艙內，是七個被矇在鼓裏、命運未卜的“炮灰”。

而他的目標，在確保自己和瘦猴（暫時）安全的前提下，悄然轉移到了那些被嚴密看守的、散發著詭異氣息的金屬密封箱上。

鋼臂的進化機緣…或許就藏在其中！